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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莺歌!”那一声悲唤,包含多少不舍,眷恋,害怕还有后悔。“我爱你,我爱你!这样够了吗?这样,你可以醒了吗?你这女人,为什么,一定要这样逼我?现在,你得到答案了,是不是,是不是也该睁眼看看,看看我为你这狼狈模样?!”
楚莫离这癫狂嗔痴,吓呆了屋内所有的人。
江莺歌还是没有任何反应,楚莫离心中一阵大痛,痛至四肢百骸,肝肠寸断,狠狠的将江莺歌抱紧怀里,狠狠的抱着她,狠狠的,恨不得,将这个女人,揉进自己的身体,要她永远,也不敢再这般胡作非为,再也不敢!
手中握着的,是江莺歌给他的绝笔,握在手里,已经被汗水打湿,那湿透的信纸,就是江莺歌最后要对他说的话是吗?
“出去。”楚莫离抱着江莺歌,突然有气无力令道。屋内的人,犹豫片刻,最后,只好无奈的离开,楚莫离抱着江莺歌,颤抖着,打开了了江莺歌给他的信。信中泪迹斑斑,江莺歌提笔写下之时,不知到底是下了怎样的决心,做了怎样的决定。
那信中只有只字片语,但是,偏偏是那么几个字,却没一个字,都像是砸在楚莫离的心上,痛的不能自已。
她说,他伤害她,将她的爱,一点点磨尽,她被困在皇城之中这么多年,要他将她给牧子规,带她离开这里。
江莺歌,你到底是有多么的不愿意与我在一起?就算是死?也要离开我?那字字恳求,居然是要一个离开!真的是他错?是他错?!
“江莺歌。”楚莫离抛下信纸,那信如一纸纸鸢,落在地上,飘飘扬扬,亦如此时的江莺歌。“你想走!难道不该醒来亲自求朕?”楚莫离在江莺歌耳边低语,说了什么,楚莫离已经不记得了,只是知道,他在求这个女人醒来,只要睁开眼睛,他什么都答应。
只是可惜,江莺歌闭着眼睛,根本听不到了。
楚莫离抱着江莺歌,不敢松手,但是此时,门外却跪着牧子规,德顺前去传话,说牧大人跪在门外,要见皇上。
“不见!”几乎暴怒,他怎么会见?他怎么可以见?他是来带走江莺歌的,他不准,他不允许!江莺歌不可以离开他,江莺歌怎么可以离开他?他要怎么办?他该怎么办?江莺歌,如果我向你认错,你可是,愿意醒过来,我们重头再来。
紧紧抱着江莺歌,眼中没有一丝情绪,就这样木纳的看着一处,抱着怀中,已经渐渐没有温度的江莺歌。
而牧子规,听说楚莫离不见,已经顾不得什么礼仪,径直进了门,只看到楚莫离麻木的抱着江莺歌,伤心欲绝。
牧子规见状,也是心中一涩,那一身黄袍,高高在上的男人,此时,也不过是个为情所困的男人而已,早知今日,又何必当初?
“滚出去。”楚莫离抱着江莺歌,依旧是麻木的抱着,只是声音中带着噬天的戾气,牧子站在那里,不为所动,看着楚莫离,开口:“皇上,贵妃娘娘生前拜托臣,若是她死了,便立刻将她送出宫去,半刻不留,娘娘说,若是皇上不愿意,让臣带一句话给皇上。情薄如纸,断弦难续。”声音平静,却足以掀起波澜。
楚莫离抱着江莺歌的手一顿,瞬间,那仅剩的一点点力气,似乎被抽空,抱着江莺歌的手,握了又握。
“江莺歌……”那声音如若细丝,在江莺歌耳边喃喃。这就是,你想要的结果,这就是,你给我的答复?可我要怎么做?我该怎么做?放你走是吗?这就是你要的是吗?
所以……
不爱你,是我活该?
“对不起……”
是他错,是他不懂如何照顾这个女人,是他将她一步步逼近深渊,也是他,一步步将自己逼入绝境,如今,落得如此下场,都是他一手造成,是他一手造成!
