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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干脆也不多想了,就尽自己所能写了一篇。
是一篇很温馨的鬼故事,男人的妻子死了,他去找了位灵师,替他制作了一具人偶,又用引魂之术,把妻子的灵魂引了回来,让他们还能做一对阳间夫妻。
红尘写得确实特别温馨,写一人一鬼两个主人公多么相爱,生活中还有很多搞笑的事情发生,乐趣十足,她写完都忍不住夸了自己两句。
写完了,小莫做第一个读者,看了之后也说好。
既然好,红尘整理好,便决定了就是它,回头就交上去。
她写的这个鬼故事,果然很让郭山长喜欢,事实上不只是郭山长,好几个先生看了都忍不住默默垂泪。
张线上还为此作了一幅画,说是满纸温情脉脉,读来午夜梦回,却是泪满衣襟,堪为人间最苦。
入了夜,红尘早早睡下,迷迷糊糊中,窗外忽然出现个影子。
小茉莉的枝条伸过来蹭了蹭她的脸颊——阿尘,有个美男子扒你家窗头。
红尘一点儿恶意也没感觉到,翻了个身继续睡。
“世上当真有引魂之术吗?”
一个很嘶哑的声音传来,红尘蒙上被子,恍惚道:“谁知道呢,或许有……反正书上有记载。”
也可能是很多人希望有。
天色微明,红尘从床上爬起来时,精神有点儿恍惚,起来吃饭还蹙着眉。
“小姐?”
小猫给她端来一碗米粥,见她精神不好,连忙道,“不如再去歇歇,为了个考核,您可着实辛苦。”
“唔,没事,就是半夜三更的做了个怪梦,梦见有人问我,世上有没有引魂之术!”
小猫怔了下,笑道:“当然有的,那日小姐不是帮厉王殿下施展引魂的法术了?”
那明显是故弄玄虚好不好!
红尘翻了个白眼,把他打发去干活。
小莫没吭声,到是忽然喜欢起刻木头,他手上可能受了伤,一点儿力气都没有,雕刻的时候特别慢,也总刻不好,红尘瞧见就指点他一点儿。
“你这手上没力气,多活动活动,刻刻木头挺不错,还能锻炼下。”
第69章 榜首
每年到了阑珊书院张贴榜单的时候,天南海北的人们,尤其是读书胚子便蜂拥而至,哪怕没考这座书院,也愿意来见识见识未来的佼佼者们。
如今已是五月中,空间里缠缠绵绵的阳光如雨丝,夹杂着浮沉,洒在一张张发亮发光的脸上。
“真热闹!”
“我就盼着咱阑珊书院一年考它个百八十回,那我天天能赚得盆满钵满。”
书店老板寻常个把月不来店里,此时却赶了个大早,和手底下的伙计们一块儿忙活,书架上摆放的不是某某大儒的心血力作,就是上一届考生优秀策论合集。
至于那些某大师与某小姐的私密情话,某书生连续三年不回家,苦读求学,终于考入书院的励志故事,就更是多了去了,哪怕内容重复个十遍八遍的,销量还是一点儿都不坏。
他们这一条街的商铺,全靠着阑珊书院吃饭,年年烧香拜佛希望书院越办越好,学生越来越多,他们的店铺也是客似云来。
一直等到晌午。
前面终于开始骚动。
“张榜了!”
从前向后,呼声连成一大片,所有人踮起脚尖张望。
“今年最终考核的成绩一块儿出,头一张榜就是那个,我的老天,张先生亲自过来贴榜文呢!”
方晓英的手颤了颤,茶壶一倾,一滴滚热的茶水倒在她的指尖上,烫得她一缩手,含在嘴里抿了抿,身边的大丫鬟一早挤到前头去看成绩,只剩下个才七八岁的小丫鬟,什么都不懂,只知道趴在窗户旁边瞧新鲜。
嘴角勾出一抹浅浅笑意,方晓英心中多少有一些底气在,区区一杞县,哪怕是男儿身又能有多少见识。她不说所有科目成绩上佳,得一榜首总还有机会的。
若是洪文宾考完了,以那位的能耐,或许还能与她一争。现在的洪文宾怕是无一战之力!
红榜贴出,名列第一,消息传遍大江南北,声名远播,她就能一直读书。继续读下去,绝不和大姐一样,让家里人给贱卖了,要不是她前未婚夫梅忠海造成的影响太恶劣,她一时也嫁不出去,还偏偏有才有貌,是花费大力气和金钱培养,舍不得轻易让她贬值,怕是早让爹爹送去联姻,对象也不过那么几个。都是烂得扔到香料堆内,也依旧臭不可闻的东西。
望着前方人流汹涌的地处,方晓英心口上开出一朵灿烂的花。
不多时,耳边就听人念叨。
“呀,最终考核那边出新鲜事儿了,头名竟是个女子,年纪还不大。”
“真的假的?是哪个大才女?”
