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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霁禹配合地低下头,叶初晴将红线环过沈霁禹的脖颈,系好。玉贴在皮肤上,清清凉凉很是舒服。沈霁禹直起身,叶初晴靠在沈霁禹的肩上,两人却没有过多言语。
普衡山的玉佛素来难求,九九八十一次跪拜之礼,却仅是有缘人方可求得。
夕阳的余晖洒落下来,不再那么炽烈,却是暖洋洋的。树影斑驳,清风拂过,发丝牵绊。
正文 第三十五章 定风波
沈霁禹送叶初晴上了马车,叶初晴很是不舍,当着他娘的面自是不会表现得太过明显,怕被她娘取笑。叶枫毕竟是举人出身,对沈霁禹应考之事免不得又多嘱咐几句,沈霁禹都一一铭记于心。
马车渐行渐远,淡出了视线的范围。沈霁禹摇了摇头,心里颇有些空落落的感觉。
叶初晴陪着母亲说着话,眼睛却不时地朝着窗外瞟着。叶枫忍不住揶揄道:“分别不了几日的,就舍不得了?唉,儿大不中留啊。”
“娘!你就会笑话晴儿,不理你了,回去我要向爹爹告状。”叶初晴被她娘说得有些羞赧,他对沈霁禹不仅是不舍,他还隐约的有种不安,下意识地摸了摸沈霁禹拿第一笔工钱时买给他的雕花镂空银镯子。
“出来吧,鬼鬼祟祟的算是哪路英雄?”沈霁禹忽然转过身子,冷冷地瞧着身后躲闪不及的三个人。
躲是自然躲不成了,三人便自壮气势上前几步,却在与沈霁禹保持着一段距离处驻足,毕竟对沈霁禹的底细还没怎么摸到,盲目动手,怕白白会吃了亏。
“说吧,谁让你们来的?”沈霁禹挑着眉毛看着她们,丝毫没有胆怯之意,到让三人有些心里犯了嘀咕。
“道上有规矩,拿人钱财,与人消灾。谁让我们来的,自是不会相告,怪也怪你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想必你也能猜到我们的来意,废话就不多讲了。废了自己的右手筋脉,你也图个痛快,我们也好回去交差,大家都方便。”走在中间的壮硕女人环着双臂于胸前说道。
“呵呵。”沈霁禹笑了,抬起右手手心手背仔仔细细瞧了个遍。
“你这话说得倒是痛快,我这右手又岂会让你们白白废了去?我可舍不得。”沈霁禹挑着眉毛说道。
“老大,还是别和这软脚书生废口舌了,一会若是有人经过,怕是不好再动手。”手下一人说道。
被称作老大的犹豫了一下,“既然你都这样说了,那就别怪我们下手无情了。”打了个手势,就准备上前。
“你们怎么也不问问我的意思呢,不看僧面也得瞧瞧佛面吧。本人的好友让人废了手,我在江湖上的颜面何存?”黄尚武坐在树干上打盹,伸了个懒腰,跳了下来,落在三人的后边。
黄尚武悠哉的越过三人,走到沈霁禹身边,揶揄道:“软脚书生,话说你再不来我都快睡着了。一会边上呆着点,别影响我操练拳脚,再伤了你那身细皮嫩肉,回头免不得妹夫要心疼。好久没有活动了,最近手痒难耐啊。”
转过头冲着三人说道:“我不是书生,脚也硬得很,要不要试试。”说完抬起腿,活动了一番脚腕,摆了一个侧踢的姿势。
三人有些措手不及,瞧着黄尚武的身板就不是好对付的,也知道怕是有场恶战,走到这步了,跑是跑不得了,也只能硬着头皮上。
沈霁禹发现有人跟着自己的当天,就去见了黄尚武,和她商量了一翻对策。毕竟敌暗我明,便想了一招引蛇出洞,也就有了刚刚“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一幕。
知道这几天被盯得紧,沈霁禹送叶初晴他们出县城回来,就选了条僻静的山路,而黄尚武则一直赶在沈霁禹前边,给那三个人创造下手的机会。
“哪来的不长眼的,别在这碍事,拳脚无眼,伤了你可怪姐姐们手狠。”其中一人恶狠狠地壮着胆子说道。
“娘,怎么一路没见到霁禹,我们应该可以赶上的。”叶初晴终是放不下沈霁禹,便和他娘说了自己的担忧。叶枫这两日也多少看出了沈霁禹有些心事,总之回去看看并无大碍。
“莫不是抄了近路?只是……”叶枫说了一半的话咽了回去,那近路向来是不太平的,自己当年就是在那被掳到了摩罗。霁禹是个小心谨慎的,不应该啊。
