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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镯淡淡的金属光泽毫不起眼,式样也极为简单,如果不借助仪器,一般的人很难分辨出手镯上那些看似细微的花纹,实际上是两行诗一般的语言,在被联邦关押的过程中,许乐手腕上的手镯,经历了很多次检查,但始终没有被查出问题,因为手镯无法取下,所以军事监狱方面便只好任由他戴着。
整个宇宙里,大概也只有许乐才知道,这个样式普通的手镯里,蕴藏着怎样的秘密,怎样的智慧。
手镯还有一个让许乐经常后背流冷汗的功能,早在虎山道的刀光之后,他便已经发现,大叔留下来的这个手镯里,居然藏着联邦无数著名或非著名阴森监狱的机密建筑构图……认真分析一下,他便不得不由衷感叹封余大叔彪悍的人生,大叔这一生不知道被联邦抓了多少次,关在各式戒备森严的监狱中,又越了多少次狱啊!
可惜手头没有趁手的工具,无法将脚镣打开。许乐低着头眯着眼睛,脑海里快速地闪过回忆以及计划,心情却是越来越寒冷。联邦里有些人一定要自己死,尤其是那位夫人,自己该怎么办?
……
……
在审讯室里,将联邦调查局的高阶官员踹飞喷血,生死不知,以许乐如今联邦重囚的身份,本来只能吃无数颗坏果子,被强大的国家机器修理的生不如死,然而军事监狱只是加强了对他的看守,却又借口安控措施,阻止了联邦调查局的后续审查,从某种意义上讲,实际上是在保护他。
倾城监狱发生的一切,不过是联邦上层风向转移的具体体现。
宪历六十八年五月末,总统官邸主任布林,深刻领会了帕布尔总统阁下沉默的含义,在电话中向相关各方表达了不能让联邦英雄流血又流泪的看法。
于是一直沉默的联邦军方打破了寂静,由参谋长联席会议主席迈尔斯上将,亲自向总统面呈许乐对于联邦曾经立下的功绩,比如MX机甲,比如误打误撞地拿回了致命的空间通道数据,比如不知原因地抢在宪章局前面揭穿了麦德林的真面目,杀死了那位帝国最成功的间谍。
基于这些原因,迈尔斯上将坚定地请求帕布尔总统阁下对许乐进行特赦。几乎同时,那位与联邦政府若即若离了数十年的西林军区钟司令,也向总统官邸表明了自己的态度,希望尽快地将许乐释放出来。
民众不知道这些事情,联邦上层却已经逐渐清楚,而联邦军人比那些政客更加清楚,如果麦德林当时逃走,会对联邦造成怎样的危害。
联邦军队讲究有过必罚,有功必赏,加上许乐与国防部长千金之间隐晦的关系,西林钟家与他无人知晓的那一丝关联,最关键的是,军队欣赏许乐这样的超绝人才,这样的性情禀性——整个军队上层的总体态度,理所当然地偏向于特赦许乐。
有了联邦军方的支持,帕布尔总统对此事的看法有了最可靠的力量保障,官邸内关于特赦许乐的程序开始启动起来,只不过总统先生就算特赦,也需要军事法庭先期进行宣判,所以还需要一段时间。
就在一切事态向着风吹云散见青天的美好方向发展时,却遇到了突如其来的阻碍。
连续有政府重要阁员,议会山的几个委员会主席,甚至还有刚刚知晓事情真相的最高法院的两位大法官,通过各种途径,向总统官邸谨小慎微而又坚定地表达了自己的意见,他们对总统特赦许乐的意愿表示理解,但认为一个双手沾满了鲜血的恐怖分子,无论他所做的事情带来了怎样美好的结果,他本身的举动却已经是违背了联邦的法律,为了维护联邦宪章精神,联邦必须要给予许乐公平而不受干扰的审判。
帕布尔总统知道这些都是托辞,只不过是联邦政府里的很多人,不愿意看到一位视法律如无物的危险人物被放出来,这代表了很大一部分势力的意见。
总统先生不用考虑这些人的意见,但他必须考虑那位夫人的意见。
……
……
没有标志的黑色汽车从总统官邸前平整的草坪前离开,向着莫愁后山的方向驶去,今天晚上,为了麦德林之死的余波,为了许乐的结局,帕布尔总统与夫人进行了一场非常坦诚的交谈。很明显,总统先生并不愿意因为这件事情,影响到联邦上层的团结,更不愿意影响到他与夫人之间的友谊,加上他相信夫人会被自己说服,所以才有了这样一场谈话。
