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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太妃很是识趣,寻了个理由便告辞了,却把费灵韵留在了这里。
徐灿灿并不上当,开口问费灵韵:“你是福云殿的掌事女官?”
费灵韵屈膝答了声“是”。
徐灿灿便道:“福云殿刚刚铺设好,不能没有人主事,你去吧!”快别在我眼前戳着了!
费灵韵端正地行了个礼退了下去。
徐灿灿看偏殿里只有她、碧云和朱雀,便低声道:“这个费灵韵怎么看着这么怪呢?”
朱雀瞅了一眼皇后娘娘,当即垂下了眼帘。
碧云微笑:“娘娘,奴婢说了您不要生气。”
徐灿灿白了她一眼:“我不生气,你说吧!”
碧云这才道:“娘娘,依奴婢看,费灵韵有几分您的品格!”
徐灿灿诧异地看向朱雀,朱雀连连点头:“眼睛像,鼻子像,脸型也像,不过费女官的下巴比您的下巴尖,嘴巴比您的小,嘴唇也更薄一些,个子也比娘娘您高一些,虽然您不算矮……”
越往下听,徐灿灿就越不高兴:怎么听着像是这个费灵韵和我很像,却是我的进化版!
碧云听不下去了,悄悄给朱雀使了个眼色。
朱雀没有接收到她的提醒,滔滔不绝:“……综上所述,费女官的长相虽有些仿您,却远远不如您美丽高雅!”
徐灿灿:“……”这马屁拍得可真够迂回滴!
没过多久,崇政殿的主事女官孟玉珠进来禀报,郑太妃过来探视太上皇,听说皇后娘娘也在这里,便想要拜望拜望。
徐灿灿含笑道:“请郑太妃进来吧!”郑太妃便是先前的郑良妃,在董贵妃进宫以前,她是最受永安帝宠爱的嫔妃,咸阳长公主便是她的女儿。
郑太妃进来向徐灿灿行礼。
她是一个瘦得快脱了形的女人,曾经美丽过,如今也风韵犹存,只是太瘦了,又喜欢穿那些令自己曲线毕露的衣物,看着就显得特别的憔悴。
寒暄几句之后,郑太妃便神秘兮兮道:“皇后娘娘,妾身有件事在心里藏了几日了,不知道该不该和您说道说道。”
徐灿灿面露微笑心道:看,即使是宫妃,也还是女人啊!
她望着郑太妃,眼中满是诚挚:“太妃娘娘但说无妨。”
郑太妃一脸神秘:“皇后娘娘,您猜如今福云殿的掌事女官是何身份?”
徐灿灿浅笑:“费灵韵么?不就是前礼部尚书之孙女吗?”
郑太妃眯着眼笑,眼睛的鱼尾纹更加的明显:“费灵韵是前礼部尚书费一稚的孙女不假,可她的母亲是谁您知道吗?”
徐灿灿含笑等着她往下说。
郑太妃道:“费灵韵的母亲可是当年闻名天下的名门才女蓝伶俐,太上皇曾经喜欢过的女人!”
徐灿灿:“……费灵韵是太上皇的遗珠?”
郑太妃忙道:“自然不是了!只不过太上皇曾经为皇帝陛下向费氏求婚。”
徐灿灿顿时心里顿时酸溜溜的,沉声道:“那婚事为何没成?”
郑太妃垂下了眼帘:“怪只怪舒夫人联合舒废后坏了皇帝陛下的名声啊!”
徐灿灿心里妒忌得油煎一般,竭力令自己平静下来,先谢了郑太妃,然后吩咐朱雀:“去看看朱颜喂皇太子喝水没有?”
郑太妃闻言,识趣地告辞了。
徐灿灿心乱如麻,便带着傅瑞坐着辇车回了潜邸,刚在正堂坐下,她便把费灵韵的小册子给了碧云:“去把今日在宫里的事情原原本本向梁先生说一下。”傅予琛是没闲工夫听这些婆婆妈妈的琐碎小事的,还不如说给军师梁庆贺听,他若觉得有必要,自会去向傅予琛回报。
遣走碧云,徐灿灿便让朱颜、韩贺家的带着傅瑞去睡了,自己呆在锦榻上想了片刻,便释然了——傅予琛对她的感情,她难道看不到么?用得着担心那些不相干的女人么?
再说了,傅予琛当初喜欢上她,难道仅仅是因为她那张脸?
最后徐灿灿得出了结论:傅予琛不是因为她的长相所以特别宠爱她,也不会因为她的不贤惠不能干就嫌弃她!
这样一想,徐灿灿就松快一些了,叫了灰慧进来:“带几个小丫鬟拿着花篮去后花园采桃花,本宫要淘澄桃花胭脂!”
