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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一笑眯眯地与他说了两句,待刘振将角鞭拂袖卷起,两人便相携来到阵眼之处。
其实这万里黄沙,哪一处看来,都极其相似。
便是不路盲的人来分辨,也分不出个东南西北来。何况定位罗盘在此处已然失了效,以致刘振在看到丁一带路毫不迟疑地带路之时,心中也是惊了一惊。
丁一自然是凭着对阵法变化的推算,重新寻到这变化万端的阵眼之处的。
这半月下来,万里黄沙阵在他已是了然于胸。
“便是这了。”
丁一看着前方越加凛冽的如铁砂掷面的沙尘,满脸肃穆。他递出三个防护阵盘,“刘兄先在此处将状态恢复完全,记住,我们只有一次机会。”
丁一自然不是对刘振完全放心,可此际他没有旁的选择,便也只能姑且信上一信。
刘振肃容,“刘某身家性命皆在此,丁道友尽可放心。”
丁一不置可否,只面上还是笑了笑,自顾自地也从玉戒中取出了防护阵盘,盘膝坐下,他一路带着刘振赶来,斩杀沙蛮兽皆出自他出手,亦耗损了不少元力。
一夜相安无事。
待丁一起时,发现刘振面上已是好看了许多,极品离震丹自然是没这效用的,不过以他元婴中期的修为,手头有些顶好的存货也是应当,并不稀奇。
他神识转向阵外,阵外呼啸着的沙蛮兽越聚越多,有些身上隐隐有些异动,刘振也看出来了,“丁兄——”
“一会阵盘破裂之时,你我同出,待我将这群沙蛮兽齐灭后,便立时着手破阵。”丁一脸色越来越凝重,六阶沙蛮兽形成竟要比他推测的还要快。
“记住,一定要撑住三息。”
“喏。”
刘振再一次见到了那漫天的紫色华光,如灭天之剑一般,仿佛能将天地万物都齐齐搅碎,强大无匹的沙蛮兽在这惊天一剑中全都化作了齑粉。
心中惊叹还未及出,便听一叱喝:“走!”
忙忙跟上眼前的灰袍,眼前背影瘦条高挑,却仿佛蕴有万钧之力,刘振心中大定,突对逃得性命有了万般信心。
一息!
仿佛这沙蛮兽也知大事不好,仿佛有了灵智般从各处拼命赶来,刘振额上青筋暴起,长喝不止,源源不绝的水元力从体内挥袖而出,失了角鞭的他只能拼命去堵,力图留出一块清净地。
丁一十指如梭,三百六十八支阵旗“唰唰唰”声不断,以九宫八卦斗星位落地生根,渐成方圆。
二息!
层层叠叠三四五阶沙蛮兽几乎将刘振盖住,他腾挪躲闪,浑身沁血,无数黄沙洞穿的小洞已有鲜血汩汩而下。
而万里之遥处,程无趋愕然看着原与他战得不可开交的沙蛮兽纷纷化作黄沙,沙地之上似有隐动,滚滚而去。
玉扇一收,他笑嘻嘻地往黄沙所去之所追逐而去。
云秋霜收起七弦琴,手往腕处一覆,笑了笑,“冤家……”也笑笑而去。
三息!
水卷黄沙,刘振几乎已失去了意志,仅凭着一股蛮劲在撑,不可放过一只,不可,不可!至于放过以后会有什么后果,他已经迷茫了。斑斑血迹,将他湮作了一堆血人,唯一股甜腻的香味越发浓郁。
丁一已经进行到了最关键处,五,四,三,二,一!
起!
三百六十八支阵旗落地生根,金光大放,“嗡嗡嗡——”旋作一团,只听黄沙地里一阵沉闷的地动声响起,一股巨大的气旋爆裂开来。
丁一御剑直起,见刘振神情迷乱,显然还未回过神,顺手一卷,直直瞬移开十里。
“轰隆——”
“轰隆——”
“轰隆——”
万里黄沙阵,破。
丁一只觉手中一空,人已被抛向了不知名处,胸中憋闷,禁不住喉头一口血,闷地就吐了出来。他揩去口中血迹,苦笑到底还是离得近了些,被破阵的动静伤着了。
可惜刘振不知去了何处,他漫不经心地揉了揉胸口,突觉体内的灵犀虫动了动,“……静疏?”
“晤,是我。”
傅灵佩的声音很清晰,“你可还好?”
只鼻尖那股子甜香,越发浓了。
丁一揉了揉鼻头,打了个喷嚏,“尚算不错。你在何处,可还安全?”
“你转头看来。”
他心头一跳,连忙转头看去,心爱的女子正袅袅着向他走来,笑容甜得像是二月里开得烂漫的春花,让他几乎都醉了。
第301章 293。292
“……静疏?”
