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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月29日下午,中国军队猛攻兰考县城,由于陇海路东段仍然在犹太军团的控制之下,无路可退的伪军孙良诚残部只能据城死守。伪军的战斗力与日军相去甚远,尽管孙良诚带着手枪营在前线督战,仍然无法阻止国军的推进,到下午四点多钟的时候,兰考的外围阵地全部失守,城墙也被猛烈的炮火炸出十几处缺口,全歼伪军第二方面军几成定局。
然而,千钧一发之际,却从后方传来惊人的消息——日本华北派遣军之第37师团先遣队在暮色的掩护下从中牟以北地区用迅猛的突击冲垮了黄河防线,然后从东西两个方向迂回夹击中牟守军第27师第三团。仓猝应战的守军被打得措手不及,很快就被日军逐出中牟镇,沿着黄河向南溃退下去。日军立即兵分两路,一路向东急进,准备袭取开封国军的侧背,一路强渡黄河,在西岸建立防御阵地,掩护后续部队继续渡河,妄图攻取郑州。
得知日军出动的消息,孙良诚的伪军好像打了强心针一样,顿时神勇起来,硬是从国军的包围圈里杀出一条血路,向北逃窜而去。不过,在攻击部队的围追堵截之下,最终能够随着孙良诚逃入山东境内的伪军只有两千余人。
6月30日上午,日军第37师团主力全部渡过黄河,在他们的身后,第12军的两个主力师团正在源源不断地向黄河岸边集结,准备渡河,与此同时,日军航空兵开始对黄河西岸的守军阵地进行猛烈轰炸,掩护渡河行动。由于日军在战役发起前进行了巧妙的伪装,成功地骗过了第一战区的情报部门,从而达成了战役的突然性。
蒋鼎文接到报告之后,立即命令第31集团军驰援郑州;开封、兰考、商丘一线的守军就地组织防御。同时向统帅部请求出动侦察机,以摸清日军的兵力部署。
日本统帅部选择的反击时机非常巧妙!首先,横山勇的第11军虽然止步于长沙城下,但是远未变成疲兵,大举反攻为时尚早。其次,第一战区的五个主力步兵师刚刚撤下去休整,因而兵力非常紧张,再加被黄河分割成东西两部分,无法相互支援,几乎到了捉襟见肘的地步。在这种情况下,中国军队即使能够守住郑州,陇海铁路也会重新回到日军的手中,犹太军团将彻底落入日军的重围之中!
“怎么办?”何应钦双眼紧盯着地图,话里露出焦虑不安的神情。
陈诚用手轻扣桌面,建议道:“第一战区短时间内是不可能得到增援,只有让第二战区来主动出击,牵制日军继续南下了!”
孙百里苦笑着摇了摇头,说道:“阎锡山昨天刚刚来电,称华北的驻屯军和守备队全部变成了日本关东军,正在进行大规模的扫荡,希望统帅部出动空军轰炸日军集结地和正太路,以打乱日军部署。”
何应钦懊恼地说道:“这个阎锡山到底在干什么?统帅部已经从河南调集了五六万军队给他,兵力几乎是日军的两倍,居然还是不能夺取战场的主动权!以前总是说他们缺乏重型武器,所以无法攻克日军的堡垒,现在除了坦克、飞机没有,其他全有了,却没有任何起色,我想,肯定是消极避战,此外没有别的原因了!”阎锡山军阀、土皇帝做了几十年,在过去的历次战争中,总是想保存实力,因而给何应钦留下了很坏的印象。
孙百里笑着说道:“何部长,我敢担保阎锡山这次说的是实话!”
陈诚也说道:“现在已经军政分开,他就是想做土皇帝也不可能了!”
“那到底是什么原因?”何应钦不服气地问道。
孙百里想了想,回答道:“华北国军由于缺乏重型武器,自然只能以防御战和游击战为主,自然没有攻坚战的经验。部队在整编的过程中虽然配备了重型装备,也进行了相应的训练,但是经验却不是能够训练出来的,必须通过战场上面的生死搏杀积累出来,我想,第二战区缺的可能就是这个吧!”
陈诚补充道:“山西山脉纵横,在没有制空权的情况下,重型装备的运输和使用都是不容易的事情,咱们也不能苛责他们。”
“办法总比困难多!”何应钦说道:“现在只能由他们来牵制华北日军!否则,一旦郑州失守,不但河南守不住,而其围歼第11军的计划也会流产,咱们承受的起这个损失吗?”