在交谈中,邰夫人平静地讲述了自己的意见,礼貌但执着,然而帕布尔总统与他的前任不同,含笑平静听着,却仍然坚持自己特赦许乐的立场。
不能说是不欢而散,但至少气氛有些压抑。这种压抑的气氛一直持续到车厢之中,沈离安静地坐在副驾驶位上,说道:“特赦的程序还要走一个月,关于许乐的相关宗卷,我已经整理完毕,随时可以送到宪章局。”
沈大秘书此时忽然沉默了下来,没有回头,诚恳地说道:“夫人,总统阁下并不知道这一点,为什么不告诉他?如果他知道许乐的存在可能危及到宪章安全,他一定不会坚持特赦。”
坐在后排的邰夫人,穿着一件深色的风衣,双手自然地摊在身边,表情冷漠而平静,并没有因为总统拒绝了自己的意见而动怒,听到沈离的这句话,她细细的眉毛在保养极好的脸上微微一颤,缓声说道:“以后不要再讨论这个话题。”
沈大秘书听到语气平静的这句话,忽然间觉得身体有点儿冷,下意识往车窗看去,却发现窗子闭的极紧,没有风吹进来。当然此时已是深春,即便有夜风吹入,也只会暖暖的,他此刻的忽然寒冷,只是被心情影响了感官。
许乐的秘密,如今的联邦中只有这个车内的三个人知道,沈离知道这代表了夫人对自己的绝对信任,先前那番话是非常不合适的。
邰夫人转过头,望着窗外熟悉的首都街景。在这座联邦权力核心的城市里,她已经生活了很多年,她从没有真正地靠拢过这个权力核心,而这个权力核心却要不断地受她的影响,只不过今天她才忽然发现,如今的联邦总统,果然是一个心志坚毅不容易被影响的人物。
许乐的秘密是封余的秘密,在夫人看来,也是她的秘密,她本不想把这个秘密与任何人分享,这一点说起来很有意思,大概便像是小女孩珍藏自己的假珠宝盒一般,只不过眼下她清楚,如果不把这个秘密抛出来,似乎便无法杀死许乐。
在五个月前的总统就职仪式上,她与宪章局几乎同时知道了许乐进入S2环山四州基金会大楼的消息,经过了短暂的思考与权衡,她在第一时间写下了一道淡淡的伏笔。
在山顶找到机会回传情报的白秘书悄然离开,许乐制定的详细计划露出了最致命的一个缺口。
然而就在这样的情况下,那个叫许乐的小子居然能把麦德林杀死,这个事实让夫人警惕,愤怒,还有那么一点点的失望,所以她必须让许乐死。
车厢内的沉默一直持续到进入莫愁后山。沈大秘书替夫人开启车门的一瞬,看到了夫人眉角上那抹坚毅的神情,想到先前总统官邸内的谈话,忽然间明白了夫人想做什么。
许乐是必须死的,如果总统先行特赦,夫人再通过宪章局扔出那枚炸弹,一定会将政府与军方炸得哑口无言。邰夫人肯定不会奢望去控制一位联邦总统,但至少要让总统先生对她有足够的尊重。这种安排,毫无疑问是最轻描淡写,却又最威力十足的手法。
沈秘书打着雨伞,陪着夫人从细微的春雨内向山庄走去,心中的敬意如这雨般油然而生。
……
……
山雨将要落到地面,有风袭来灌入楼中。联邦上层关于此事的争执,被严格控制在极小的知情范围内,但那夜帕布尔总统与夫人之间没有成果的交谈后,除了西林钟家之外的六大家集体发力,他们在政府内部的伙伴与利益相关方,都开始做出了自己的动作。
特赦的程序虽然没有被终止,但也行走的异常困难,面对着联邦千世家族的压力,就连迈尔斯上将似乎也感觉到了困难,在某次与邹应星的电话交谈中,有些愤怒地表达了自己对此事的悲观看法与忧虑。
总统阁下与军方虽有足够的底气,但谁也不知道那位夫人究竟是怎么想的,手中是不是握着外人不可知的秘密,不然以那位夫人的政治智慧,不可能会反对总统特赦许乐,要知道众所周知,许乐与邰家的关系向来亲厚。
众人皆欲杀,联邦尽沉默。
就在这种压抑的氛围之中,一辆黑色的汽车缓缓停在了倾城军事监狱门口,从车上走下来了一位身形瘦弱的少校军官,他的身边陪着一位容颜秀丽的白裙女子。
军事监狱的军人看着门口处的这对男女,就像看着两个傻瓜。居然要探视联邦重犯?难道他们不知道倾城监狱里关的是些什么人?这里从来不会有探视之类温馨的故事发生?
