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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灵佩点了一个看起来机灵的小丫头,两个小揪,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十分可爱。
小丫头站起,像模样像地打躬作揖:“前辈多谢,莫语有一问。”
“问。”
“晚辈三属灵根,木为主,水金附生,往日发木法最是便宜,但是火法却需要木法的三个施法时间,依理木生火,无法缩短施法时间么?”
傅灵佩颔了颔首:“莫语此问,却是牵扯到灵力的转化了。众所周知,我们修士施灵根之法有依托,最快最轻省,但是若是要施自己不相干的,便要难许多,至于那些相克的术法,更是难上加难,譬如水灵跟发火法。灵力转化,为天生至理,要缩短施法时间,别无捷径,只有练习,勤能补拙……”
……
半个时辰很快过去了。
自由提问时间却让堂下众人更是受益匪浅,很多人发现平日里自己的不解之处,旁人也有。也有一些将来或可遇到的难题,也都纷纷记了下来。傅灵佩在解疑过程中,亦在不断加深道法理解,三人成师,虽她修为境界高,但也还有些许疏漏,是不曾补足的。
而这个过程,却是补足的过程。
傅灵佩嘴角轻扬,发了声“散了”人便踏出了讲堂。
堂下众人还未反应过来,便发现讲堂之上的白衣前辈走了,纷纷站起,带着心满意足的笑离开了。
这日后,来听傅灵佩传道之人,越来越多。
传道堂内原本便挤挤挨挨后来更是盛不下,弟子们来得越来越早就为了占取一个好座位,来晚一点,便挤不进去了,只能在堂外听。
便是这样,堂外之人亦是整整齐齐地排排坐了许多,修真之人耳力好,除了需要露天,倒也不影响。只是堂外之人无法发言罢了。
傅灵佩从最浅显基础的开始讲,慢慢深入,从筑基讲到金丹,便是一些弟子不懂,也都纷纷记录在玉简内,时时翻新。
甚至有些金丹修士无意间经过,好奇地听了一些后,也开始次次不落地来听讲堂,傅灵佩每到此时,也会特地挑一些听道之人上台讲述自身见解,以他人见己身,补不足。
发展到后来,这传道堂变成了一座大的修士经验交流会。
便是傅灵佩不在,也有一些金丹修士自愿上台讲道,与座下交流,许多甚至有进益后直接闭关去了。至于那些低阶弟子,更是次次不落,带了空白玉简,不论听得懂听不懂都记了下来,总有一日或可用到。
傅灵佩带头讲道,不藏私的落落大方,竟最后在天元门掀起了一次道术的大交流,并从此传了下去,天元门的传道堂,从此后成为除了归一剑池,御兽兽苑外的最让人向往之地。
这是后话不提。
傅灵佩半日讲道,半日练剑的习惯,便一直坚持了下来。半年后任务结束,她也不曾断了下来。
在天元门的日子,总是快的。
须弥境比之前又大了三倍,一眼看去,竟有十来亩田地的大小,用来种一些灵樱草和曼地花是绰绰有余了,傅灵佩闲时开开炉炼丹,因为不急着提升灵力修为,云尘丹一粒未动,除了偶尔赠出去的一些,和提供给魏园师兄分灵石的,倒也攒了有二十来瓶极品云尘丹了。
极品养颜丹因为需要千年灵草,时间终究还是不算够,傅灵佩后来又开了一炉,得了九粒,师兄师妹各送了一粒,其余都给魏园拿去卖了,分得了很大一笔灵石。
若单纯从灵石量来说,傅灵佩如今也是迈入小富阶段,不算云尘丹卖得的灵石,单从极品养颜丹卖得的上品灵石,也分到了五百颗上品,相当于五百万下品灵石了。
当然,与丁沈那两人可以轻轻松松拿出极品灵石的大富来比,傅灵佩是比上不足比下有余,很是欣慰了。
三年过去了。
当傅灵佩的灵石数到达千万下品灵石大关的时候,傅灵佩的修为水到渠成地从中期突破到了后期。她闭关都未曾闭关,等一夜过去,出现在人前,她便已是金丹后期修士。
年龄之轻,在整个玄东界,亦是寥寥那么两三个的。
这三年来,灵犀虫始终一动未动,傅灵佩一直未曾联系到丁一,他便像消失在了世间一样,一丝一毫的消息都没有。
这日,外界突然传来一个消息:名不见经传的沈清畴,被散修联盟盟主卢傲天收作了关门弟子!