若是牧子规没有听错,这是楚莫离在向江莺歌道歉,楚莫离……且不说此时是否为皇上,就算曾经,楚莫离也绝对不会抱歉。
也许,是他觉得,道歉,不过是懦弱的后悔表现,可是今日,他向江莺歌道歉,心中,该是千般后悔,才会说出这三个字。
也许,楚莫离运筹帷幄,天下这盘棋,他不会输,却终归,还是输给了这个女人,就好比,不知那个身在何处的楚莫笙一样。
“朕,送她至宫门。”楚莫离的声音传出,牧子规听完,叹气。“若是娘娘知道,皇上这么做,也是会感谢皇上的。”
楚莫离抱起江莺歌往外而去,迈出每一步,都犹如千斤重,脑海中,全是江莺歌刚刚嫁给他时,那巧笑倩兮的脸,看着自己。如今想来,怀念异常,更是讽刺异常,抱着江莺歌,走到宫门口,那落霞,照映在江莺歌与楚莫离身上,江莺歌的手,无力的垂在楚莫离身侧,这一幕,既凄惨又悲然。
那高耸的宫门,屹立在两人身后,楚莫离,终于,亲手将江莺歌交了出去,牧子规接下,楚莫离看着江莺歌,细细的,似乎想要将这个女人的每一寸,都印在自己脑海里,烙在自己心里。
“皇上,时候不早了。”牧子规提醒楚莫离。
“你要带她去哪里?”
“去娘娘想去的地方。”
楚莫离送了手,眼神,一刻没有离开江莺歌。
“慢着。”楚莫离突然叫住了准备离开的牧子规,牧子规顿住,楚莫离上前,轻抚江莺歌的发丝,从他的头上,拿下一只白玉雕成的兰花簪。这是这个女人常戴的,他一直记得。
“去吧,几乎用了毕生力气,艰难的说出这么一句话,牧子规抱着江莺歌转身便走,只是因为这个男人,此时太过伤心。
第二百一十四章 放你走
那伤心,浸入骨髓。他怕自己若是再有停留,怕是,就算自己,也要忍不住的告知他事情真相,
江莺歌,你看看,这个男人,到底爱你有多深?
看着牧子规将江莺歌放上马车,越走越远,楚莫离站在宫门前,身后是万千侍卫宫女,江莺歌一走,身后人跪下,悲叹:“恭送,贵妃娘娘。”楚莫离看着那越走越远的马车,面色平常,只是不知其心中,到底是怎样的翻江倒海。
江莺歌就这样走了,楚莫离回到朝政殿中,如往常一样,批阅奏章,平乱一事已经平静下来,接下来,就是如何处理这些叛乱的人,楚莫离自然不会放过这些人,下场,与楚莫离平日的做法一样,斩草除根。
事情已经结束,腾云本该回宫继续当差,只是,腾云却跪下,说想回到暗影楼去,这是腾云,第一次,忤逆了楚莫离,楚莫离没有反对,允了。
此时,宫中,当真是只剩下自己一人了,既然你们都有所求,那么,便让你们去吧,若是强留,最后,留下的,不过是怨恨罢了。
既然如此,我也就大方的,让你们去。
这所有孤寂,孤单,就由他一人来受就是,他本来,不就是个孤家寡人吗?
朝纲大变,楚莫离将朝中所有的大臣,全部大换血,至此,这朝中,也算是恢复了正常运行,江莺歌的弟弟江怀安被升至朝中听政大臣,而李青彦,则辞官归家,楚莫离没有阻止,他与春雨的事情,楚莫离知道。
牧子规暂时离开,还未复职,从后再议。
江莺歌离世的消息很快传到了江府,江重阳听闻这消息,虽然与江莺歌相处少,但是江莺歌毕竟是自己的亲生女儿,顿时,心中也是一阵难受,白发人送黑发人,不论怎样,也是人间一大憾事。
江怀安知道此事时,在江莺歌生前住的江家院子里,坐了一整天,下人说,听到少爷在房中痛哭流涕的声音,当真是让闻者落泪。
再说江莺歌离开之后,牧子规带着江莺歌一路向北,去往的,是北沙国,江莺歌在马车中颠簸,还未醒过来,牧子规为了让江莺歌稍微好受些,虽然准备了很多软被,但是毕竟天已经越来越热,江莺歌在车中,实在是难熬,牧子规只好将江莺歌抱在怀里。
江莺歌闭着眼睛,虽然已经过了中毒迹象,但是依旧处于昏迷不醒的状态,马不停蹄一月,终于到了北沙边境,因为有出入证,江莺歌与牧子规顺利的进了北沙城门,牧子规带着江莺歌,停在了一处大宅前,宅上牌匾有两字,林府。
牧子规抱着江莺歌下车,门口家丁一看是牧子规,忙上前去帮忙。“牧公子,您回来了?”
“嗯,去准备一间房间。”
身边家丁忙进了门去准备了,牧子规抱着江莺歌往屋内而去,先暂时将江莺歌放在自己房里。就在这时,门口走来一个人。
“这姑娘是谁?”门口的人,端详着躺在床上,禁闭双眼的女人,牧子规回头,看到来人,站起身。
“是否觉得面熟?”
