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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代调香师-第10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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炉主?”

香席的主持者便是炉主,而且香席上所品鉴的一般都是极品香木而非合香线香和一般香木。花溪并不担心薄野纪行拿不出好香木,只是感官知觉和用香技巧是香席炉主必备的条件,而以花溪的认识,这两样薄野纪行好像都不具备。

“不就是炉主选块极品香木,让大家在静室闻香,最后品评赏鉴一番。炉主不就是负责熏香的那个么?”薄野纪行自知难以胜任,咕哝道,“在大华时,跟着姨夫出席过一次。不过,半路有事离开了。”

花溪摇头道:“香席既不是斗香会上闻香辨香,只为描述品评香气的感官和品类;也不是只显示炉主用香技巧,或是专门供香友炫耀香品的贵重,难免流于世俗,有失偏颇。在大华和东日,香席多是些文人雅士勘验学问,或是僧道坐禅论道特意举办的私人活动,他们求的可不是香品物象上的极致,更多的是在香气中凝神静思一刻的顿悟。虽西月是香料出产国,但香道却多源自大华和东日,想来西月设香席的目的也是在此。”

“香席分设席坐课注香三步。炉主为首,引客入席。以香为引,闻香静心,是为‘品香’;借香思悟,净心契道,是为‘坐香’;以文抒意,与友共鉴,是为‘课香’;最后品香余韵,留注香笺,是为‘注香’。这些附庸风雅之事,似乎并非五哥的喜好吧?”

薄野纪行洒脱随性,却是在商贾人家长大,聪敏好学却非钻研学问之人,有些才思,但文采不甚出众,加上他本身身份特殊,当时去大华乃是避难,所以学武防身被放在了首位。至于那些所谓的雅事,在他眼中多半是迂腐酸儒才会做的事。

薄野纪行被花溪说得有些发懵,他哪里知道这香席是如此一回事,不禁惊呼:“虞恒误我”

花溪好奇道:“虞恒是谁?”

“不就是怡真姑母的未婚夫,志都王的长子。你不知道志都王那人有香癖,最喜好邀请文士办香席。往日里,他家办宴,众人最怕如厕。每次入厕一堆侍女在旁候着,只要有人屙……”

薄野纪行顿了顿,想花溪面前,不好坏了他这做哥哥的形象,把那个不雅的词憋了回去,换了个说辞,“弄出那个异味,他家的侍女就是甲香粉沉香水一阵伺候,弄得人好不尴尬……不过,他那一家子子女个个都是用香高手。古丽娜你在大华就见识过。虞恒自己平日里也喜欢淘换香木,上次斗香会方行和方柳便是他举荐的。”

花溪对方家没什么感觉,只是与那个娃娃脸的香痴少年方柳还算有些交情。她到了西月之后,也去过方家的铺子,只是注意花露香脂,并没有刻意去打听方柳的下落。此时,听薄野纪行提起,她才知道方家是与志都王有交情,难怪能在西月香料市场上占有半壁江山。

薄野纪行忿忿不平继续道,“昨日在马场,我与芝南国两位王子一路,途中说起他们新得了一块奇楠,不巧被虞恒听去了,说自己手里也新得了两块极品的香木,不如与乐依他们一起开个香席品鉴。乐依初来乍到,哪里去筹备这个,又不好意思驳了虞恒的面子,就问我的意思。虞恒当即说我是陛下指派的迎宾使,这事让我去筹备,刚好兼做个炉主。我想着这也不是什么难事,看在姑母的面上,没反对……本想着去姬家寻个掌柜的问问,这不刚好先过来你这里探病,你这么一说,我才知道里面还有这些事故……”

薄野纪行一副后悔不已的模样,惹得花溪轻笑,“如此说,咱们这位准姑父是有意刁难你了?”

薄野纪行哼了一声,“虞恒平日里跟宗扉宗启走得近,定是宗启这厮想看我出丑,撺掇虞恒出了这损招。”

花溪对薄野宗启印象不佳,倒不是浪荡公子的做派,而是他眼底的阴鹜让人觉得不舒服。况且薄野纪行和宗启刚刚闹过不愉快,在为此事被薄野宗启拿住话头,不知又会生出什么风波来?

“你没与怡真姑母说说?怎么说虞恒也是她的未婚夫,你的准姑父。你不若请姑母出面说和,推了炉主的差事?”