丁一不确定地又唤了一声; 只觉如坠梦中; 仿佛眼前的一切都失了真实。
“是我,凌渊。”
云秋霜着迷地看着眼前男子,灰袍褴褛,仍不掩其清华。尤其当他用那双星眸,如她梦中曾见过的无数回那般; 动情地看着她——
她几乎激动地浑身发抖。
“你之前去了何处?”丁一头疼地拧了拧眉心; 太阳穴突突直跳,跳得他脑袋发昏,身体发烫。
“我……”云秋霜眨了眨眼,“我亦不清楚,只杀了几只兽; 后来便到了此处; 见到了你。”
说这话; 人顺势坐到了丁一旁,伸出左手,想要替他揩去脸上沾到的沙尘。
丁一眉心一跳,还未及反应,身体便先反射性地躲了开来,见“傅灵佩”一脸受伤,不由张了张嘴,期期艾艾道:“对不住,大约是被沙蛮兽缠斗久了,以至反应过激了。”
——原来你对着她,竟是这般模样。
云秋霜将心头不断窜起的嫉妒强压下去,笑道,“无妨。”顺手掐了个涤尘诀,黑纱裙上沾染到的砂砾全都被涤荡干净,一具诱人的女体若隐若现。
丁一不适地挪了挪身体,腹下不断升腾起的热气熏得他脑子都迷茫了起来,欲望来得汹涌而猛烈,压都压不住。他直觉必是哪里出了错,便他真的□□熏心,也不至在情况未明之时便起了欲念。
“凌渊,我好热……”
一具温热的身体要挨上来。
丁一还未及思考,紫霜便猛地往前一划,“刺啦——”一声,仿佛碰到了冷硬的冰块一般,荡了开来。
“——你!”
云秋霜看着胸口出现皴裂的龟甲,蓦地大惊失色,若非老祖所赐的这件防御法宝,她竟然要命丧此处。
丁一身体火热地几乎连剑都握不住,但如野兽般的直觉让他立时便作了选择,紫电往大腿狠狠刺下,身体上猛烈袭来的剧痛让他挣得一丝清醒。
——眼前哪里还有什么傅灵佩?
他半坐在此前来过的那片草地上,眼前只有一具披了薄纱的女体,暌违不久的云秋霜正惊怒地看着他,丁一暗骂了声,果是着了道了!
眼前连连闪过,刘振脖间挂着的香包,云秋霜身上的冷芙香……
云秋霜受了这一剑,本就恼怒。再看丁一眼神清澈,哪里还不知他已然清醒,也不再摆柔弱的架势,冷笑了声:“凌渊真君竟是要为一女子守节,可惜——”
“可惜你此前所闻得的石剑悖胛艺廛嚼湎憬岷显谝黄穑倥浜衔姨炷氖醯亩烂殴Ψǎ闶翘煜伦盍业囊患链�/药,此药不交合便无法可解。”
“两个时辰内,若找不到女子交合,真君到时,便会爆体而亡!”
丁一粗喘了声,往嘴里塞了解毒丹清心丹,可惜正如云秋霜所言,身体反是越发滚烫,塞下的灵丹全无作用,蒸腾的热气几乎烧得他神智全无。
云秋霜见他冥顽不灵,也不凑近,只伸手一掀,便将黑纱都解了,露出浑圆一具女体,赤条条立在碧草间,乍一看,倒也是个尤物。
她舒展双臂,见丁一闭眼不看,咯咯笑了声,催动起媚术,软声道:
“真君就莫再徒劳挣扎了。这档子事,你这堂堂男人,还怕吃亏?不过与秋霜做回露水夫妻,便可解了真君所中媚/药,且事后秋霜还愿将五株紫薰花奉与真君,真君何乐而不为?”
云秋霜见丁一面上有了动摇之色,从脖到脸已是潮红一片,斜挑的凤眸虽闭着,但眼皮都被欲念逼红,心中一喜,身体渐渐凑了过去,只身上薄薄一层灵盾还催发着:
“若真君怕与静疏真君离心,秋霜大可发誓,此事过后必守口如瓶,届时你不说,我不说,不就神不知鬼不觉了?”
“这可是笔划算的买卖。”
云秋霜想着她这功法虽只要睡一睡,男人便食髓知味再离不得她身,可到底是喜欢,不肯得罪太过,只低声道,“秋霜痴心一片,原也不过是痴念……若真君实在不欢喜,那秋霜上天入地,也要去将静疏真君寻来,为真君纾解。”
至于丁一到时忍不得不肯再等,这账,自然只能找他自己算了,也再怨不得她。
云秋霜算盘打得精,奈何丁一并未答话。
一片死寂过后,就在云秋霜转身作势离去之时,丁一脸色突地放缓了下来,“云仙子说不告知静疏,此话……当真?”