“前面传的消息,等会儿肯定知道,你说一个女孩子能跟书院提什么要求?难道也和五年前的‘状元’似的,要书院替他卖书?
当年那位状元。门门科目考核都是上上,最后提出个要求,说他爹花费了大半辈子的时间,写出一部鸿篇巨著。叫《梦醒记》,写得是一家的兴衰,他没钱印刷,打算叫要书院替他卖书,郭老看过那本书,当时答应了。到现在周围好些书铺子还在卖这个,再版了三次,卖的相当不错。
可惜了那位状元,三年前也不知怎么被扣上了个通匪的罪名,多少同窗,甚至有恩师求情,还是没求下来,被判了死刑,年纪轻轻,才二十岁,让人心痛至极。
“要我说,女孩子若真能让书院答应什么,还是要自己挑个好先生当亲传弟子,咱们阑珊书院的女先生里,童先生书画第一,就连大小双李也不能比,但说起来,到还是人家京城女学的邹先生教导出来的女子,个顶个是名门闺秀,连皇后娘娘当年不也说,是她这位师姐,姐代母职,照顾她长大的?要是我女儿能考第一就好了,就求书院给一封推荐函,推荐到京城女学去寻邹先生。”
这纯粹是梦话。
其他人听听笑笑而已。
方晓英抿了抿嘴唇,脸颊上飞起一抹红艳,也是想入非非,努力让自己别飞那么高,可这一颗心扑通扑通地跳!
“哎?红尘是哪一个?这多少年没见了,又一个最终考核第一,科目全是上上,所有先生都给了个优字!”
“还是女孩子呢!可得见一见,让我闺女也沾沾文气。”
底下一大汉,人高马大,嗓音也极亮,一嗓子大半个酒楼客人都听得清楚,大家顿时议论纷纷,说什么的也有。
方晓英慢慢端起茶杯,品了口茶,脸上的表情一丝都没有变,胸口稍稍痛了一下,就深吸了口气,琢磨她若是能得前几名,有个好名次,干脆就入读阑珊书院。
这家书院也是极妥当的,一定想办法选个好先生,当人家的亲传弟子,再多结交些人脉,对爹爹的生意肯定大有好处。至于能不能得前几名,她还不至于为这个担心!
一群老少都在找红尘,方晓英也跟着目光逡巡,她这人向来识时务,对寻常普通人也客客气气,多个朋友多条路,谁知道将来有没有需要人家帮忙的时候?至于像考核第一那种一看就霸气十足,说不得何时便一飞冲天的,更要趁机结交才是!
这帮人正找的红尘姑娘,此时此刻拎着一大袋子脏兮兮,瞧着就很不祥的香炉,在普济寺附近的山头上与那位三嗔大和尚蹲在一起。
“一百两。”
“你打发要饭的呢?”红尘翻了个白眼,“还敢叫什么三嗔大师!你个抠门和尚,就这样的香炉,哪怕是单个卖,少了一千两你上哪儿买去?现在是一套四个,成套的!”