陈诚用手托着下巴,死死地盯着地图,思索可行的方案。
孙百里也眉头紧锁,在指挥部里来回踱步,房间内陷入短暂的平静。
突然,孙百里快步走到地图前面,指着郑州北部的黄河惊喜地说道:“何部长,辞修兄,咱们可以以水代兵!”
“什么!?以水代兵”陈何二人脸上露出惊骇的神色,陈诚急忙说道:“千万不要!当年委员长炸开黄河大堤,害得几十万民众失去生命,数百万人无家可归,流离失所,最终落得千夫所指。咱们可不能重蹈覆辙呀!”
何应钦断然说道:“宁可让第一战区全部战死,也不能用这个办法!”
孙百里急忙说道:“你们误会了!”然后他指着地图详细解释道:“我不是要放黄河水出来,而是要封堵花园口缺口!”
听他这么一说,何应钦和陈诚顿时明白了他的用心。
陈诚看着地图,缓缓说道:“黄河封堵成功之后,日军第12军的补给线就会暂时中断,而陇海铁路又在我军控制之中,就可以前后夹击日军,是个好办法!”
孙百里补充道:“这样一来,犹太军团的装甲部队就可以在广阔的江淮平原纵横驰骋,把日军驱逐出去!”
何应钦感到有些不放心,说道:“封堵缺口可不是件容易的事情,如果持续时间过长,很容易被日军发现,敌人肯定会全力阻止,说不定会出动飞机轰炸!”
孙百里笑着说道:“其实也不用全封住,只有完成三分之一,黄河的河道的水深就足以阻断日军的补给线,为我军围歼日军争取时间。”
陈诚笑着说道:“以犹太军团的机动能力,抵达郑州就是三两天的时间,而日军想在不断上涨的黄河上架设浮桥根本是不可能的事情!”
何应钦点了点头,说道:“如果计划成功的话,日军就会偷鸡不成,反丢一把米!”说罢发出爽朗的笑声。
第三二四章 死战黄河(上)
按照日本东京统帅部和中国派遣军总司令部制定的作战方案,华北方面军司令官冈村宁茨大将亲自担任中原战役的作战总指挥,华北方面军第12军司令官内山中将作为前线总指挥官。动用的部队包括第27师团、第37师团、第62师团、第63师团,第110师团、关东军坦克第三师团、独立混成第七旅团、独立步兵第九旅团,骑兵第四旅团,以及第五航空军的百余架战斗轰炸机,总兵力超过二十万!
第一战区虽然在兵力上与日军相当,但是先期投入开封战役的五个步兵师损失惨重,并且被日军拦腰斩断,无法有效配合其他战场,剩下的十余个步兵师大部分梯次配置在黄河南岸,在日军的主要突击方向郑州只有两个步兵师,兵力严重不足。
7月1日,关东军坦克第三师团的第二战车联队跟在第37师团的后面渡过黄河,随即集中五十多辆坦克,导引步兵猛烈突击,郑州东部的西岸防线坚持了不到十个小时被日军全线突破,部队撤退至距离黄河十五公里的第二道防线组织防御,郑州岌岌可危!与此同时,日军第27师团从洛阳北部佯攻黄河南岸守军,以此来吸引第一战区的注意力,掩护东线的主力部队源源不断渡过黄河。
战区司令官蒋鼎文将军接到重庆统帅部的命令之后,立即调集了两个步兵团,征集大量民夫,开始封堵黄河,然后冒着漫天的炮火和日军飞机的轰炸扫射,驱车前往第15军司令部——郑州以东十五公里的小村,未庄!
宣读了统帅部的命令之后,蒋鼎文用非常严肃的语气说道:“黄河能否封堵成功,关键就看你们第十五军能够在日军的疯狂进攻下坚持多长时间!任务非常艰巨,但是却必须完成,诸位必须做好以身殉国的思想准备!如果有人胆敢临阵脱逃,不管官职大小,立即处决,无需向上峰请示!”
第15军军长刘昌义沉声问道:“蒋长官,我们需要坚持多长时间?”
蒋鼎文用犀利的眼神逼视着刘昌义,不容置疑地回答道:“最少五天,这是保证封堵花园口大堤三分之一的必需时间!”
刘昌义试探着问道:“司令部能不能再调拨一个步兵师给我们,如果不行的话,给一个团也行!根据可靠情报,目前已经过河的日军已经接近两个师团,对岸日军师团的番号就有三个,而我军满打满算也不过三个步兵师,五万多人,实力悬殊太大了!”
