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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澜明白她的意思,他并没有长个子,然而王服加身,让他内敛的威势散发出来,整个人也更显端严沉稳。
他在她眉间轻轻亲了一下,说:“去换你的。”——延湄和霍氏也都是要去的。
耿娘子已从濮阳过来,现升为赤乌殿的掌事,两个司衣宫女还是原来侯府里的人,但都近不了身,只能在一旁给耿娘子和桃叶递东西,皇上就在一旁看着,几个人真是压力很大。
四更初,总算全部穿戴妥帖,延湄挽着发髻,穿着祭礼时的袆衣,萧澜微微笑道:“你也长高了。”
延湄拉着他的手站到铜镜前,她也没看过这样的自己,微微睁大了眼睛,镜子里简直就是一幅画,她觉得好看的不得了,但似乎比好看更深一层,她想了想,笑起来,说:“相配。”
萧澜嘴角也翘了起来,稍稍抿着,但片刻,又忍不住紧了紧两人牵着的手指,说:“嗯,天造地设。”
他声音不大,但延湄听清了,便抬起手,在他掌心实实亲了一下。
二人一并出了殿,宫人们远远跟在后头,有在宫里伺候久的,主子换了两、三个,还是头一回见着帝后携手的场景,一边紧着回避一边心说好兆头哟。
等到昭明宫接了霍氏,时辰也差不多,圣驾起行,出宫祭郊坛。
这回全权安排车马事宜的是傅济,他如今已然是太仆寺卿,直接伴在圣驾左右。想起两年前,也正是这时候,傅家得了赐婚,一家人愁眉不展,哪能想到今日?
他默默慨叹片刻,不敢太分了心神,忙又前后扫两眼。
这日先要告太庙,禁军铁骑开路,百官相随,礼节甚为繁琐,霍氏生恐延湄出什么差错丢皇家的脸,一路提点着,延湄也不怎么吱声,实际她记得极熟,已经跟着女官演练过三、四次,萧澜便道:“母亲不必如此劳心,她若真不清楚了便会问,没问既说明心里十分知道该如何。”
霍氏心里不怎么舒服,面色却对延湄和煦道:“清楚便好,母亲是担心你年纪轻,又是头一回,难免着慌,不过这一路看来,是很妥帖的。”
谁都爱听夸赞,延湄也不例外,因冲着她笑了笑,告过太庙她与霍氏便可先回去了,而皇帝还需得在斋宫住上两日,再登郊坛祭祀。
走前萧澜悄悄道:“你在宫里好生等着,我回去带你去个地方。”
延湄被勾起了好奇心,问:“去哪里?”
萧澜卖关子不说,延湄便踮起脚亲他一口,萧澜在她耳边道:“这回亲了也不顶用。”
延湄瞪大眼睛,说:“那怎样顶用?”
萧澜看她一眼,轻轻在她唇上咬了下,低低道:“回去叫你知道。”
延湄没想明白,只好晃晃他的手说:“快快回来,我等着你。”
萧澜展臂抱一抱她,延湄才跟着霍氏先行回了宫,路上她与霍氏不是一个车驾,倒也无事,回宫已是下半晌,延湄撑了一天,脖颈子发酸,也有些困,便与霍氏告退,霍氏道:“去歇歇吧,晚膳到昭明宫来,与母后一块儿用。”
延湄没说话,这就代表着她并不想去,霍氏也没恼,拉了她的手说:“皇上不在宫里,剩咱们娘两个唠唠嗑,你来,我与你说说皇上小时候的糗事。”
延湄眼睛亮了亮,显然是被她这话勾到了,霍氏笑起来,打发她:“先回去换身衣裳”,又问一边跟着的耿娘子,“你们娘娘爱吃什么,你与莲姑报一声,让膳房里给做。”
耿娘子看看延湄,只好含糊道:“皇后娘娘倒没甚么特别爱的,只是口味偏清淡些。”
“估摸都是被皇上给带的”,霍氏叹口气,“好孩子。”
第83章 挑拨
昭明宫收拾过一番,但没有大动,只是添了些物件和花花草草,陈设并不奢华,甚至算得上素朴。延湄过来时晚膳已经备好了,只等着她一到便可传膳。
霍氏吃素,但是今日特意让膳房备了几道荤菜,一道熏煨肉,是用秋油和酒先将肉煨好,再用松柏的木屑、花生壳生烟熏制,肉片干湿参半,又香又嫩;还有道栗子炒鸡,鸡肉嫩,栗子甜;又用鸡汤加一点儿野菇和黄花煨了个面筋,面筋事先炸过,吃起来既筋道又裹满汁水。
霍氏拉着延湄坐到桌旁,说:“母后与你在一处的时日还短,不大知道你的口味,往后咱们就好了。今儿这几道都是皇上小时候爱吃的,你总被他带着,想来也是能入口的。”
延湄眨眨眼,心里头实际不怎么信,因为她平日见萧澜不大爱吃肉,倒更爱河鲜一类的东西,小时候不一样?
