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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敏一边陪着孟聚聊天,一边揣测着他过来的用意。今天下雪,好多官署都不办公了,孟聚也说不过来的,现在却突然过来,却也不说什么公务,他有什么用意呢?难道他是想查看大伙的纪律?或者有别的什么目的?
曹敏颇费脑筋地猜测着,却怎么也想不到自己的上司却是被两个女人逼出家门的。
聊着,眼看就要到午后,孟聚估计那两个女的动作若不是太慢,也应该逃掉了。他起身正要告辞走人,却突然听到外面传来了“铛铛铛铛”的急促钟声。
三人都是一愣,从窗户里朝外望去。钟声是从陵署的大院里传来了,风雪中,隐隐可见一些跑动的人影。
“怎么回事?大雪的天,也不是上下衙时间,谁脑子有问题在敲钟啊?还敲得这么急!”
孟聚探询地望向曹敏,后者沉吟了一阵,突然失声道:“大人,好多年没听过了,我都险些忘了:这是警钟,这是敌人来袭的警钟!大人,您得立即到蓝总管那边报到了,警钟不是开玩笑的,若是迟缓要受军法的!”
“知道了!”听着那急促的钟声孟聚也知道情况紧急,他对曹敏说:“想办法通知所有人回来集合,在官署里等我,应急待命。”
“遵命,长官!您快过去吧,我们会在这等您的!”
五十七节魔族来袭
五十七节魔族来袭
孟聚快步冲出官署,他辩了下方向,朝陵署总管官衙方向跑去。
总管署的大门敞开着,门边肃立着两排手持长枪的士兵,士兵们站得跟长枪一般笔直。两个手按腰刀的武官杀气腾腾的站在门前,面朝着风雪傲立,带着目中无人的张扬霸气,恰好挡住了进门的通道。
“军情室主办孟聚,应命而来!”
两个军官望都没望孟聚,其中一人低沉地吼道:“入列!”
“遵命!”
孟聚急匆匆冲入了内堂。在那里,已经有先到的军官了,孟聚看到了搜捕稽查科主办古寻天、内情科主办韩离、廉清署主办周大门、兼知科主办吕长空等人。
内堂的首席空着,没见蓝正出现。
在座的都是靖安署的中层军官,放在平时开会,肯定要先聊天寒暄一番的,尤其见到孟聚这种新晋升的主办,大家更是要攀攀交情熟悉一下。
但今天,谁都没说话,凝重的。气氛萦绕在屋子里,军官们排成两列站立着,气氛紧张。
孟聚站到内情科主办韩离的下。首,学着大家的样子不出声地站着,脑子却在急促地转悠:究竟出了什么事?北魏军队的规矩,紧急警钟不是随便敲的,一旦钟响,必有大事,部下们必须立即到主将集合。因为事关军法,无人胆敢轻忽大意。
在洛京陵卫也好,靖安陵卫也。好,因为太平已久,紧急警钟就跟传说中的神迹一般,孟聚压根没想到这种事会跟自己扯上关系。
屋外的钟声停下了,屋子里静悄悄的,听得到雪花。落地和压抑的呼吸声。
当蓝正在两名陌生武官的簇拥下走进房间时候,。所有的目光都集到了他身上。
蓝正走到主位上坐下,两名陌生武官分立他身。后左右。环视众人一周,蓝正开口的第一句话就让众人感觉犹如天崩地裂:“从现在起,靖安署全力备战,敌人已经来袭!”
尽管早有预感,。但听闻这句话,大家还是发出了惊叹:“啊”
“请问大人,可是北方魔族来袭了?”
“不错。边关狼烟急报,北魔已破长城关。前方的扶风、拓绥、卞田等县城已发来急报,魔族兵马汹涌破关而来,在我们左边的赤水郡和右边的武川郡的烽火台都燃起来了,魔族此次攻势十分凶猛。”
北魏的慕容和拓跋们发家于草原,当年也是草原十三魔的一员,但这并不妨碍他们把昔日的同伙称为“魔族”——何况草原民族也并不觉得这个称呼有什么难堪的,正相反,被这样称呼,他们还很高兴。因为在草原语中,“魔”代表的是**和强大,代表的是残酷和杀戮,而这正是蛮族们喜好的。
“敌人虽未抵达,但靖安很可能要成为战场。六镇都督府已经下令,六镇辖区内所有部队都进入战时编制,统一军令!按照拓拔大将军和叶迦南镇督的命令,我东平省陵署部队将独立成军,接受东平都督府的统一调遣,共同抵御此次魔族入侵。
叶镇督下令,靖安陵署自编一营待命,这两位是省陵署派来的曹管领和他的副手,他们将负责整编我们的事。曹管领,请给大家训话吧。”
蓝正身后的军官站前一步,他黑塔般魁梧敦实,说起话来声音响得象打雷:“某家曹无伤,是黑室部队管领。奉叶镇督钧令,与诸位兄弟共事。军务紧迫,某家*子也急,这时也顾不得情面了,得罪的地方,诸位弟兄莫怪!”