“什么准姑父?我瞅着怡真姑母并不乐意这门亲事……”薄野纪行似想起了什么,眼中闪过一丝古怪,“找她去说和,我还不如直接求六叔。不过,这会儿六叔还在宫里。”

薄野纪行有些心急,越想这事自己考虑不周,应承得太快,思忖了一阵,“我还是进宫一趟。这事连着芝南,还是请示一下宫里的意思。”

薄野纪行匆匆起身走了两步,又扭头回来,对花溪道:“铺子的事……你先去看看,不急着定下。我手头还有几间不错的,等我从宫里回来咱们再说。”

花溪点点头,“嗯,那五哥赶紧去吧”

薄野纪行走后,花溪才出了门,转了一上晌,午膳在外面用的。等她下晌回到府里,薄野信和薄野纪行已经回来了。

花溪一回来,就被薄野信唤到了怡园。

进门,抬眼就看见薄野纪行仰着灿烂的笑脸望着自己,“十三,你可回来了。我在这里坐了快一个时辰了。”

“五哥事情可顺利?”

薄野纪行呵呵笑道:“还算顺利,炉主的差事倒是推了,不过香席的事还是由我负责。”

“推了炉主,其他的事务都好办。”

薄野信坐在书案前,放下手中的笔,抬头看着花溪说道:“他是辞了炉主,不过换你了。”

“啊——”花溪看向薄野纪行,嗔怒道,“五哥”

“咳咳”薄野纪行猛咳了两声,“陛下正邀请大华正副使参加七夕月祭,三位王子都在,我本来在殿外候着,让人给六叔带了个话儿,谁知宗启把这事玩笑似地捅到了陛下那里,说是七夕那两日每年都办月祭,今年多个花样。泰王便说也想参加。我回禀陛下说自己恐难胜任,顺便想把这差事推给虞恒,不想泰王赞你,当面荐了你做炉主。陛下当下便允了,让我协理你办好香席……”

看着花溪气鼓鼓地瞪着自己,活像被惹恼的小老虎,一副“我不答应”的样子,薄野纪行不由将目光转向薄野信求助。

薄野纪行不理会薄野纪行,低头轻吹着信纸上未干的字迹,折起来封到了信封中,“你自己惹出的事,牵连到花溪,还指望我帮助你不成?”

“六叔——陛下的口谕您当时也一同接下了。”薄野纪行桃花眼一闪一闪的,抿着嘴哀求道,“十三啊,五哥错了还不成。陛下金口玉言,当着大华使者皇子和大臣的面着你我二人负责此事,还叮嘱要招待好两国的贵客……你就当帮哥哥一次,可好?”

上次罗华殿事件后,萧五便到府上来过,花溪以有恙在身辞见了萧五,没想到尹元烨还是阴魂不散。

花溪正犹豫要不要借故推辞,就听见薄野纪行小心翼翼道:“我知道你不喜此事……可如今香席的事已经有了口谕,就是明旨。若你称病,只会让人觉得做得太明显,甚至怀疑六叔和陛下之间是不是有了嫌隙。”

“这么说来倒是骑虎难下了……”花溪瞥了眼薄野纪行,也知道他说得在理,但心里总觉得有一口气憋着让人不痛快。

薄野信瞧见女儿面色不虞,宽慰道:“你不喜欢就不要去了,爹与陛下去说。”

花溪不想薄野信为难,“爹不必操心。若是为了这点小事去与陛下说道,倒显得女儿不识大体,万一再被人拿住这点说事,又不知要在背后编排出什么花样来。再说,我做炉主,还有五哥帮衬,应该不会出什么岔子的。”

薄野纪行见花溪答应了,忙附和说:“六叔放心,这次我会小心行事。”

“吃了一次亏,以后你该改改心思。”薄野信睨了纪行一眼,“今儿你们两个人都在,我再提醒你们一回,这事虽然不大,但牵扯到三国的皇族,既要用心更要留心,万不可出纰漏。尤其是小五,你怀疑是宗启背后算计你,可又拿不出证据。不明真相就不要胡乱树敌,与其妄自揣测,追究别人,不如反省一下你自己。”

“是”花溪和纪行同时向薄野信应诺道。

花溪望着面沉如水的薄野信,暗想,爹在教训五哥的同时,何尝不是在给自己上课。诸如虞恒宗启尹元烨,乃至乐依等真的会在香席上宁心省身,香席不过是个借口,至于一场香席背后可能会衍生出什么变化才是他们真正想要知道的。所以,自乱阵脚不可取,保持冷静以不变应万变方为上策。

薄野纪行的内心又何尝平静,皇子外戚藩王皇权……原先想要回避的问题又一次涌上了心头,自己是不是真该改变一下心思了,只是真的会发展成六叔所说的那样吗?