所有的女孩子都喜欢这样的活动,灰慧也不例外,一脸欢喜屈膝行了个礼退了下去,带着几个三等小丫鬟去后花园桃林采集桃花花瓣去了。
傅予琛回来的时候,徐灿灿已经蒸好了桃花胭脂,分装在三个白玉盒里。
听到外面传来请安声,徐灿灿知傅予琛回来了,却不去迎接,而是坐在圈椅上,用碧玉簪挑一点抹在手心里,细细晕开,然后看桃花胭脂的成色。
这个活计她做多了,便有了一些心得体会,譬如玫瑰花淘澄出来的胭脂色泽最艳丽,桃花胭脂呈桃粉色最是娇嫩,而玫瑰花加上梨花淘澄出的胭脂则艳丽又润泽……
傅予琛进了正堂,丫鬟们齐齐向他行礼请安,唯有徐灿灿低着头仍摆弄着那些胭脂水粉。
他浑不在意地进了卧室,进去后见徐灿灿没跟进去,便开口叫徐灿灿:“徐灿灿,进来给我找衣服!”
徐灿灿闻言直起身子,看着卧室门上挂着的璀璨晶莹的白石帘子,恨恨地“哼”了一声。
众丫鬟都掩口而笑——按说皇帝皇后人前人后都该相敬如宾的,可是自家的皇帝皇后人前还好,互称“陛下”“皇后”。可是私下里就是互称“傅予琛”“徐灿灿”,一点也不客气,却很甜蜜。
徐灿灿见众丫鬟都笑,怕傅予琛再说什么惹人笑的话,就起身进了卧室。
傅予琛已经在浴室净了手出来了,见到徐灿灿,便道:“帮我换衣服!”
徐灿灿刚走过去,傅予琛又道:“今日你命人捎信,说你在褔云殿,可我去了褔云殿,怎么没见你啊!”却见到了江州费氏之女。
徐灿灿当即抬眼看他:“你见到了熟人?”
“也不算熟,”傅予琛把徐灿灿的手放在了他的金玉大带上,“小时候见过一面。她若不是说她是费一稚的孙女,我都认不出来了!”这个费灵韵真是长残了,六七岁时多可爱啊!
第231章
福云殿位于紫宸殿后;是四合院套四合院的结构,徐灿灿傅予琛住在内四合院,侍候他们夫妻的太监、宫女、嬷嬷、女官和禁军则住在了外四合院分割成的一座座院落里。
之所以成为殿,是因为福云殿的房屋特别的高大轩朗,正殿一明两暗总共三间,明间自然是正堂,两间内殿一间做了傅予琛与徐灿灿的寝殿,一间做了徐灿灿的书房兼起居室。
朱颜、玄冰带着两个奶娘和两个小宫女住在了东偏殿三间屋子里;专门照顾皇太子傅瑞。
西边三间偏殿则被布置成了徐灿灿见人的客室。
褔云殿完全是按照徐灿灿的要求收拾的,以舒适、简洁为要,务必精益求精;细看陈设简单;却有着低调的华丽。
各色帷帐都是用精致的云锦或者蝉翼纱制成,低低地垂了下来,博山香炉焚着花浸沉香,清淡的香氛弥漫在阔朗的大殿里。
歇了一会儿之后,傅予琛与徐灿灿洗过澡便睡下了。
今晚轮到碧云与董嬷嬷带班值夜,她们见皇帝与皇后睡下了,便悄悄退了下去,关上了殿门。
白绫和紫英已经在殿外廊下铺好了铺盖,今夜值夜的众人轮流梳洗后便轻手轻脚歇了下来。
从大庆殿到紫宸殿再到后面的福云殿,连成了一线,统称新宫,由一堵高墙与太上皇的皇宫分隔开来。
福云殿作为内宫,在福云殿内外服役的是嬷嬷、女官、宫女和太监,只在值事房里有四个未留头的小厮。
随着福云殿安静了下来,整座新宫浸入了静寂的夜。
福云殿外院女官们住的院落里,费灵韵还没有睡,正在自己的房间里立在书案前挥毫泼墨。
她熟悉宫中的各种典章制度,却没想到徐皇后的内宫如此与众不同没有规矩,清平帝没有嫔妃,福云殿外围那些为嫔妃修建的院落空着就行了吧,徐皇后却全赏给那些女官、嬷嬷、宫女和太监居住了。
费灵韵写着字,心里却在忖度:徐皇后小家女出身,以为后宫会像她的家一样简单呢,且等着看吧!
十多年未见,陛下还是细条身材,神情还是依旧的冷漠,对人淡淡的。
对于这样的皇帝陛下,费灵韵已经确立了方针——用“礼”严格要求自己,做皇帝陛下需要的人!
