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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纵身从窗台跃了出去。
外面已调了人,迎头便是一波箭雨。
程邕打个手势:“追!”
萧澜没有跟出去,只沉声吩咐:“能抓活的便罢,抓不了乱箭围射。”
十来人瞬间又冲到院子里,延湄立时自床帏里钻出来,也不管耿娘子还在身旁,站在榻上,张手便抱住了萧澜脖子,“澜哥哥这么快!”
萧澜还有点儿喘,拍拍她,稍微拉开些许,上下看,问:“伤到了没?”
刺客其实才进来须臾的功夫,萧澜到的及时,延湄倒没受伤,只是刚刚躲逃时撞到了脚趾头,不过那都不算什么,她拨浪鼓似的摇头:“没有。”又指指耿娘子,“她伤着了。”
耿娘子发髻被削掉一半,这会儿披头散发的,后肩被剑锋扫到,挺深的一条口子,萧澜颔首道:“先让丫头帮你包一包,等大夫来了再让细看看。”
耿娘子捂着肩跳下床,说:“奴婢不碍事。”又往窗外看一眼,“侯爷,程大他们追出院外去了。”
有程邕在萧澜不怎么担心,让耿娘子赶紧先去上些药。
延湄还抱着他的脖子不撒手,使劲儿蹭歪,说:“澜哥哥,我想你啦。”
两人破天算总共才分开一个多时辰,但都和多久没见了似的,萧澜用力抱她一下,问:“吓到了?”
延湄抬脸,跟他鼻尖蹭着鼻尖的摇头,笑起来:“没、有。”
她还真是没怕,可能自跟了萧澜,这种提刀拿剑的场面见过太多,今晚又浸在鼓胀胀的欢喜里,还没反过劲儿。
她又问:“这么快?”
“嗯”,萧澜亲她一下,小声说:“澜哥哥也在想你。”
——是那种牵肠挂肚地想。
从出了侯府大门,他便已经开始想,路上觉得自己可能真有点儿魔障了,该压制一下,可他到底是方弱冠的年纪,且头一回陷入这样的情爱里头,越克制反而越疯狂,到了西北大营,刚听常叙说了几句大概情形,心里头就草摇似的发慌,硬坐了一刻,理智上告诉自己先不能回府。
但下一刻他就起身,边打马边想,就魔障这一回吧。
这会儿真所幸他回来了。
“啊啊啊啊啊”,一个字被延湄哼唧出好几种声调,此时萧澜在她眼中整个人都是粉红色的,她嘟着嘴去亲萧澜,两人吻在一处。
气喘吁吁。
萧澜拍拍她,“换身衣裳,跟我过去看看。”
“嗯”,延湄弯着眼睛答应,耿娘子不在屋里,她也不用旁人伺候,自己去拿了身胡服换上,萧澜帮她系腰带,整领口。
出了他们自己的院子,正有人来报:“侯爷,刺客刚刚逃到了东跨院,现已被咱们围住了。”
——东院关的是沈元初。
萧澜看看延湄,牵着她的手往过走。
里头已经围了两层,刺客腿上受了一箭,正挟持了沈元初站在中间,一语不发。
沈元初蹙着眉头,见萧澜进来,冷声道:“侯爷这是做的哪一出?”
萧澜没理他,只对着那刺客问话:“谁让你来的?”
刺客的眼神在他与延湄之间扫来扫去,不出声。
延湄轻轻挠了下他的手心,说:“见过。”
——的确见过,上次在溪水边突袭他们的正是这人。
尤其是他的身量和眼神,延湄记得很清楚,萧澜在刚才打照面的时候也认出来了。
“你八成是不会说了。”萧澜挑挑眉,冲着程邕招手,要了把弓箭过来,递给延湄:“试试?”
刺客搭在沈元初脖子上的剑立时又移近些许,沈元初稍稍偏头,冲萧澜道:“侯爷到底打的什么主意?想杀沈某,直接杀便是,何必如此费心?”刺客闻听他姓沈,垂眸看了一眼。
延湄拉了下弓,能拉开,但拉不满,她稍稍踮起脚,对萧澜说:“射不准。”
萧澜退到她身后,一手帮她稳住箭矢,“无妨,头一下当练手。”说着,让她举弓瞄准。
然而,他们瞄的并不是刺客,而是沈元初。
沈元初笑了一声,竟也不慌不乱,直接闭了眼睛。
刺客神情犹疑,就在这工夫,延湄手中的箭已然松手,直奔了沈元初左腿!