说着,他凶狠地逼视着众人,仿佛要从中找出哪个敢于挑衅他权威的人。
管领是六品官,其地位与督察平级。各室的主办不过是七八品的官员而已,自然不敢忤逆。听曹无伤说话,众位主办都拱手道:“不敢,请曹管领下令,我等一定遵从!”
“好!我来宣读叶镇督的命令:‘即日起,靖安陵即整编为东平省二师第四旅第三营,营号为‘破海营’,管领由蓝正督察担当!”
这是理应的事,大伙都不意外。蓝正起立,朝曹无伤拱手行礼,肃然道:“末将谨尊叶镇督钧令!”
曹无伤对蓝正点头,又说:“但叶镇督考虑到蓝管领年事已大,恐怕经历战阵太过辛劳,决定特别增设一名副管领辅助蓝管领,协助处理破海营的日常事务。”
听得曹无伤这样说,主办们顿时眼睛发亮。靖安署目前的副总管职务尚且空缺,由六品官蓝正督察直接管理一众主办。但蓝正年事已高,明眼人都能看出来,再做两年蓝正肯定就要退休了。为接替蓝正的职务,靖安署的众位主办都是虎视眈眈地瞄准这个位置,不知明争暗斗了多少回。现在,听到上头有意要给蓝正安排助手,大伙都明白,谁能任这位副管领的话,那他以后多半就是能任副总管,将来甚至还能顺理成章地接蓝正的位置了。
一时间,无数渴望和焦虑的眼睛都聚焦在曹无伤脸上,尤其是一些资历较深、自认有资格来争取的军官,眼神更是炙热得恨不得钻进曹无伤嘴里,揪住他舌头逼他说出自己名字来。
在众人当中,孟聚表现得最为淡然。因为他才刚刚当上了主办,资格最浅,那个副管领怎么选也不会选到他,所以他的心态十分平和,反倒有余暇观察旁人各异的表情,还暗地里好笑呢,所以,当听到曹无伤的下一句话时,他的震惊真的是来得非常突兀了:
“叶镇督考虑,战阵艰苦,得选择一位年纪较轻、精力充沛的军官来辅助蓝管领——孟聚,出列!”
孟聚好了一阵才反应过来,跨前一步站出来:“卑职在!请大人指示!”
曹无伤恶狠狠地盯着他,好像恨不得卷起袖子揍他一顿,好半响,他很不情愿地出声说:“孟聚,叶镇督决定暂委你为副管领,战时加权督察衔,你接令吧!”
大堂里顿时轰然,军官们忿忿得眼睛里都要冒出火来了,无数仇视的目光都聚焦到了孟聚身上,令他觉得背后象是被针刺一般难受。
他拱手道:“大人,卑职德薄才浅,如此重任恐难承受。还望大人能收回成命。”
曹无伤望了孟聚一眼,目光里带着诧异和惊奇,他说:“孟主办不必太谦。”
“卑职并非谦虚,此乃实情,靖安署比卑职更为德才兼备的贤才更有人在,如此重任,斗胆恳请大人另选贤能。”
虽然觉得孟聚推掉送上门的好机会那是十足的傻瓜,但大家这时候可不会客气。
在陵署的高官面前,靖安署的众位主办非常义气地表现出靖安署同袍的手足情深和同仇敌忾来,大伙儿纷纷出声帮孟聚说话:“这个担子太重了,省陵署不要强人所难啊!”
“安排职务,怎么也得征求一下本人意见嘛,即使是上司也不能不讲道理啊!”
“孟主办不愿,你们不能硬逼他嘛!这样吧,卑职愿意替孟主办担起这个重任来!”
一片喧嚷声中,蓝正起身对曹无伤拱手:“曹大人,孟主办德才兼备,自然是不错的贤才。只是他年纪太轻,骤到高位只怕难以服众。既然孟主办本人也有此意,省陵署那边是不是再重新考虑此事?最好让孟主办再磨练一下,日后也好担当重任。”
因为蓝正的资历和辈分,曹无伤对他还算客气,但态度却是十分坚决:“蓝总管,这是叶镇督的意思,非我可以做主。”
他对孟聚厉声喝道:“此乃军令,不容搪塞!孟聚,难道你还想抗令不成——诸位,谁有意见,自己取找叶镇督说去,在这里嚷嚷什么!再吵,军棍侍候!”