蒋鼎文没有理会刘昌义脸上为难的神色,斩钉截铁地说道:“刘昌义,我可以明确地告诉你,五天之内不可能有任何增援!”蒋鼎文身体前倾,用怀疑的眼神看着刘昌义,问道:“你是不是怕了!?”
一丝苦笑浮现在刘昌义的脸上,他缓缓点了点头,回答道:“长官,我是怕了!离家从军已经二十多年,却从来没有回去看过,对于父母亲来说,我这个儿子有根没有一样,本来打算抗战胜利了再回去看看,可是照目前的情况,恐怕再也没有机会向二老尽孝了!不过,忠孝不能两全,我相信他们会理解的!”接着他指着自己手下的三个师长,对蒋鼎文说道:“他们三个和我跟着长官您也有两年多了,如果不是有您从中照应,咱们这些杂牌军早就被汤恩伯吞并了,于公于私,我们第15军都不会给您丢脸的!”
“很好!”听了刘昌义的肺腑之言,蒋鼎文百感交集,说道:“刘军长,郑州能否守得住,不但关系到我们战区防地的安危,而且牵涉的犹太军团的命运,间接影响到长沙会战的胜负,稍有不慎,数百万将士苦战数月换来的大好局面就会付之东流!若非如此,统帅部和战区司令部也不会下这种命令。”蒋鼎文沉思了一会,说道:“我手头还有一个战区司令部直属的特务营,就增援被你们吧,我能做的只有这么多了,希望你们能够平安归来!”
刘昌义急忙表示反对,他说:“长官,司令部是整个战区的指挥中枢,必须保障安全,怎么能没有部队保护呢?再者,多一个营少一个营,对第15军的影响并不大,请您收回成命!”
蒋鼎文摆了摆手,示意刘昌义不要再说,然后解释道:“战区长官部已经转移到登封,距离前线较远,不需要额外配备部队保护。”接着他微笑着说道:“为了方便就近指挥前线作战和封堵黄河缺口,我将留在郑州城内,直到将日军击退!”
“什么!”刘昌义和三个师长齐声惊叫起来:“万万使不得呀!”
刘昌义苦口婆心地劝道:“长官,您身系整个战区的安危,怎么能置身险地呢?再说,孙总统曾经通令全军,禁止集团军司令以上的指挥官在第一线指挥作战,这样作很不合适!”
蒋鼎文回答道:“此战凶险异常,我作为战区最高指挥官理所应当要和第一线将士安危同在,以鼓舞士气。郑州距离最前线还有几十公里,与孙总统的命令并不抵触。另外,我本人亲临前线,和长官部设置在前线完全是两回事——即使我在前线牺牲了,只要长官部还存在,仍然可以继续指挥作战,掌控全局。”
刘昌义不再浪费唇舌,扭头看着三个师长,沉声说道:“长官的态度你们已经看到了,所以我要郑重宣布——任何人不准后退半步,直到全部拼光为止!士兵打光了,军官去填;军官打光了,你们去填;你们打光了,我去填!如果日军想进军郑州的话,就让他们踩着我们第15军五万弟兄的尸体过去吧!”
话音刚落,三位师长同时长身而起,响亮地回答道:“是!长官!”
7月2日晨,二十二架日军重型轰炸机飞临第15军阵地上空,轮番俯冲轰炸扫射。由于防空部队全部被抽调去到花园口附近,第15军各部只能用高射机枪进行有限度反击,完全无法遏制住日军的对地攻击。半个小时之后,消耗掉全部弹药的轰炸机群才施施然踏上归途,守军阵地上已经是一片狼藉——战壕多处损毁,掩蔽部和防炮洞也被摧毁十几个,伤亡了三百多名战士。
敌机还没有完全消失,日军的炮兵群又开始猛烈轰击,数十门大炮齐射的声势非常惊人,地面上传来剧烈的震动,猛烈的爆炸声把人的耳膜几乎震破,雨点般落下的炮弹把阵地前沿的铁丝网摧毁无遗。十分钟之后,日军炮火开始延伸射击,三十多辆坦克在第29师阵地对面一字排开,从一公里宽的正面气势汹汹地扑了过来,在坦克群的后面,是数以千计的步兵。
五百米、四百米、三百米、两百米,守军阵地上除了日军炮弹的爆炸声外,没有任何动静!
久经沙场的日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