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厅内静了下来,每个人都在等待着,不知过了多久,府外传来打更的声音,一下下,似敲在心里,那更声一出,仿若打破了寂静,一点点细微的声音渐起,渐成燎原之势,尚明跃出厅去,登上了墙头。
“夫人!宫里起火了!”半刻后,尚明自墙头下来,奔进厅内道。
“叫人仔细盯着那边,半刻一报。”尚礼道。
尚明应了声,再度掠出厅去,再未回来,上首,青竹将手搭上阎锦的肩,双手早已因紧张而汗湿,阎锦抬手在她手背拍了拍,无声安抚。
“报!陈贵妃将除了淑妃外宫内所有有位份的娘娘囚禁于玉禧宫!程大人带兵进了宫,护着宜和宫!”
“报!陈贵妃命禁军包围三品以上官员府邸,暂无动作!”
“报!淑妃出了宜和宫,前往玉禧宫!”
“报!刘公子带人自密道出,与淑妃所带侍卫将陈贵妃包围!”
“报!容大公子带着兵符前往虎骑营!”
“报!京都衙门已出动全部人员!前往百官府邸!”
“报!虎骑营全营将士出动,已与禁军交手!”
……
一个接着一个的通报声中,夜色已越来越沉,府外兵器交接声不断,听着令人不安,阎锦起了身,行出厅去,脚尖一点跃上墙头,放眼瞧着远处被火光映得通红的天,不时的有刀光剑影闪过眼底,冰冷至极,二皇子府门外亦围了一群人,尚明带人挡着,一时半会儿倒攻不进来,而她,便坦然的坐在那里,彻底无视了府外那群早已红了眼的禁军。
今夜,安稳不再,终有一日,这繁华的京城亦会满目苍痍。
兵器声渐渐小了些,尚礼走至墙底,抬头望着她道:“夫人,陈贵妃已被淑妃关押在玉禧宫,容凌亦控制了京中禁军,方才,刘海已带着亲卫军打开城门,迎陛下归来。”
“刘海?刘海不是去了猎场么?怎会在京城?还有,永兴帝现在回来,难不成他已无事?”阎锦惊道。
“瞧那模样,陛下并未受伤,刘海的出现亦很突然,是在容凌带兵解了众府危机之时出现的,连刘子恒亦不知他的踪迹,自先前主子传信回来后,再无消息传回,就连陛下回京亦是府外兄弟发现的!”尚礼一脸沉重。
“如此说来,今日这事永兴帝早有安排?你主子呢?现今如何了?”她皱了眉头,心底渐起担忧。
“主子他……”
尚礼话未说完,便被一道熟悉的声音打断,阎锦循着声音的方向看过去,正好见到他自远处奔来,有朝阳自他身后升起,淡淡的光晕洒了他满身,在府外的那些禁军,亦恰不知不觉间消失了,只留了一滩血迹在那里,她站起身来,张开双手,笑着看着他,轻轻一跃。
“阿锦!”百里墨变了脸色,狠狠一蹬马蹬,直朝着那掉落下来的女人飞去,在半空中抱住了她,还在惊魂未定中,她已是笑着抱住了他,并轻轻吻了下他的唇角。
“阿锦……”他有些怔怔的,落了地也未曾反应过来,阎锦轻轻推开他,笑道:“欢迎回来。”
男人猛地伸手抱住她,这才有些清醒过来,担惊受怕了一路的心总算在此刻安稳下来,她在,好好的,在他的怀里。
“主子,咱们还要去宫里。”尚智纠结着眉头,无奈出声打断他俩。
百里墨一僵,有些别扭的松了手,狠狠瞪了尚智一眼,对阎锦道:“阿锦,我先去趟宫里,马上回来。”
“好。”她笑。
百里墨转身走去马边,回头再瞧了她一眼,翻身上了马,马蹄声渐渐远去,阎锦笑着转身,却在转身那刻瞧见了一个不该出现的人。
“容公子。”她淡淡唤道。
容凌微微朝她一笑,转身大步离开,他不知他为何会来,他分明是要回府的,只是,在他回过神来之时,他已站在二皇子府外,他瞧见了她自墙头跳下,跳进他的怀里,他瞧见了她暖极的笑,他瞧见了她转身欲进府,那背影极熟悉,不知为何,他竟想起了极久以前的那夜,那个女子转身离去的背影,明明是与她不同的女子。
阎锦挑挑眉,快步进了府内,问一直站在那里的尚礼,“咱们,要走了罢?”