然而负责警卫的军人们却忘了,如果他们真是两个傻瓜,又怎么可能找到倾城军事监狱的真实地点?
第十章 两人白衣
倾城军事监狱已经很多年没有来过访客,负责监狱安控工作的军人们,神情怪异地看着门口的这对男女,目光中的那丝玩味讽刺还没有来得及化开,便因为那名年轻少校军官递上来的文件夹,而变成了吃惊与浓浓的怀疑。
闻讯而来的军官,有些头疼地认真查阅了一遍文件,发现这些厚厚的文件确实是由国防部、第一军区及司法部三方面联合下发的书面权限核准。
只是他也不敢做主,毕竟这座监狱完全不同于联邦里别的监狱,很多年来都没有探视的规矩,森严的安控措施中,也没有针对探视所定下的条例。
面前这个瘦弱的年轻少校,虽然依足了联邦相关法律的规定,但是军事监狱方面很多年没有遇到过这种事情,这名官员无法确认这些程序是否合法合理的,更没有胆气就靠这些文件,便迎进倾城军事监狱很多年来的第一批访客。
监狱来了访客的消息,被层层上报,一直报到了狱长的级别,没有过多长时间,军事监狱大门处的军人们,便吃惊地看到,肥胖的狱长先生,穿着军服,一路小跑冲了过来。
倾城军事监狱的地位特殊,狱长高配少将待遇,狱长穿着的军装上面,明确的标识着自己的勋表及级别,这位胖狱长冲到了那名年轻瘦弱的军官面前,想到先前到的那个电话,下意识里想要立正行礼,但紧接着却想到,对方毕竟只过是一个少校,将要举起的右手有些不自然地垂了下来。
狱长取出手帕,小心翼翼擦拭着额角的汗珠,向那名年轻少校低声说道:“袁……少校,刚接到您要来的电话,没有来得及做准备,还请多多担待。”
虽然狱长高配少将待遇,但年年月月枯守在荒原军事监狱之中,实际上在军中只是位边缘人物,今天忽然间迎来了一位贵客,一位有可能改变自己人生的贵客,不免心情略显激动与慌张。
纵使激动与慌张,但该履行的手续必须履行,联邦军方在纪律方面向来严明,那名身份特殊的年轻少校也清楚这一点,笑了笑后,将先前已经检查了一遍的文件,送到了狱长手中。
几分钟后,倾城军事监狱正门处的军人与官员们,眼睁睁看着狱长先生亲自将这一对年轻男女迎了进去,心中的震惊难以言表,不禁纷纷猜测,来的究竟是什么人,竟然会有这种待遇,这种权利……
……
……
邰之源所在的特战小队,结束了宪章局交赋的秘密任务之后,便调回S1进行休整。前些天整个小队代表第二军区参加了联邦的反恐演习,凭籍在演习中的优异表现,参谋本部综合得分第一的成绩,他被国防部晋升为少校军官。
跟着那位狱长在幽长的通道里行走,他低头看着脚下那些清晰的磁性材料通道线,微显苍白的脸上,泛出一丝莫名的情绪,那个家伙被关在这里,也不知道日子过的怎么样。
邰家在联邦中拥有谁都未曾真正碰触到的恐怖影响力,无论是政府还是七大家里的其他家,对于这个人丁并不兴旺的前皇朝家族,都保持着足够的尊敬与警惕,身为邰家的太子爷,他有足够的力量破坏联邦的某些规矩,但他一直谨守着一名联邦公民的本份,保持着对联邦宪章法律的尊敬,所以这次前来倾城军事监狱,他花了足足一个月的时间,才申请通过了那些复杂的审核文件。
联邦法律并没有禁止军事监狱的探视,邰之源就是利用了这一点,问题在于,他自己也很清楚,这是没有先例的事情,无论是国防部还是司法部,那些官员有些无奈地通过了自己的申请,都是因为文件最后申请人一栏里填的姓名当中有个邰字。
包括身前带路的狱长先生也是如此,如果没有那个电话,就算自己带着几个联邦大律师前来,又怎么可能进入倾城监狱?一念及此,邰之源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