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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宫道:“自然是先安顿下来。”又说:“不如你与我同一房,兄弟也好说话些。”
我大惊失色道:“不行,我从来不惯与别人同一房间。
南宫道:“我们在轿上两晚不都是一起的么?”
我愤然道:“在轿上两晚我都没睡好!”
南宫一脸诧异的看着我:“不会吧?你一晚上呼声就没停过,还没睡好?”
我用可以杀人的眼光愤怒的注视着南宫征阅同学。半响后,某人退步道:“算了,还是另外给你一个房间吧,就靠着我。”
一路上不断有人朝南宫行礼,口称“小王爷”,看我的眼光充满讶异,恍如天外来客。我不以为然,左顾右盼,甚是新鲜。
南宫回过头,若有所思的看着我微微一笑。我被笑得颇有些心虚,问:“笑什么?”
南宫悠悠道:“我一直没有婚配,大概很多人认为我好男色。”
我心头一喜,恭维道:“大哥趣味果然是与众不同。”
南宫眉头一皱,道:“我如好男色,就带你这种质地的回来,也未免太掉价了。”
我愤然道:“我哪点不好?”
南宫道:“其他的不说,比起小凌你就差远了。”
我恍然大悟:“你果然对二哥有非分之想!”
“叭”的一声,我头上吃了个爆栗子,甚痛。
翌日,我见到了宁王。
宁王看上去四十多岁的年纪,神色隐隐透出疲惫沧桑,想来是二十年苦心经营,健康状况并不乐观。眉眼与南宫征阅隐约有几分相似,想来年轻时一定也是个好看的男人。
见到我,宁王微微有些诧异,眉梢轻轻一挑,眼光看向南宫征阅。
南宫征阅早拱手抱拳道:“父王,这位就是儿臣常跟您提及的四位师弟中最小的一位,也是最得洪先生喜爱的一位。”说罢朝我一使眼色。
我瞥了他一眼,明明说好不告诉别人我的姓名的,怎么这就忘了。
南宫会意的点点头,对我做出个“你放心”的唇型。
南宫这样做自然有他自己的理由,于是我上前一步行礼:“在下上官琪,见过王爷。”
“上官琪?”宁王神色微微一凛,道:“南纪有位上官睿大人,不知跟公子可有渊源?”
我一怔,道:“正是家父。王爷认识家父?”
宁王神色微微一动,叹道:“竟然是故人之子,我与令尊的确是有一面之交。”
我点点头,好生奇怪,上官睿什么时候竟然认识了宁王?
宁王沉思片刻,道:“令尊可好?”
我道:“一切甚好,有劳王爷挂记。”
宁王顿了顿,对南宫征阅道:“征阅,你要好生照顾上官公子,切莫怠慢,上官公子有一时不好,我只唯你是问。”
南宫征阅偷偷冲我挤了下眼睛,恭声道:“儿臣知道。上官公子是儿臣的结拜兄弟,又是儿臣专程请来的谋士,只怕以后还要大大的劳烦到他呢。”
宁王听了略有诧异道:“上官公子年纪轻轻便深有造诣,果然虎父无犬子,上官大人教子有方啊!”
我尴尬的笑笑:“过奖,过奖,在下惭愧。”
南宫征阅笑道:“父王,五弟毕竟是南纪人士,现到此处帮我们多有不便。儿臣想,不若以后对外只称琪公子,免得五弟一片好心,倒带来麻烦。”
宁王点点头,看我的目光多了几分研究:“上官公子今年贵庚?”
我道:“实足十六。”
“哦,十六,”宁王点头道:“果然年轻,长江后浪推前浪啊。”
我忙低头道:“王爷谬赞,上官琪不敢当。”
见我拘谨,南宫征阅在一旁偷笑。我心里暗骂:什么兄弟?!
第二十七章
从宁王那里出来,我全身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我哀叹道:“大哥,我果然没有做官的天分啊。”
南宫征阅眼中透出一丝戏谑,笑道:“看出来了,看你刚才紧张得像大姑娘相亲似的,以后习惯了就好了。”
我心里暗自嘀咕:看你就是没经验的,相亲哪用得着这么紧张?
南宫征阅道:“走,我再带你去认识认识我的两个兄弟。”
我侧目:“老大,你的工作就是不停结拜兄弟啊?老实招了吧,你还有多少兄弟?”
南宫征阅瞪了我一眼,道:“我有那么滥吗?这几个人现在可都是爹身边的肱股重臣,我专程为你引见引见。”
“哦。”我点点头。根据我的经验,刚到新地方一定要注意踩点,尤其对于重要人物更要格外注意,以免误入雷区。
我和南宫步行一段,渐入营区深处,走进一排三进的小院落。南宫熟门熟路穿进去,守卫士兵见他,只低头沉声道“小王爷”,南宫摆摆手,我俩一路走进去。侧厅里,正有三个人面对地图,不知在讲些什么。
我一瞥之下,压低声音道:“不会吧,那个老头也是你兄弟?”
南宫征阅暗中掐了我一把,朗声道:“征阅打扰各位。”
三人一起回过头来。
南宫征阅笑道:“打扰各位讨论了,征阅想为各位引见一下,这是征阅的结拜兄弟……李琪,现受征阅所邀共谋大业。”
我暗地里翻个白眼,李琪,多么没有创意的名字!