“念归,顺着刚刚路过的山道路口,抄近路回去。”叶念归是摩罗人,在十三岁时被黄尚武从人贩子手中买来,当时正生着重病,叶枫给她治好了病,便当做半个女儿来养,也是个陪伴。
“是。”念归调转马车飞快地朝着近路奔去。
“夫人,前方有人在打斗,您和少爷坐稳了。”叶念归认出了沈霁禹的身形,加快了马车的速度。
叶初晴脸色有些失了血色,怕是前方之人会有沈霁禹,毕竟拳脚无眼……
这厢沈霁禹她们也听到了马车的声音,只是无暇顾及。那个被称作老大的,已经被踹翻在地,呼呼地喘着粗气。嘴角裂了,渗着血丝。
另外两人更是惨不忍睹,双眼乌青,两道鼻血悠然流下。黄尚武提起一人的脖领,将三人扔做一堆,拍打了一下身上的灰尘。
“奶奶的,看起来的确是太久没活动了。”黄尚武活动活动手腕说道。
沈霁禹抹了一下嘴角的血迹,毕竟她这是有生以来第一次与人大打出手,亏得之前和黄尚武学了两招,否则也只剩挨打的份。这些人目标明确,直奔沈霁禹,近身打斗,黄尚武也有照顾不到的时候。
叶初晴匆匆跳下马车,就朝着沈霁禹方向跑,有叶念归和叶枫在,倒也不怕有人会伤了叶初晴。
那三人有些打红了眼,见着马车上下了人朝这边奔过来,怕是帮手,便抽出腰间的短刀,挥刀指向二人。
“放我们走,这活我们也不接了,否则大家拼个鱼死网破。”被称作老大的人说道。
“网不会破,鱼一条也别想跑。”黄尚武罪瞧不起,打不过就跑的人。
“霁禹!”叶初晴脸刷的白了,他看见一把明晃晃的刀直直的挥向沈霁禹。沈霁禹迅速回身险险避过。
如若不是叶枫拉着,叶初晴险些扑了过去。关心则乱,叶枫清楚若让叶初晴过去才是添了混乱。叶初晴用力的拽着他娘的胳膊,心都提到了嗓子。
叶念归的加入,很快就彻底制服了三人,用马车上的绳子绑了个结实。
“霁禹可有受伤?”叶初晴飞奔向沈霁禹,上上下下检查了一遍,确认除了嘴角破了,并没受其他的伤。叶初晴眼泪簌簌的流淌下来,怎么止都止不住,也顾不得什么礼数,抱住沈霁禹嚎啕大哭起来。叶初晴从来没有像这一刻如此害怕失去……
“不怕,没事了。你看我不是什么事都没有。”沈霁禹拍拍叶初晴的后背说道。叶初晴却哭得越发厉害。
叶枫跟着黄尚武和叶念归将三人捆好带走审问去了,怕再出现什么变故,并没有走得太远。
沈霁禹最担心的不是遭人暗算,而是叶初晴提心吊胆,他是个没有安全感的人。
“不哭了,不哭了,哎呀!”沈霁禹惊呼道。
“怎么了?”叶初晴用袖子擦了擦脸,带着浓厚的鼻音急急的问道,怕是沈霁禹哪里受了伤,自己不知道。
“你压得我肩膀麻了,呵呵。”沈霁禹咧咧有些青肿的嘴角心虚地说道。
叶初晴瞪了沈霁禹一眼,沈霁禹给叶初晴擦了擦眼角的泪,说道:“没事了,我这不好好的嘛。“
叶初晴一听又有泪堤溃败的倾向,“我错了,该打,不哭了。”沈霁禹赶快认错。
叶初晴破涕而笑,忽然又意识到自己刚刚的样子都被别人瞧了去,便有些难堪。沈霁禹揽着叶初晴的肩膀,看着他红肿的眼睛很是心疼。叶初晴忽然推开沈霁禹,沈霁禹被这突然一推,愣住了。
便见着叶初晴扶着树干“呕~呕~”干呕了起来。
正午的骄阳那么明媚,烤得人有几分眩晕,微风拂过,滚落了汗滴,带来丝丝凉意。
正文 第三十六章 人逢喜讯
“怎样?莫不是……受了热,中了暑气?”沈霁禹担忧的问道,这大夏天的别是什么肠胃感冒,初晴如果再赶路回家身体是受不住的,也怪自己让初期受了惊吓。
叶初晴背靠着沈霁禹,刚才一阵呕吐,也失了力气。
“小儿是否有什么大碍?”叶枫心里犯了些嘀咕,毕竟不能确认,如若不是,怕是空欢喜一场……
坐堂的郎中是个六十岁左右的胖老太太,瞟了一眼叶枫说道:“有了喜脉,未满一个月,受了些惊吓,动了胎气。”
叶初晴微微低下头,像揣了小兔子一样心脏雀跃的跳着,原本有些苍白的脸渐渐浮上红晕。
“怀孕?”沈霁禹惊喊了一声,惹得医馆的人纷纷侧目。沈霁禹尴尬的咳了一声,意识到自己的确失态了。可是这实在令她太震惊了,虽然知道了这里是男子生子,可是初晴怀了自己的孩子,那种感觉是不一样的,沈霁禹顿时觉得漫天飞舞的都是金色的“孩子”字样。
叶初晴的脸却退了血色,他忽然意识到,沈霁禹说过照顾孩子是件麻烦的事,她不喜欢孩子吗?就算是自己为她生养的孩子也不喜欢吗?