尚礼复杂的看了她一眼,微微一叹,一叹过后却是释然,“是啊,要走了。”*
大梁永兴三十一年十月二十八,诚王因谋逆被判死刑,于次年正月执刑,府内家眷无一幸免,陈贵妃于玉禧宫自尽,陈氏一族被贬至边疆,世代为役,陈贵妃之女长乐公主被贬为庶人,驸马一族未曾参与,得以幸免。
十月三十,二皇子百里墨被封平疆王,赐封地郦城,贤王百里昀德才兼备,救驾有功,敕立为太子。
京城外管道上,几辆马车缓缓行驶着,一群灰衣汉子骑马随侍在侧,当先一辆马车内有着低低的说话声,声音极低,听得不甚分明,却不难听出车内男人声音里的喜悦。
车内,阎锦与百里墨对坐着,她瞧着他,道:“永兴帝怎那般容易便放你走?不仅未曾收回兵权,竟是让你带着铁骑军一起走?”
“我不知。”他无辜的笑。
“不知?”她斜了他一眼,明显的不信,当时他进宫后待在太阿宫一夜未回,听说当时殿内曾传出争吵声,天一亮,永兴帝便阴沉着脸去上朝,而他则回了府,一连两日未曾出府,亦未曾上朝,那两日,他亲自将府内人清了个遍,只留了些忠心的,其余人皆被遣散,今日一早,宫里便来了圣旨,一接了圣旨,他便命人收拾了行李,亦未曾进宫谢恩,直接便带着他们出了城门,关于当日之事他只字不提。
“不知。”他笑着牵了她的手,放在脸颊边磨蹭着,一副满足样。
阎锦一叹,却是不再追问,问了又如何?那些早已与他们无关,如今他们已要去郦城,这京城的人和事,都只是眼前烟云,一过即散。
“嘿!”
车外忽起一声吆喝,声音略有些熟悉,阎锦掀了车帘,看向声音来处,当见到那高坐马上,笑得一脸灿烂的人时,不禁亦是一笑,“萧公子!”
萧衍靠近马车,弯腰低头瞧着马车里的人,笑眯眯道:“锦姑娘,好久不见,听闻郦城风景甚好,便一起走罢?”
“好啊。”阎锦笑道。
“谁要他去?阿锦,不与他一起!”百里墨黑着脸,极度不悦。
“啊!二皇子也在?噢!现在是王爷了!王爷莫见怪,有了锦姑娘在前,在下眼里便没了王爷了。”萧衍无辜笑道。
他这话一出,百里墨脸色更黑了,他一把扯下车帘,朝外面驾车的尚明道:“走!”
尚明应了一声,马车猛地奔了出去,极大的尘土扑了萧衍满脸,他伸直了手,一边驾马去追,一边大声嚷道:“百里墨!给爷等着!”
马儿渐渐追上前面的马车,渐成一行,朝着郦城而去,此时,日头正好,人亦正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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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文到现在便结局了,番外尚有几个,会陆续发出,写到现在,该写的已写得差不多了,唔,只希望美人儿们莫要怪初初太过仓促才是,么
☆、第八十五章 番外 他与她与他
“唉!”
精致无比的府邸内,一袭墨衣的男人蹲在墙边角落里,一脸纠结。
“主子,您在烦恼什么?郦城不是极安稳么?”尚明自墙头跃下来,疑惑的瞧着他。
自他们来郦城已有半载,朝里极安稳,周边国家亦极安稳,一旦闲了吧,小心思便忍不住冒头,自他与她成了夫妻之实后,虽二人过得如平常夫妻一般,终归是有实无名,他怎能踏实?总忍不住想将她绑来送上花轿!可一想到她那日略伤感的表情,他便不忍心强迫她,这般纠结着,一晃便是大半年。
百里墨纠结着不言语,尚明挨着他蹲下,挠挠头,道:“主子,您究竟怎么了?对了,夫人与萧公子赏花去了,还未回来呢!”
百里墨本就郁郁的脸色更是难看了几分,他一把将墙角开得旺盛的花骨朵揪了,狠狠的捏紧,咬牙道:“待会儿夫人回来了,立即关门,不准萧衍再进来!若他不顾阻拦非得进来,便将辛巴放了!”
辛巴,是他们在路上捡的狗,他不明白她为何要取个这般怪的名字,叫久了却也习惯了,再则,萧衍怕狗,每次萧衍来都免不了要辛苦辛巴一番,故而辛巴在王府的地位不可谓不高。
“哦。”尚明老实应了,虽不解萧衍又怎的惹了他主子,但在王府里,萧衍被主子撵那是常事,他只需照办便是,无须多问。
他应了声,身形却不动,蹲在那里似生了根,百里墨转头看着他,眼神不善,“还待在这里作何?赶紧走!”