“除了我,至少在杞县除了我,你把这东西卖给别人,就算真一不小心卖出去了,那也是坑人,折福折寿的事儿。”
三嗔一点儿都不着急,老神在在地道。
红尘抓起布袋扭头就走,一口气不停走出好几步,马上都到马车那儿了。三嗔这才连忙站起身,苦笑道:“等等,等等,你怎么这么着急?一看就不是买卖人。讨价还价呢,本来就得漫天要价就地还钱,慢慢来。”
“我不是买卖人,也没精力跟你磨,这四个香炉。因为你还要拿去净化,费点儿辛苦功夫,我也不跟你多要,你一共出两千两白银,四个都给你。”
红尘板着脸懒得和他磨叽,今天阑珊书院的考核成绩要出来,罗娘她们一早就去看了,她还想早点儿回去,省得家里人担心,要不是三嗔前几日不在寺内。明日又要出游,大忙人一个,她也不至于非赶在今天过来。
三嗔沉吟片刻,瞧红尘是真打定主意不肯改,只好答应。
普济寺的银钱虽多,他可不能随便用,不过三嗔和尚是个肥得流油的大和尚,不光存款多,赚钱的能耐还强,经常去锦城招揽买卖。给人做一场法事,一千两银子以下的都少见。
红尘和他比起来就差得远,她现在被忽悠着干活,多是义务性帮忙。最多事后得点儿谢礼,正儿八经地收钱还没有过。
三嗔拿了香炉,就迫不及待地回去,把它们按方位排好,就坐在蒲团上,慢慢转动念珠。
“嗡嘛呢呗咪吽。嗡嘛呢呗咪吽……”
红尘也跟着过去看了看热闹,随着三嗔和尚念诵六字真言,金色的光晕就冲着香炉扑了过去。
几乎是一瞬间,整个大殿内阴冷的空气都一扫而空,暖洋洋的让人想睡觉。
红尘顿时也觉得身体一轻,从内到外都舒坦得很,心中不觉纳闷。
“这家伙明明也是个邪门和尚,花花心思不少,怎么还会念经?”别人不知道,她可看得出来,三嗔一开始周身上下都是戾气,肯定没少做伤天害理的事儿,就他这样的,年轻时还好,到了晚年肯定百病缠身,不得善终。
可这些时日不见,他身上的戾气几乎看不到了,到真有些宝相庄严,有大德高僧的气韵。
等三嗔念了十几遍经文,脸上才露出几分笑意:“成了。”
红尘眨了眨眼,那四个黑漆漆的香炉,虽然还是黑漆漆的,可表面上隐约有了金色的光泽,古朴中透着大气,一看就知道是好东西。
京城
至顺五年的五月,刚闹过一场瘟疫,都城上空都仿佛笼罩着阴霾,阳光也懒得眷顾这座城市。
大云寺内,戒慎咽了一口黑血,猛地眯了眯眼,吐出一口长气,重重咳嗽了两声。
“师叔祖?”
外头小沙弥低声问了句,“可是需要点儿什么?”
“哼哼。”戒慎冷哼了声,终究还是捂住胸口,低声道,“我练功岔了气,你去请个大夫来。”
小沙弥应了声,毕恭毕敬地退下。
里头半晌没有动静,良久,戒慎才挪动身子,缓缓站起,眯着眼睛琢磨——果然不该太大意的,那日在苍青山看到那两尊门神,还有那些符箓,他就知道里头的人不简单,可那法器的气息太让人着迷,纵然不动手直接抢夺,只要能借机偷出一丝半缕的气运,对他也大有裨益。
不过他一向小心,这会儿便是让人破了布置,还毁了法器,也不过稍稍受伤,吃两服药调养下即可,到是无妨。
戒慎推开窗子,又招呼了个小沙弥,低声道:“去给你师姐送封信,就说让她多去夏家的剑庐转一转,拿些灵兵过来,让我替它们开开光。”
小沙弥应了声,就弓着身子退下,可这心里却有点儿难受。
每次戒慎师叔祖给灵兵开光时,拿些灵兵懵懵懂懂的啼哭声,让人心疼死了。
每到这种时候,他就特别羡慕寺里的那几个知客,还有那些小师兄,小师弟们,他们什么都听不见,什么都不懂,每日清清静静的念佛,多幸福啊!
就在同一时间,钦天监的灵师赵封,睁开眼,皱了皱眉,探出头去看天象。
说来大周至今已经有一百三十五年,太祖太宗,都是天纵英才,可惜天不假年,传到当今圣上,已经是第四任帝王。按说时间还不长,就算一个王朝总有更迭,大周尚且不到时候,本该正值盛世。风调雨顺,万民安乐才是,偏偏这些年屡遭兵灾,天灾人祸都多,前些年的黄莽逆贼。那简直差点儿颠覆掉半壁江山,就没几年好年景,不说别的,光坐在上面那位陛下,就有好几次九死一生,能活到现在,怕是运气多点儿。
赵封享朝廷供奉,自身气运早和大周朝融为一体,自然是希望它兴旺发达,终有一日能八方来朝。四海称臣,至少得把北燕,西狄两个邻国给压下去才是,但近来夜观天象,晦暗不明,就是他,也看不出天机了。
“风雨欲来啊!”
赵封摇了摇头,转过身又倒在榻上,合衣躺下,盖上被子睡过去。
风雨总是要来的。他做好自己该做的事儿便行了,也没必要提前担忧。
那边两个神棍的思绪,到没多少人关心,如今京城里最流行的。是举行文会,谁让最近正是各大书院考核的日子呢!
连那些后院闺阁女儿近来聚会,闲聊的话题也多是哪个书院,又出了才高八斗的学子,来年科举,指不定能一举夺魁。
夏家往日不关心这些。他们家学,在年轻人心目中的地位,可并不比国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