轻微的一声,沈元初一皱眉,箭矢已经没入他的左腿。
刺客登时愣住,没成想他们竟然真的伤了沈元初,一时怀疑自己挟持的人可能真没用,他扯着沈元初的领子看了看,而此刻延湄第二箭已然搭手,这回瞄的是沈元初的心口。
几乎没有耽搁功夫,萧澜在她耳边轻声道:“放。”
一箭飞去,几乎在同时的,刺客的剑下意识往前一挑,正挡住了延湄射来的箭,就是这中间分散精神的须臾,程邕在后面一个手势,前方的弓箭手不动,后面的二十多人箭矢齐发!
差的只是分毫,刺客再回身已来不及,剑也已偏离了沈元初颈边,意识到上当,他大喝一声,腿上已然中箭,手中送力,薄剑冲着延湄飞过去,萧澜抱着她往旁侧一滚,寒剑径直钉入他们身后的墙上,仍旧打着颤。
刺客如棵树一般倒地,背后扎满了箭。
萧澜扶着延湄起来,捂着她的眼睛说:“别看了。”
延湄便转过身,沈元初看了一眼,他已明白了这是为护他一命,否则背后的弓箭再快也比不得他脖子上的剑。
当然,萧澜第一箭射在他的腿上兴许既是麻痹也是试探。
他直起身,拖着腿走近两步,程邕已经在搜刺客的身。
但什么都没有,除了一只钱袋。
程邕倒一倒,里面有二十几定银子和十多颗金珠,沈元初看一眼,弯腰捡了定银子瞧一瞧,又扔回来,道:“这人是来杀侯爷的?”
萧澜挑眉:“沈大人对关心此事?”
沈元初走到一边,不紧不慢道:“被关在这里,沈某如今只关心有没有人给我治伤。”
萧澜一乐,吩咐人:“把这里收拾了,找人给沈大人治腿伤。”
他旁的也不多说,带着延湄就往外走,出来问程邕:“上次的人有消息没?”
“暂时还没有”,程邕道:“刚跟的时候有人回来报,领头的与剩余人等分开了,他们没跟上,原是来了濮阳城了,是属下大意,今日差差让他伤了夫人。”
“这人功夫不弱”,萧澜颠颠手中的钱袋:“多半也不是一般护卫,倒像专吃这碗饭的,拿人钱财,替人办事,身上也没有属明身份的东西。”
程邕也是愁这个,查不清楚是哪来的人,谁都不放心。
萧澜把钱袋递给他,道:“拿着这个,让他们查查跟沈家有没有瓜葛。”
“侯爷是看刚才那人没有杀沈元初?”
“不是,那一下也可能只是人的本能反应,”萧澜指指钱袋,“这里面的金珠少了一颗。”
“啊?”程邕没反应过来,手捧着往外倒,萧澜阻住他,说:“不用查了,在沈元初那儿。他刚刚拾银子的时候,一并捡了颗金珠,后头银子扔回来了,金珠却留在手里。沈大人身在高门,总不至于是为贪一颗破珠子。”
——那只有另外一个可能,这金珠他眼熟,得拿来仔细看看。
第65章 厉害
程邕领命要去,萧澜指指钱袋:“知道从哪查?”
“金珠”,程邕这会儿脑子已经转起来,又撑着口瞅瞅里面,道:“这银子都还是整锭的,可以从标记和成色看是哪个钱庄里兑出来的,再顺着钱庄查。”
萧澜颔首,又搓一搓那钱袋,说:“莫把这个漏了,这一点儿料子瞧着不起眼,可也不是寻常人家能用得起。”
“是”,程邕应声,这么一看能查的其实不少。
他们这儿一番折腾,傅济和霍氏那也都听到了动静,傅济直接从自己院子里跑了过来,但被人拦下,没叫他往东院去。霍氏这两日吃着药,晚间睡得实,只隐隐约约听到有声音,莲姑望见这边点了灯,没太惊动她,自己过来问问。
府里的护卫嘴严,一路过来,他们还没问出到底是怎一回事。
萧澜道:“是沈元初那里闹了一阵,不妨事,父亲不必忧心,莲姑也回去罢,”
莲姑到时已没甚大动静,瞧了瞧没见太大异常,也便回了霍氏院子,傅济见延湄也在,左右是好好的,放下心,掂量又掂量,借了一步说:“侯爷要处……处置沈家公子么?”
眼下他称沈大人貌似也不太合适。
萧澜眉间动了动,“父亲与大司马沈湛,可是有些交情?”