“嗯,也许也是一位故人……”
“是呀,确实,是位故人。”牧子规看着江莺歌,若有所思。
江莺歌醒来时,已经是两天后,牧子规已经离开了林府,江莺歌醒来后,看到陌生的场景,但是看这房中的装饰,可以看出,这是一户大户人家,江莺歌坐起身,想要开门出去看看有没有人,问问这是什么地方。
就在准备起身时,门开了,门外的阳光有些刺眼,江莺歌微微眯了眯眼,看向来人,来人逆光而站,江莺歌看到其身形,该是一个男人,在一抬眼看清来人面貌,顿时眼眶一热,泪水崩溃而出,江莺歌看着来人,一步步的靠近,关切的声音,带着一抹无法抹灭的熟悉。
“姑娘好些没有?”
“莫笙……”江莺歌站起身,声音颤抖的厉害,奔上前去,狠狠的撞进面前人的怀抱。这不是做梦,这是真的,这是真的!他就是楚莫笙,他就是楚莫笙,他没有死,他没有死!这一刻,不知是该哭还是该笑,只是心中一心一意念想的,全是面前这个男人!
“姑娘认识我?”笑着回答,但是却排斥的扶开了江莺歌。
姑娘?江莺歌站起身,难道他不认识我?难道莫笙已经不认识她了?“我自然认识你,我怎么会不认识你?”江莺歌难掩心中激动,握着楚莫笙的手,久久不愿意松开,这么多年过去,楚莫笙依旧没有变,只是,比之前消瘦了些,但是那张出尘的脸,还是与当年一模一样。还有那双眸子,总是这般关切的看着自己。
怎么会错?
“姑娘你叫什么名字?”
“我……”江莺歌呆立,我叫什么名字?我的名字?江莺歌几乎差点被这一问,击得站立不稳。
“不瞒姑娘,之前的事,我已经不记得了。”
不记得了?什么叫不记得?江莺歌不死心,上前拉住楚莫笙。“我是莺歌啊,我是江莺歌啊,你怎么会不记得我?”怎么可能?怎么可能会忘了她呢?
江莺歌看着楚莫笙,满脸的希冀,看着他的脸,希望看出一丝裂缝和半点的玩笑,但是没有,除了那一脸善意的笑容之外,什么都没有!
“莫笙。”这时,门口出现一个女声。楚莫笙听完,转身。
“筱儿。”亲昵的唤道,江莺歌听完,看向门口,是个女子,姣好的面容,有礼的动作,一看,就是个知书达理的温柔女儿。
这亲昵的声音,从前,楚莫笙,从来,都是只对她一人。而如今,却有另外一个女人,代替了她?
女子走上前来,看着江莺歌有礼一笑道:“姑娘有礼。”
“有礼了。”江莺歌回答道。
“敢问姑娘芳名。”
“江莺歌。”
“小女林筱,是莫笙的未婚妻。”江莺歌听完,震惊当场,楚莫笙的未婚妻?
第二百一十五章 故人相见
“莫笙,名叫林莫笙,这里,是林府。”林筱笑着对江莺歌解释,江莺歌听完,惶然放开楚莫笙的手。一时之间,有些不知所措,江莺歌低下头,不敢看这一对。
楚莫笙见江莺歌那无措的样子,顿时心中有些难言的难受,不知道江莺歌这是怎么了,只是觉得,心中莫名一阵心疼,伸出手,犹豫了又犹豫,最后,像安慰孩子一样,抚了抚江莺歌的头。
“在这里,就像在家一样,不用见生。”这关心的话,让江莺歌更加想哭,不用见生?他当然不用见生,只是……
心中百味杂陈,不知道如何形容此时心中那究竟是痛,还是不舍。其实,楚莫笙,忘记他,何尝,不是一个解脱?
“多谢,林公子。”那艰难的话,声音中明显的带着哭腔。
“想来,江姑娘,应该是莫笙之前的故人吧,莫笙当年受了伤,高烧之后,便什么都不记得了,若是江姑娘了解莫笙的曾经,江姑娘,可要多讲讲,莫笙对曾经,可是念念不忘的很呢。”林筱笑着道,顺势拉住了楚莫笙,楚莫笙宠溺的捏了捏林筱的鼻子,亲昵又自然,江莺歌眼中聚满了泪。
“一定。”几乎是用尽力气,林筱看出江莺歌不想多说话,便拉着楚莫笙道:“那姑娘就多休息,我这就与莫笙不打扰了。”
说完,与楚莫笙离开了房间,楚莫笙多看了眼江莺歌,江莺歌看着楚莫笙,满脸悲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