龙傲天此人,作为玄东界唯六的化神修士之一,也是跺一跺脚修真界就会震一震的大人物。
其余的五人,两位分别在天元和归一,一位在御兽。常年不出现在人前,低阶弟子完全不得见。驭兽宗虽只有一个化神修士,但那修士却有一个化神修为的灵兽不容小觑,三派并列。
这消息一出,纷纷哗然。玄东界都在议论那沈清畴究竟是什么人,真正是撞了大运,竟会被这样的大人物看在眼中,收作了关门弟子。
傅灵佩听到这个消息,心内却起了滔天骇浪。前世沈清畴不曾有过这番际遇,不知是哪里出了差错,竟让他攀了这个一个高枝,若他正要对她傅家不利,傅家倾族之祸便迫在眉睫!
不,她想了下,还不至如此。
散修联盟向来弱势,做事也相对谨慎,虽然傅家不过是二流家族,但有许多族人分散在各个门派,沈清畴就是对傅家发难,也得等站稳了脚跟才对,不然前头刚刚收徒,沈清畴便仗势灭族,那卢傲天万万不会容他。
当务之急,还是要提升自己在天元派的地位。
虽然她有成为大修士的资质,但毕竟还不是大修士,天元派就算再护短,也还是要掂量掂量一位化神修士的分量。
傅灵佩再一次感觉到了命运之手的分量。她以为可以从容了,却发现命运比她所以为的,更强大。
收徒大典在一月后的云中城举行,请帖已经发至天元门,并特特邀请了傅灵佩前去。
作为中立的散修盟,天元派虽然不算很瞧得起,但外交上却是不能蔑视的。
穆亭云自收到这个请帖,便陷入了焦虑中:莫非傅灵佩的天才之名已经强盛至此,让散修盟特地指名让她一同前去?这苗子可是好苗子,若是中途被其他门派不轨伤到,该如何是好?
不得不说,这是一个美妙的误会。
可他作为一派掌门,单单出席一个收徒大殿,未免太看得起散修盟了,也会显得天元门过于低姿态。
于是他把主意打到了各峰峰主。
不幸的是,七峰峰主里,只有三位在派内。田波光十分积极,却被楚兰阔拦了下来。丹峰峰主虽在,但一味丹正值参悟的紧要关头,闭关不出,根本联系不上。唯一剩下的,便是楚兰阔了。
穆亭云无法,只能拍拍楚兰阔的肩:“你去。”
傅灵佩是万分愿意的,此时已经距离师尊外出游历失踪的时间很近了,在这时让她离开师尊身边去道贺,却是万万不能的。
何况有楚兰阔这一个不逊于元婴修士又兼一峰之主的带领,既能显示天元派的重视,又不会过度,恰恰好。
楚兰阔原是一个冷清之人,对这些交际虽不喜欢,但亦不会失礼。
他看了看小徒弟讨好的笑容,抿了抿唇,点点头:“我去。”
此事,便就此定下了。
一月后。
楚兰阔带着他的碧水剑和小徒弟,就这么上路了。
碧水剑虽不是灵宝,但在楚兰阔的不断提升下,亦是上品灵器的巅峰,速度又快,傅灵佩踩着师尊的剑,一路优哉游哉地,不过花了大半日的时间,便到了散修盟总部,云中城。
云中城极富散修特色,城内修士来去匆匆,自由热烈的气氛充溢其中,偶尔也会有一些面相凶恶之人匆匆来去。酒馆妓馆四处开花,傅灵佩从城门到这一路上,便见了不下四五个了。
熙熙攘攘,热热闹闹。
傅灵佩在散摊上买了一些新奇的玩意,有海地的角螺,盛酒的大葫芦,等等。楚兰阔也不催,等徒弟停,他便停,耐心倒是难得的好。
突地,前面出现一个白纱覆面女子,身段窈窕,傅灵佩眯眼看去,背影看去十分眼熟,连忙追去,却发现一个转角不见了。
“怎么了?”楚兰阔问道。
“没什么……”傅灵佩愣着,却想不起来那背影像谁,只能摇摇头轻笑:“走吧。”
前方就是联盟总部了。
傅灵佩看看天色不早,夕阳西垂,天慢慢要暗了,不由问道:“师尊,我们是先去找间客栈,还是直接去散修盟总部?”
楚兰阔一如既往地正派:“师尊没钱。”
傅灵佩扯了扯嘴角,好半天控制下来:“徒儿有。”
楚兰阔瞥了瞥她一眼,不明白这徒弟怎么突然变笨了,指了指近在咫尺的散修盟匾额:“去那,便宜。”
傅灵佩这才明白,敢情师尊是指有便宜不占王八蛋的意思?