御膳房的厨子是金陵人,几道菜都做得颇精细,尤其煨面筋,味道很不赖,不过延湄是记在心里,面上霍氏却瞧不出来,——因她每样菜都是夹两口,不偏不倚。
霍氏对这点还算满意,席间没怎么说话,等漱过口,用完甜汤之后才笑道:“今儿有人陪着用饭,吃起来的确香些。”
延湄与她不够亲近,也说不来违心讨巧的话,便冲她笑了笑。
霍氏起身领着她到后园中散步,暮色已降下来,越发寒凉了,宫灯还没有完全点亮,显得偌大的宫宇静丝丝,孤冷冷。
延湄想萧澜了。
她心有所念,眼中便流露出些微思盼,霍氏看了一眼,说:“皇上在斋宫,估摸也才用过饭,晚上要唱诵神明,比咱们这里热闹许多,皇上是爱热闹的,今儿定歇得晚。”
延湄摇摇头,道:“澜哥哥……”
她本来想说萧澜不爱热闹,可是话出口又觉得与霍氏说没意义,因又打住了,霍氏笑笑,温声道:“好孩子,你如今已经是皇后了,皇后是要母仪天下的,事事得为表率,阿澜已是皇上,你不好再这样称呼,否则,往后宫里的嫔妃都跟着你‘澜哥哥澜哥哥’的叫,那成何体统?”
延湄愣了愣,她完全没想过要改称呼这件事,因萧澜与她在一处时还和从前一样,甚至没有自称过‘朕’,她才不要改,可随之的,她又顺着霍氏的话想到了有旁人跟她一起唤“澜哥哥”的场景,登时心里不得劲儿,怔怔说:“嫔妃?”
“是啊”,霍氏极其自然道:“新帝登基,纳妃是规矩。”
延湄看着她,脸上还带着茫然,问:“澜哥哥说的?”
霍氏下巴一收,意思她怎么又犯这样的错,延湄紧抿着嘴唇,半晌,只好改口道:“皇上说的么?”
“前朝里那么多的事”,霍氏带着她往回走,“皇上哪顾得上?这向来是后宫该操心的。”
延湄听见不是萧澜提出来的,心里稍稍好些,两人回了殿中,宫灯点起来,照的霍氏的绛绫袍闪着光,她语重心长地道:“做皇后便得是这样子,旁人想不到的你得想到,旁人不管的你得管,皇宫便是个‘大家’,若想掌好这个‘家’,最先一条,便是得有度量,能为皇上分忧。”
霍氏说着招招手,莲姑便抱了满怀的卷轴过来,霍氏一指:“这些都是金陵城中官家女儿的画像,不全,我挑了几个,你也瞧瞧合不合意。前朝正是用人的时候,他们父亲官职都不高,没有党附沈家,因而进宫里来都得瞧你脸色,这些母后都给你考虑周全了。”
若是旁人,听霍氏这般说,可能会起身谢恩,但延湄并不在乎旁人是否会捧着她、看她的脸色,因而全没有领这个情,开口说:“不纳妃,也能有旁的法子。”
——延湄是知道许多人家里都有妾室,可是她只存在一个模糊的概念,傅济没有妾室,大哥傅长风也没有,是以用到萧澜这儿,她自然觉得没有也可以,更不相信有什么事情是必须、且只能用纳妃的法子来解决的。
霍氏也不急,问道:“旁的什么法子?”
延湄说不上来,但她想,萧澜一定有。
“你先瞧瞧”,霍氏让莲姑把卷轴打开,她实际早就打听着京中未出阁的女子,官宦人家的女眷去栖霞寺上香祈愿的颇多,她也见过不少,当时就是为着萧澜的婚事筹谋,如今也有能用得上的,她选出来这几个,一是家世都不比延湄差,二是姿容都能与延湄一比,本就存了点儿让延湄自惭形秽的意思,等她看完了,便问:“瞧着如何?若是满意,这几日就可操持着选进宫来。”
然而延湄看了一遍,没看出什么区别来,怪道:“都没有我好看,为何要选进宫?”