“哦。”尚明站起身,身形一晃,再度跃上墙头去,不知何时,墙头已蹲了另一人,尚明一瞧见他,立马凑近他身边,小声问道:“尚义,主子这是怎么了?”
尚义呵呵一笑,故意做着一副神秘的样子凑近尚明,还不忘用手掌掩着嘴唇,然音量却半点不减低,便是百里墨不刻意听,亦听得清楚分明。
“主子这是在吃萧公子的醋呢,夫人半点嫁给他的打算也无,即使萧公子与夫人清白得紧,主子也不放心呐!”
“哦。”尚明点点头,依旧不明白的样子,“夫人为何不愿嫁给主子?”
尚义一笑,恶劣道:“当然是主子没用!”
“尚义!”百里墨黑了脸,再也听不下去,正欲将他拽下墙头来狠狠教训一番,还未动作,墙头的人又道:“当然啊,要想夫人同意亦不是没有办法!”
他有办法?百里墨顿住,虽直觉他不靠谱,仍是止不住的想听听他的办法,大不了,大不了没用再说!
尚义狡黠一笑,道:“要我说,什么办法都不见得有效,有一个办法却一定有效!自来女子有了身孕后都会多替孩子考虑,若夫人有了主子的骨肉,一定会同意嫁给主子!”
对呢,他怎么没想到?若阿锦有了他的骨肉,定不忍心他们的孩子没个名分!百里墨微弯了嘴角,有些兴奋,连要教训尚义的事亦忘了个干净。
尚义偏头瞧了他一眼,眯眼一笑,那模样怎么看怎么不怀好意,然而他身旁的尚明没有发觉,底下的男人亦没有发觉。
一有了念头,不行动怎么行?他与她早已同床共枕无数次,要做的,不过是努力勾着她播种而已,然而……
“阿锦……”
主院里,百里墨跟在阎锦身后走着,不时眼巴巴的唤她一下,自他有了那念头后,便一直等着她回来,好不容易挨到了晚上,正是办事的好时候,她却直接丢给他一句‘今夜你睡书房’!哪能呢这?便是他没有兴起那念头,他们亦不曾分房睡过,现今又没有什么大事,即使他有那念头,她亦不知,他怎愿意与她分开睡?
“你快去睡罢,跟着我走什么?”阎锦道。
“去书房做甚?不去!我非得和你一起睡!”他坚持。
阎锦伸手无意识的摸摸肚子,罢了伸手直接将她往门口推,百里墨哪里会真的跟她较劲?自是极容易便被她推了出去。
‘嘭!’
他刚出了门,房门便被大力关上,阎锦靠在门后,笑着道:“赶紧去睡,晚安。”
他懊恼的皱紧眉头,转身往书房去,心里则暗暗想着:明日罢,明日一定能成!
然而,这‘明日’二字却被一拖再拖,直过了十来日,他依旧未进得她的门,反观她,亦似有心事一般,时日越久脸色越不好,百里墨看在眼里,虽心急,却找不到根源,每次问她她都转移话题,问尚仁几人亦是不知,渐渐的,他便忘了最初的目的,只一心想解决她的烦恼,那么,如何解决烦恼?自然是去玩儿!
郦城佳景甚多,又正是阳春三月间,各处繁花盛开,踏青自是上上之选,故而一大早,他便磨着她出门游玩,坐着马车行出郊外之时,山丘间已有不少人,一下了地,她便去毯子上坐了,一副兴致缺缺的模样,百里墨皱着眉头走去她身边,蹲下身抓了她的手,放在脸颊边磨蹭着,“阿锦,你究竟怎么了?”
他的脸上满是忧心,阎锦伸出空着的手摸摸他的头,眸色温柔,“我只是有些累,故而不想动弹罢了,你莫担心,今日既是出来玩的,你也莫要一直守着我,你去罢。”
百里墨摇摇头,跨步去她身后坐了,旁若无人的伸手拥住她,甚至将脑袋搁在了她肩窝里,“你若觉得没有意思,咱们便回去罢。”
她笑了笑,手指又是下意识的在肚子上摸了摸,最终道:“走吧,若是这般回去,难免可惜了些,只我确实没有精神,你牵着马带我溜达一圈罢。”
百里墨眸子一亮,起身将她扶起,此时,尚义已将马儿牵来,百里墨扶着她上了马,牵着便往别处走,转身之时,尚义瞧了眼她的肚子,阎锦发觉了他的目光,在他看过来之时,朝他摇了摇头。
马儿朝着山丘下去了,百里墨走在前头,偏头问她,“阿锦,去那边如何?你瞧那里,”说着,他已是伸手指了过去,“那里有一个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