他记起赐婚当日,打宫里出来,在端门外,是看见傅济打沈湛的犊车上下来,当然,萧澜也十分清楚,要说交情,应够不上,毕竟以傅济的出身,世家高门瞧不进眼里。
刚开始,他曾以为是傅济有心巴结,与延湄成婚前,他特意留心过,后来瞧着却不像。
傅济摆手:“交情全然算不上,只尚能说识得。我刚进太仆寺时,受过大司马的恩。”
萧澜点点头,傅济鼻子眼睛揪成一团,想问句什么又不大好出口,毕竟沈湛再怎么有恩,他与萧澜现下是翁婿。
萧澜瞧着他的神情心下了然,道:“父亲安心,我不会取了沈元初的性命。”
“哎哎”,傅济神色一舒,确实担心他一怒之下把沈元初给砍了。
萧澜本想着就延湄的事问一问傅济,但没查到个大概,问了估摸也没头绪,反让他提心吊胆,因暂压下不提。
送走傅济,两人回了自己院子,耿娘子伤口已经上了药,简单包扎过,时辰太晚,不好叫闵馨过来,只得明日再说。房里丫头们洗过一遍地,点了松香,榻上被褥、枕头,连带床帏都刚刚换了新的,耿娘子道:“夫人瞧瞧还用旁的么?”
延湄看一眼她的伤,挥手说:“快去睡!”
耿娘子不收拾妥帖了不放心,萧澜道:“成了,都下去罢,有事了再唤你们。”他发了话,耿娘子这才带着丫头下去歇了。
延湄换了衣裳爬上床,折腾得有点儿累了,懒懒地叫他:“澜哥哥。”
萧澜在她脑门儿上轻弹一下,掀被躺到她身边,右胳膊从脖颈儿下搂过去,问:“你识得沈家的人么?”
延湄除了此次对沈元初有点儿印象,之前完全不知也不在意沈家人是谁,侧身摸摸他胳膊,说:“一个。”
“哪一个?”萧澜问。
延湄笑起来,点他的胸口,“一、个、也、不、识、得。”
萧澜抓住她的手指头,目光幽幽的,“会捉弄人了,嗯?”
延湄稍稍扬起脖子,掩嘴乐。
萧澜一下低头,拉开她的亵衣领子,在她锁骨处狠狠吮吸,延湄可能是稍有点儿疼了,哼哼着要往后躲。
萧澜松开,捏捏她的下巴,问:“还敢不敢了?”
延湄要去咬他的手指头,说:“敢。”
萧澜半边身子压过去吻她,延湄却偏过头,学着他刚刚那样凑到肩窝处吮吸,萧澜痒得不行,一手掐着她的腰,想要她贴近,更贴近,又怕吓着她,忍着在她屁股上拍了拍。
延湄退开一点儿,萧澜肩上皮肉紧实,她又不大会,更舍不得咬,只用嘴唇乱裹,半天嘴都酸了,萧澜的肩窝也只是被蹭得发红,稍过一会儿就消退了,她欠着眼睛往自己锁骨处瞅,能瞄见一星儿艳红。
——不一样。
她越过萧澜要下床,萧澜揽着她的腰:“又做什么去?”
延湄说:“拿镜子。”
萧澜不知她要做甚,只得由着,延湄到妆奁上摸了柄铜镜,把灯移近一些,扯着自己的领口照,讶道:“红了!”
她跪坐到床榻上,凑近给萧澜看,总觉得这样的红痕似乎在哪儿见过,但一时又想不起来。
萧澜指腹在她锁骨上上轻轻重重地摩挲,红着脸说:“嗯,红了好看。”
延湄还歪着脑袋在想到底在哪见过,因解开两颗扣子,露出半边肩膀和胸脯,往前倾着身子说:“澜哥哥,你再试试,我不喊疼。”
萧澜呼吸有点儿快,没等她说完,已经低头在她胸脯上边嘬了一口。
“嗯……”延湄低低叫了一声,但自己又说不叫疼,便忍着,声音压得又细又轻,招的萧澜下嘴更狠。
延湄一只手里还拿着铜镜,随意一照,正见自己亵衣半褪,微仰着身子,萧澜贴着她,埋头在她肩膀吻吮,所过之处,都是艳艳的红痕……
延湄眨眼看了片刻,心里头忽然砰砰快跳,一下也记起来了,——对!是上回在颖阴,帮她们做饭的那个小媳妇,脖子上也有这样的,红红的,像是被咬了的痕迹!
还说是她家牲口咬的……
什么“牲口”最厉害?
延湄撒手扔了镜子,恍惚像是明白了什么,但又没有全明白。
萧澜顺着她的脖颈儿慢慢吻上来,吻到她的唇边,没有立即攻城掠地,而是用舌尖儿一点点儿描摹她的唇瓣,延湄与他呼吸缠绕,目光瞥见自己心口处的点点,忽然探出舌尖与他轻轻碰了一下,继而捧住他的脸,顶着他的额头使劲儿蹭了蹭,充盈着一丝天真的娇媚,大声道:“澜哥哥!你最厉害!”
萧澜:“……”
他完全不知道延湄脑子里已过了一遍什么事,但此时的夸赞,无异于火上浇油,他直接堵住延湄的双唇,让人瘫软在他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