云秋霜倒也干脆,直接对天起了个誓,笑眯眯地走过去,看着地上半坐着的男子,心道果是她平生仅见之绝色,也不枉她唱念做打费了这许多心机。
“真君莫怪秋霜孟浪,秋霜实在是心慕不已,才出此下策。”
丁一哼了声,“云仙子软硬兼施,端的是好手段!”
右手扯了扯领子,呼了口气出来,只颈子里一截瓷白的肌肤,看着竟比大多数女修还细,云秋霜眼都快直了。
“废话少说!”丁一口气粗鲁,云秋霜却是嫣然一笑,无丝毫不满,只想着过了今次,等她功力大成,到时,便是他求着她施一夜了。
她憧憬着不久的将来,不过到底出于小心,仍是等了一等。直到发现丁一已然完全失了神,才谨慎地凑近,在他面前挥了挥手:“凌渊真君,凌渊……?”
丁一无意识地嗯了一声,云秋霜还未靠上去,便已感受到了他体内轰然而出的热力。她笑了笑,半蹲着身轻轻贴了过去,一双皓腕挂到男子滚烫的脖上,唇已然送了上去。
“噗——”一声,利器迟钝的入肉声蓦地响起。
云秋霜呆呆地看了眼胸前,古铜色的剑柄没入胸口,龙纹缭绕,清晰可见。胸口传来彻骨的冰凉,疼痛蔓延开来,她惊愕地抬头,正好见到男子勾起的唇角,唇线分明,残酷而冰冷。
“你……”
她喉间打起嗝来,血沫子不断往外窜,她咽了下去,惊愕道:“你……你没中……”
“不,我中了。”
丁一额间的汗一滴一滴地落下来,脸上忍得青筋都爆了出来,看上去狰狞而邪恶。他手上用劲,紫电在皮肉血骨里轻轻绞了一圈,带着血浆碎末狠狠地拔了出来,动作没有一丝迟滞,仿佛做过千万回一般。
“不过云仙子大概是贵人多忘事,我,是个阵师。”
他冷冷道。
云秋霜咳了一声,终于明白过来,这龟盾为何在第二回却再阻不了他的缘由。她渗笑道,嘴里大口大口地往外渗血:
“我活不了,你也……活不了。我……我在地下……等你。”
可惜……
到底可惜什么,她自己也不甚清楚。只这一生,她似乎什么都得到过,又似乎什么都没拥有过。
丁一丢了件衣袍过去遮住了云秋霜裸/露的身体,剑尖一挑,轻易便将她右腕间的玉镯挑了下来伸手接过,剑刚刚放下,一道怒吼带着急遽的寒意倏地向他袭来。
“云仙子!”
丁一持剑后退,直接退到了早前抛下的阵盘处一个趔趄坐下,体内蒸腾的欲念几乎将他湮没。水龙带起强烈的飓风,击在防护阵上,带起一层层涟漪。
是刘振。
他满脸惊痛地看着地上,万万想不到,他不过是离开了会——
“凌渊真君,你这是何意?!”
刘振爆吼道,方脸涨得通红,一双小眼里泪滴不断。
丁一咳了声,执剑横出,腿上又多了一道伤痕,他抓住这一时清醒,嘲弄地笑了笑,“我还想问刘真君,为何要将这石剑愎以诓弊永铮未拍隳窍嗪玫囊宦犯妫侔慵颇保臀巳媚阄隳窍嗪玫乃乙凰俊�
“刘真君真真好大的胸襟。”
刘振简直是被丁一这厮的厚颜无耻给气得一佛出世,二佛升天,大鼻孔朝天呼呼喘气,指着他道:“你,你简直无耻!”
“云仙子不过是要与你说,说几句话罢了!你便将她杀了!还,还——”
刘振抹了把脸,蹲下身小心翼翼地将云秋霜搂在怀中,发觉她竟是赤身裸体,“你,你竟□□不成,就直接杀人了事!我刘振,真是错看你了!”
丁一眯着眼看了看刘振形容,不由想到一个可能性,莫不是主人竟这般憨,被那姓云的耍得团团转?
他翘了翘嘴角,露出讥嘲,“你再与程无趋打听打听,是我要□□她,还是她意图染指我?”
“丁道友所言极是!”
一道熟悉身影从远处郎朗而来,程无趋灰头土脸地冒了出来,看着刘振满脸痛心,“阿振,云仙子不是个好女子,我之前便跟你说过无数回。云仙子爱慕凌渊真君,在仙盟总岛几乎是人人皆知之事,所以丁道友要□□云仙子一说,完全不成立。”
丁一舒了口气,懒洋洋道,“程道友,我以为你还要再躲许久才出来呢。”直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