话说到这份上,那就再没什么说的了,孟聚肚里痛骂,叶迦南这次真的是把自己放在火上烤了,他无精打采地拱手:“卑职遵命,大人。”
曹无伤却摇头:“孟聚,你已加权督察衔,从六品的武官已进入将军序列,从今以后,你该自称‘末将’了!”
孟聚只得再次拱手行礼:“末将谨遵大人令旨!”
五十八节军法
五十八节军法
曹无伤瞥了孟聚一眼,目光里带着几分不屑和轻蔑。他任黑室的管领,那是靠着厮杀和血汗熬出来的。现在眼前这个书生军官,不知怎的靠着一张小白脸和油嘴滑舌蛊惑了叶镇督,居然也混到了副管领——在他这种功勋出身的正统派军官看来,孟聚这种人简直是东陵之耻,自己部下若有这种娘娘腔,自己早亲手拿刀将他砍了。
曹无伤展开地图,在地图上指点介绍着靖安城周边的地势:“诸位,请看地图:靖安城南靠大青山,北边是一马平川的平原地带,无险可守。唯有北边平原上的安阳村和陆风寨两处地势稍高,足以俯眺威胁整个平原,较为险要,似可为据点。”
军官们纷纷围拢在地图边上,为了显示他们也精通兵法韬略,他们纷纷大发厥词,或是赞成曹无伤的说法,又或是提出自己的见解。大伙讨论得热火朝天,俨然个个都是盖世韬略家——反正说了也不用负责任,不说白不说,说了也白说。
孟聚混杂其中,心头暗暗好笑:如何布兵,在哪里开打,那是东平镇都督府要考虑的事,连叶迦南都没法决定,大伙讨论这个干什么?
众**发厥词,爽了一把指点江山的将军瘾,孟聚本想在人群里打混的,可惜的是,此时的他,身上象是长出了无形的刺,他走到哪里,哪里的人便走开了,几次下来,他也不好意思凑近别人讨嫌了,只好孤零零地站着,象一只被雁群抛弃的孤雁。
蓝正走过孟聚身边,欲言又止,最后叹一声:“唉”
望着蓝正的眼神,孟聚有点。心虚,他恭敬地说:“蓝总管?”
“小孟,你太心急了啊。。。”
说完这句话,蓝正也不说话了,摇。着头走过了孟聚身边。
孟聚明白蓝正的心思。蓝正准。是以为孟聚向叶迦南求来这个职务,于是他对这个本来还很欣赏的年青人感到失望:“也太贪心、太不知分寸了,他才刚越级提拔当了主办不到三天,就想抢督察的位置了!”
不止是他,所有人都以为是孟聚自己主动找叶迦。南求来的官职。官场就是这样,虽然大家都想着升官,但谁若是表现出热衷权势的样子,那会遭到所有人的鄙视和排斥。
当然,倘若孟聚真的被正式任命为督察接替了蓝。正,那倒也无所谓,大伙只会来拍他的马屁。但最忌讳的就是这样,上头放出了风声却没有真的任命孟聚,这样只会让孟聚成为靖安陵署所有中层军官仇视的对象,大伙都会给他使绊子出暗招,无数的明枪暗箭会从四面八方向他飞来。
孟聚叹口气,心里把叶迦南恨得咬牙切齿。这个。小妮子做事,不经脑子的吗?她没有考虑到,这么突飞猛进地提拔一个初来咋到的新人,这样明目张胆、肆无忌惮地破坏一切明规定和暗规矩,会给自己带来多大的麻烦?!
现在,自己已成。为了靖安署所有中层军官的公敌——比魔族更加可恶的公敌,不知有多少双充满敌意的眼睛在盯着自己,盼着能找出自己的岔子,好把自己拖下靖安署第二人的位置。倘若现在就上战场,孟聚肯定自己背后中的箭会比刺猬的刺还多——或者叶迦南根本就是故意的?把自己放在一个充满敌意的环境里,自己别无出路,只好更加紧密地绑上她的战车?
他正浮想联翩着,突然听到外面传来了一阵喧哗,曹无伤管领停了讲话:“谁在外头吵闹?卫兵,出去看看!”
卫兵出去了,匆匆回来了,禀报道:“启禀管领大人,靖安署刑案科高晋带刀御史来迟了,卫兵阻挡了他不让进。现在,高主办正在外头吵闹。”
“哦?”曹无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