“孕夫是经不得大悲大喜的,若是不想要这孩子,还是趁早拿了去。”胖郎中瞧见了叶初晴的脸色,更是早就发现此人双眼红肿,听得沈霁禹如此语气,很是受不过。人上了些岁数对待看不惯的事就喜欢多说道几句,也不喜顾他人情面。
胖郎中看叶枫也是富贵之人,怎么会让自己儿子受这么大的委屈,看来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啊。
叶枫不确定沈霁禹的态度,自是不便多说些什么。几日相处下来,她可以确认的是沈霁禹是真心的对初晴好。
叶初晴听了胖郎中的话,不禁瑟缩了一下肩膀,沈霁禹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的话怕是被人误解了,忙安抚似的轻按了叶初晴肩膀两下。
“瞧您说的,我这高兴还来不急呢,只是太过惊喜,一时有些失态。”沈霁禹忙说道,感觉手下的肩膀没有那么紧绷了。
“只是之前,在下的夫郎有服食过治疗湿寒的药物,不知会不会对胎儿有什么妨碍?”沈霁禹知道胎儿是纤弱的,受到药物的刺激怕是不好。
“妨碍?那倒没什么,不过药物还是需要停了。你这夫郎的身子受过湿寒,体质弱,怀有身孕期间,不能操劳过度,更不能忧思过重。”胖郎中提笔开药,又叮嘱一番。
“可是在下夫郎的身体怕是受不住。”沈霁禹有些犹豫。
“能,霁禹我真的可以的,留下孩子吧。”叶初晴拽着沈霁禹的衣袖恳求地说道,他想要这个孩子,这是他和霁禹的孩子啊。
“吃食上多家调理倒也无碍,看你也是个知冷知热的,怎生让夫郎落下这种难捱的病?”胖郎中絮絮叨叨的说道。
“是我照料不周。”坏人不是沈霁禹做,还能是谁做。
如若这病不是落在沈霁禹处,自是出在了娘家,怎么也不能让叶枫难看。所以说有些时候不是自己的责任该承担的也得承担。叶初晴心里也明白这个道理,对沈霁禹更有几分歉疚。
叶枫听了皱了皱眉头,倒不是因为怕丢了脸面,只是不便多说什么,毕竟很多事情等着她去确认。看晴儿的境遇,青岚过得也不会好吧。青岚若是知道晴儿有了身孕,怕是会高兴坏了,他那么喜欢孩子。
“行啊你,这么快就要当娘了。啧啧,将来这干娘之位我可预定了。”黄尚武赶到沈霁禹处,正打算商讨审讯结果之事,就得了这么个喜讯。
“行啊,这干娘可不是白当的。”沈霁禹露出了奸笑。
黄尚武佯装转移话题,“对了,那三人倒是全招了。猜猜是谁指使的?”
“这么容易?”沈霁禹原本想着会像电视剧里,事情败露被雇之人宁可自尽也不说出什么,想想自己也觉得恶寒,为那几两银子谁犯得着跟自己过意不去。
“起初那三人也是不肯招的,没看出那个叶念归倒是个狠角色。提着人就上山,走到断崖边,就要将人扔下去。那个人大半个身子都悬空了,看得我都一身冷汗。那三人吓得裤子都湿了,鼻涕眼泪一大把,全招了。还没猜猜是谁?”黄尚武一副“你快配合我猜猜是谁”的急迫样。
“听你这语声,此人应为我认识啊。在这雁来县,我向来自认与人为善。若说是与人有些纠葛的,便是账房一事,再有就是……”沈霁禹停了停没有说下去。“那人倒是不屑于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的。”
“什么这人那人的,好嘛,看来你没少树敌啊。说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