三人又一起商量起香席之事,直到傍晚,薄野纪行才离开了信王府。

第一百六十九章香席(中)

七月初七。

天都南边的丰南草原上彩旗在风中猎猎飞扬。穿着吉庆服饰人们正目不转睛地注视着赛马场那一黑一白飞奔的两骑。这两骑交错领先,将其他马匹甩在了身后。

不远处,两马并立在小丘上也在观察着场中的一切。

“下一场我定不会再输给你。”荀柔没好气地冲薄野纪行喊道,“大表哥骑术拔尖,定不会输给大华那个什么世子的。”

“是洛西王世子欧阳铮。”薄野纪行无谓地耸耸了肩,抚着身下马儿的鬃毛,俯下身拍拍了马背,状若无意道,“前几场我许是靠运气,瞎蒙乱碰,押对了马,不过这场嘛……”

薄野纪行抬头看着小丘下赛马场中飞驰的黑马,抿嘴一笑,“欧阳铮的骑术我是见识过,这次我有九成的把握当然,前提是有些人没有使诈。”

“你这话什么意思?以大表哥的为人如何会使诈?”荀柔冷哼了一声,“你堂堂西月贤王不支持西月就算了,胳膊肘竟往外拐,还怀着小人之心……”

“我可从头到尾都没说大王子会耍诈,要耍诈也是另有其人。”

“哼,懒得与你争辩。”荀柔瞥了眼薄野纪行,“倒是忘了问了,香席筹备的如何了?”

“咦,我记得你好像不善此道?”薄野纪行揶揄道,“不过,心浮气躁之人倒是该多学学以香静心之道。”

薄野纪行斜睨了荀柔一眼,转头瞥见有人骑马走近小丘,仔细一看,才发现是花溪和怡真并骑而来。

薄野纪行笑着调转马头欲往花溪来处走去。

荀柔见他要走,问道:“你去哪里?”

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荀柔见是花溪和怡真,打马也欲跟上。

刚刚薄野纪行一人站在高处欣赏赛马,荀柔忽然出现已经让他有些不快,还硬是缠着他问东问西,又是打赌又是耍娇弄嗔,他已不胜其烦,正想着如何脱身,花溪和怡真便来了。

自上次宫宴后,怡真渐渐疏远了荀柔,就是去酆县马场那次,也是荀柔自己硬跟着去宗启去的。她这一自作主张反倒惹得怡真不快,所以薄野纪行料定荀柔不会再见了怡真在上去自讨没趣。

不想此时见她还要同去,薄野纪行怕她再死皮赖脸跟着,于是不耐烦道:“我现去看看我学生的马骑得如何了,你也要去?”

荀柔不想薄野纪行语带讽刺,着实让她脸上无光。她怨愤地看着薄野纪行,早就见惯了他那种揶揄嘲讽玩世不恭的眼神,她都可以装作视而不见,还在想方设法地想要引起他的注意,为了他,她接近与他关系亲近的怡真,为了他,她差点与小表哥反目……可他眼中为何永远都看得见任何人,却独独看不见自己。

荀柔心中伤感怨恨交织如网,网住她的心,挣不脱放不开。

“这次大华嫁了位郡主,所以也想要能求娶一位郡主回去。”荀柔看着薄野纪行离去的身影顿了顿,继续道,“香席炉主一事好像是大华的泰王提出来的。据说泰王在大华时早对这位念念不忘……还有,别忘了你是他的亲堂哥,不是外人以为的没有血缘关系。走得太近未必是好事,别弄得最后让人指摘……其身不正,私德有亏……。”

荀柔含混其词,薄野纪行听得心中窝火,停下马回过头,面色冷峻,双目逼视着荀柔,目光凌厉如刀,“身为尚书之女,兼是皇亲国戚,口不择言乃是大忌。须知祸从口出,还往荀姑娘慎言”

“口不择言?”荀柔苦笑说道,“我好心提醒,你倒是怨到我头上来了?”

“不管谁传出这样的话来,你若有心提醒,何来这般冷嘲热讽的口气?”薄野纪行回头不再看她。

“先不说我语气如何,我问你,你可曾正眼瞧过我?你可曾认真听过我的话?”荀柔咬着牙,眼中盈光闪动,她胡乱抹了一把眼睛,“我看见你在这里,急匆匆地跑上来寻你……这么久了,你难道真不知道我的心思?”

话说出口,荀柔就后悔自己冲动。

“无缘何必强求……驾——”薄野纪行一挥鞭子,朝坡底冲了下去。

……

花溪和怡真想寻个地势高的地方看赛马,刚走到一处小丘处,就看见薄野纪行纵马下来。

薄野纪行嘴角咧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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