瞬间幻灭地跟着青衣男子往散修盟去,出示过请帖和身份玉牌后,守门的两个筑基修士才放了进去。
随着接引修士走了一阵,才停了下来。
楼阁森森,一座一座的独栋小楼矗立在一块,接引修士半弯下腰:“天元的贵客,请。”
傅灵佩看了看前方:“有几家到了?”
接引修士忍住不看这绝色面容,垂头敬道:“御兽已至,归一还未来。还有一些中小型门派都已来了。”
傅灵佩意味不明地笑了笑:“看样子办的挺大。”
她原本还想问问归一来的是谁,但想了想,又作罢了。
“走吧。”楚兰阔率先向小楼前去。
“静疏,好久不见。”
另一条小道里,拐出一个人,清风过耳,朗月舒怀,唇间一抹笑,熟稔得不自觉。
傅灵佩停住了脚步。
眼前之人,似熟悉,却陌生。
第150章 147。146。1。1
独栋小楼,疏月阁前。
楚兰阔看着小徒弟和眼前男子,眉心不自觉一拧:“静疏这是……”
傅灵佩这才反应过来,回身敬道:“此人正是此次收徒大典的对象,也是徒儿的旧识,沈清畴沈真人。”
沈清畴一身月白长袍,发髻以一支清减的竹钗绾起,看去便似那不染凡尘的流月。他朝楚兰阔垂首作揖:“拜见楚峰主。”
楚兰阔袖子一拂,一点灵力及时地托住了沈清畴拜下的身子:“沈真人既与小徒有旧,不必太过客气。”
沈清畴也顺势站起,视线便在傅灵佩身上转了一圈,而后才抬头看向楚兰阔:“峰主见谅,我与静疏多日不见,还有些事想聊一聊。”
话既已说到这样,楚兰阔便也不好多作阻拦,何况他们现如今是代表天元,想来在这风口浪尖,散修盟也不敢做些什么小动作,否则便是得不偿失。他摆了摆手,青色的衣袖负在身后,人便径直往疏月阁去了。
傅灵佩抿了抿唇,眼有些冷:“沈真人不知所谓何事?你我之间,似乎还没有到可以叙旧的交情。”
沈清畴一怔,脸上才有些恍然大悟起来:“你我另寻个地方说话吧,此处不便。”
“不便?”傅灵佩嘴角翘了翘,她环视了周围一圈,栋栋小楼隔出足够的距离,隐私也够了:“我倒觉得此地甚好,事无不可对人言,你我之间,好像也没什么可以作为谈资的大事。”
说着,便随手施了个隔音结界。
“你以前,不是这样的。”沈清畴摇了摇头,眉微微蹙起,打破了那不萦外物的清冷:“你我之间,不该是这样的。”
“哦?不该是这样?”傅灵佩好奇地看了看他:“那该是哪样?”
“清木扬兮,兰佩从兮。有美一人,畴素寐之。”沈清畴口中缓缓道来,定定地看着她,似乎要从她眼中探究什么。
傅灵佩听到这句,心里便掀起了滔天骇浪。这句话,是前世沈清畴与她定情之时所说之词,之后一直被她珍之重之放在心间,一刻不敢或忘。
此时此地,被他说出来,像是有一股冷意悄悄地爬上了背脊,让她毛骨悚然——莫非,他想起了前世记忆?不然,怎会说他们不该如此,在沧澜明明放弃之后又跑到此处来说些有的没的?
傅灵佩强制按捺住几乎要崩溃的防线,不自觉地挺直背脊,脸上还是一径的冷意,像是被冒犯了的灵猫:“沈真人请自重!”
沈清畴的手几乎着迷地凑近她的脸,想要捧住眼前这种芙蓉面:“自重?”他像是听到了什么大笑话:“你这个寡廉鲜耻的荡妇,既和我好了,又勾搭上丁一那浪荡儿,真是,真是……”
往日里从不曾骂人的找不出什么词来说,卡住了。
傅灵佩一连退了几步,心里乱糟糟的,只面上却不能塌了:“你胡说些什么?沈真人!我敬你一分,可不是让你这么侮辱我的!”
“那这句情话,你作何解释?”沈清畴突然捧着头,痛得叫了一声:“自沧澜回来,我这脑子里边时不时闪着你与我琴瑟相得的画面,这不是事实?你明明,明明与我有过双修大典,明明有!”
“你得癔症了。”
傅灵佩肯定地告诉他,高悬的心放了点下来。
看样子沈清畴脑子里只依稀记得一些前世两人相处的画面,不然如何会不知她傅家尽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