皇后娘娘既然对宫廷礼仪一无所知,那她就彰显出自己在这方面的优势,令陛下的眼睛看到她并欣赏她。
傅予琛醒来的时候,见徐灿灿还在睡,便自己起来去了寝殿后附的浴室盥洗沐浴,穿好衣服才走了出来。
红拂、褐衣候在外面,见皇帝陛下出来,忙奉上了提前熬好的汤药。
天还没亮,费灵韵便起来了,梳妆打扮后带着两个宫女来到福云殿服侍。
她进了正殿,见皇帝未戴冠,身穿银纹白袍,正坐在东侧的圈椅上,端着一碗汤药在喝,另有两个女官立在一侧,其中手里端着的托盘里放着一碗蜂蜜水。
费灵韵走了过去,屈膝向皇帝行了个礼,待清平帝喝完了药,又喝了蜂蜜水,这才开口问道:“陛下,摆早膳吗?”
傅予琛抬眼看到了费灵韵,却丝毫没有搭理她的意思,兀自起身离去了。
他一般是在书房换礼服,搬到宫里自然是要去紫宸殿后的书房换了。
红拂和褐衣见她献殷勤,心里厌恶,便装作没有看到她,吩咐宫女收拾了杯盏,便也不说话,静静侍立一侧。
费灵韵似乎没有感觉到她们的排斥,端庄地立在一侧,静候着皇后娘娘起身。
似乎等了很久,寝殿里才传来了金铃被摇响的声音,殿内殿外的女官宫女们顿时行动了起来,有的去了殿外,有的进了寝殿,显得有条不紊。
费灵韵本来打算也跟着进去的,结果那个细眉细眼的女官褐衣正立在寝殿门口看着几个侍候梳妆盥洗的宫女进去,见费灵韵也要进去,褐衣似笑非笑道:“费女官,对不住了,咱们宫里不是每个人都有资格进皇后娘娘的寝殿的!”
她说着话,眼睛却观察着费灵韵的反应。
费灵韵浑不在意地笑了笑,退了下去,继续侍立在正殿里。
褐衣把她的反应记在了心里,预备找时间告诉碧云。
徐灿灿醒来之后看着陌生的环境,茫然了好久才清醒过来——已经搬到宫里了!
朱雀、褐衣和红拂带着侍候梳妆的宫女走了进来,服侍着徐灿灿洗澡梳妆,整整忙乱了半个时辰,这才一切妥当,簇拥着徐灿灿出了寝宫。
徐灿灿在铺设着宝蓝锦褥的锦榻上坐了下来,单手支颐靠在梨花木炕桌上,从红拂手里接过蜂蜜水,一口口喝了,眼睛看了看东侧的西洋金自鸣钟,确定傅予琛快要下朝回来了,这才吩咐红拂:“让人摆饭吧!”徐灿灿为了不给人可乘之机,新宫里所有的事项都安排了专人负责,像费灵韵这样的外人什么都摸不着,做什么都安排的有人在一旁看着。
红拂答了声“是”,屈膝行了个礼退了下去。
徐灿灿又打了个哈欠,懒洋洋歪在了宝蓝刺绣缎枕上,这才看到了侍立一侧的费灵韵。
她的视线从费灵韵脸上移开,闭上了眼睛。
费灵韵发现福云殿里每件事都有人负责,自己什么都做不了,便静静地侍立一侧。
她悄悄地打量着徐皇后,发现徐皇后今日梳了攒髻,除了一串赤金镶白石围髻,别无它饰,衬得碧清的一双大眼睛黑白分明。耳朵上也是两粒黄豆大的白石坠子,身上穿着深紫绣并蒂莲抹胸、浅紫窄袖衫和雪白长裙,看上去只有十五六岁的样子,清丽娇嫩如同清晨花蕊上的一滴晶莹露珠。
费灵韵不得不在心里赞叹一声,觉得徐皇后确实美貌,同时也想到了,徐皇后还是个小姑娘呢!
小姑娘好对付啊!
徐灿灿正歪在锦榻上歇息,听到外面传来请安的声音,知道是傅予琛回来了,她依然歪在那里,眼睛却望向了殿门方向。
傅予琛穿着大朝会时才穿的青色衮服,头上戴着通天冠,进来之后,由宫女们侍候着净了手,便自己进了寝殿。
没过多久他便出来了,已经换上了常服,带着家常烂银冠,走过去同徐灿灿坐在一起,伸手在她额头上摸了一下,发现温度正常这才放下心来。
徐灿灿睨了他一眼,道:“阿琛,我今日想回潜邸收拾行李,顺便再去看看承恩侯府收拾得怎么样了!”虽然已经搬到宫里来了,但她和傅予琛的行李都还在潜邸放着呢,正好去为傅予琛收拾远行的行李。
她的爹娘弟弟快要搬家了,她也得去看看侯府拾掇得怎么样。
傅予琛凤眼里闪过一丝狡黠,伸手捉住了她的胖手握住,道:“徐老太太已经搬过去了。”
徐灿灿:“……呃,我只回潜邸为你收拾行李,不去承恩侯府了!”她实在是太烦徐老太太了。
傅予琛见她可爱,翘起唇角笑了。
待早膳摆好,傅予琛便伸手拉起徐灿灿,挨着在八仙桌的两侧坐了。
费灵韵见皇帝自己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