霍氏这下被她实实噎了一嗓子,不知延湄哪来的这个底气,一时竟没说出来话,过了阵儿才道:“胡闹,纳妃又不单看容貌,绵延皇嗣才是根本。”
延湄嗯了声,说:“我可以。”
霍氏看着她,延湄说完也觉这话有些空了,毕竟她还没有孩子,可是也没气短,因想着她和萧澜在一处,总会绵延子嗣的。
她乌黑的眼睛望着霍氏,一点儿也没有气馁的样子,霍氏蹙眉,这是她头一回面对面地与延湄打机锋,可说了半天,延湄似乎与她不在一条线上。
她捏了捏手指,心里微动,摆高皇后的位置看来并不能凑效,得走偏门。
霍氏低低叹了口气,说:“好孩子,你不晓得,皇上幼时最喜欢的便是过年,可知为何?”
延湄听她说到萧澜,果然坐直了身子,摇摇头,霍氏慢慢道:“过年热闹,府里全是人,一大家子坐在一块儿守岁,他最爱这样。有一年守岁的时候睡着了,第二日早上起来,还哭了一鼻子。”
延湄乐了,霍氏也笑,又说:“他还爱吃松饼,金陵做松饼的铺子数都数不过来,他却只吃东街的那一家。”
说到这里霍氏停住,望向延湄,眼神在问“你知为何?”延湄正被勾起好奇心,因说:“味道最好。”
“不”,霍氏这时摇摇头,告诉她:“那是因着东街的那一家是他头回吃松饼的地方,因而以为所有的松饼都是这个味道,他也只喜欢这个。后来他姐姐告诉他,若真爱一样东西,不是这样。他该将金陵所有点心铺子里的松饼都尝一遍,若最后还是爱东街这家,那才是真正喜欢;不然,再怎么喜欢,也不过是因为没尝过旁的。”
延湄怔住,一时间竟觉得这话有几分道理,她隐隐感觉到了什么,又问:“后来?”
她有些矛盾,既想听又不想听答案,要是萧澜尝了别的铺子的松饼,再也记不起头一家了呢?
霍氏没有答她的话,而是道:“皇上打小性子独,我管束他也与长子不同,房里连软和丫头都不曾有一个,更莫说甚么胡闹的通房。及至成婚,你当真是他头一个近身的,到现今,也是唯一的一人。和当年东街的那家松饼一样。”
延湄脸色有些变了,慢慢站起身,眼中有显而易见的难过。
“这也没甚么”,霍氏说:“年纪轻时总有些东西是看不清的,自己都未必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不打紧,兜里有银子,都买回来一比较便清楚了。更何况他如今是皇帝,就是将金陵所有的松饼都买来也没人能说什么。你要是想知道他是不是真喜欢东街那家,瞧着便是了。”
延湄紧紧闭着嘴,出昭明宫时还愣愣的。
耿娘子带着两个宫女等在外间,不知发生了什么,只见莲姑过来将几副卷轴塞到自己怀里,她看延湄已经出了殿,顾不上多问,赶紧先抱着东西追上去。
延湄一路都没有说话,回了赤乌殿,便往榻上一倒,扯了毯子将自己蒙起来。
桃枝正收拾凤榻,一见这架势,忙转脸看耿娘子,用口型问:“这是怎地了?”
耿娘子摆摆手,把画卷放到一旁,跪在脚榻上,小心地掀起毯子一角,小声道:“娘娘?”
延湄把那一角又拽过来。
耿娘子叹口气,对桃叶点点下巴,意思先去备热水罢。
延湄蒙了良久,直到快喘不过气来才把毯子扒开,瞪着高高的帐顶,过了一会儿坐起来,长长出了口气,耿娘子试探着问:“娘娘,是不是太后那边……”
延湄不说话,耿娘子只得低声劝:“两日后皇上便回来了,娘娘莫想旁的,有什么事等皇上回来再说。”
结果她这么一劝,延湄又把头蒙起来了,耿娘子直拍自己的嘴。
这晚直到快三更天延湄才睡实,第二日早起请安时有些精神不振,回去路上正碰见闵蘅往昭明宫请平安脉,她也没说话,青着眼眶子就过去了,霍氏随后还让人给她送了盒阿胶,延湄谴人去谢过,自己在殿中大大睡了个回笼觉,心里稍好些。
萧澜第三日方回,延湄那会儿已经将霍氏给的画像又看了一遍,然后提笔在每人的脑袋上画了一个大圈,像一个个的大松饼。
第84章 大事
萧澜回来时赶在上午巳时,冬至是大节,祭礼过后朝廷也会放休三日,他在前头换了常服,大步流星地往赤乌殿去,太监跟地一路小跑,到了宫门外萧澜才稍稍收了步子,状似不急不缓地往里走。
宫人们忙着叩安,萧澜边走边吩咐:“收拾些日常用的东西,麻利点儿。”
桃叶“哎”一声答应,紧跑着去了,萧澜进了正殿,扫一眼,没见着人,耿娘子忙往偏殿的书房指了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