那个年约五十的清瘦老头首先笑了,对我一点头:“能得小王爷青目,小兄弟自然是才高八斗、见多识广的。”南宫笑着介绍道:“这是罗大军师,眼下这里有这个规模,全靠罗先生深谋远虑,细心谋划。”
我赶紧低头道:“不敢,小子闭门造车,并未有多少见识,还有劳罗先生多多指教。”
后面两个男子都是二十五六的年纪,头一个一身素白戎装,腰佩长剑,剑眉修目,唇如刀削,眉宇间英气逼人,冲我一抱拳:“在下袁孟凡。”南宫在旁补充:“袁将军家学渊源,是北齐袁定威将军之子,现在统领三军,治军严谨,威望极高,是出了名的冷面将军。”我也抱拳道:“幸会。”
第二个一身月白长衫,容颜淡雅,眼光温和从容,对我微微一笑,也抱拳道:“在下白云飞。”白云飞?好武侠的名字啊!南宫笑道:“你可别被他这斯文样子骗了,他也是大将军,和孟凡一左一右,你以后就知道他的厉害了。”我点点头,也一抱拳道:“幸会。”
介绍过,南宫征阅问道:“你们在谈论什么?”
罗军师道:“我们正在商讨何时动兵,从何地起兵?”
南宫征阅笑道:“那正好,五弟,我们也一起听听。”
罗军师道:“小王爷去南纪这几天,北齐局势又有些变化。宋钢腹背受敌,现在已是捉襟见肘,艰难支撑,两天前,更是给山下的王氏兄弟发信求援,只怕快要支持不住。”
南宫征阅道:“正是,我们前两日也正在讨论这件事。五弟分析,南纪皇帝野心甚大,只怕不止想要我北齐成为附庸,更想一举吞并北齐。”
白云飞笑道:“正是英雄所见略同,罗先生也是这个意思。”
南宫征阅笑道:“那么我们还需要按兵不动一段时间,只等南纪和严子松直接对上再动手了。”
罗军师道:“等是需要再等,但也不能坐着白等。李兄弟有何高见?”
我心里道:不至于吧,一见面就要考我啊。但脸上还是堆笑道:“在下一些粗浅见识,只怕说出来让先生见笑。”
罗军师道:“小兄弟不必过谦,本是探讨,正应该各抒己见,畅所欲言才是,但说无妨。”
我心里道:还好路上南宫同学已经跟我讨论过这种情况,要不真要一头雾水了。
南宫征阅笑着看我,道:“小五,不用谦虚,有什么就说吧。”
我点头道:“在下在来北齐的路上,听大哥说起过宋钢此人,此人勇猛善战,但野心颇大,需要一挫再挫,灭其野心,方能为我所用。宋钢几月来屡战屡败心有不甘,但数次反击终因实力悬殊,无力再继,迫不得已才出信求援,野心殆尽,因此是时候考虑收为我用了。”
罗军师问:“如何收复呢?”
我想想,道:“暗中派人与宋钢秘密接触,动之以情,晓之以理,以王爷之名收纳麾下,宋钢现在走投无路,必然同意。再令宋钢暗中转移人马致王氏兄弟处,制造一败涂地假象,诱使南纪与严子松正面敌对。”王氏兄弟,应该是宁王在外面布置的人马吧?
罗军师点头道:“宋钢一日不败,南纪一日不会对北齐动武。若宋钢真败,又白白浪费人力。李兄弟此法不错,且令宋钢暂投王氏兄弟处,也防止万一此人野心不死,坏我大计。”
南宫征阅笑道:“我待会就把这事禀告父王。”
罗军师点头,再看我时,已多了几分认同:“小兄弟果然心思细腻,考虑妥当。”
我道:“在下情况不明,胡言乱语,还要先生周全考虑、细心筹划才是。”
……
下午,南宫征阅陪我去军营各处看看。所到之处,兵强马壮,秩序井然。中途遇到已换了戎装的白云飞,银白头盔下一双眼睛仍是淡定温和,实在很不像带兵打战的将军。南宫征阅告诉我,白云飞曾率三千骑闯进严子松大军救人,的确是英雄人物。
几圈兜下来,真枪实剑、壁垒森严。我渐渐有些心虚。
当初答应南宫征阅,一方面是想避开上官豫,另一方面也是想体会下“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的豪情。对于真正的战争,我除了对八点档的电视剧有所感想和大学军训时略有体会外,其余一无所知。我是不是太冒险了?这可不是拍电视剧,能说cut就cut的,就我这二不挂五、假摸三道这两招,真能对南宫征阅有什么帮助?不会把小命都赔在这里吧?
想到这,我开始犹豫,几次看向南宫征阅,几次又不好意思开口。
南宫忽然侧转头对我笑笑,琥珀色的眼睛像一汪深潭,说:“你想说什么就说吧。”
我不好意思地小声道:“大哥,我可能要辜负你的信任了,我觉得,我没有那个才能帮你出谋划策呢。我在战事方面一无所知,罗先生、袁孟凡、白云飞这几个,都比我不知道强了多少倍。”
南宫笑道:“谁说我要你帮我打战了?”
我奇道:“不打战我来做什么?你不是说要共图大业么?”
南宫正色道:“小五,咱们是兄弟,我不瞒你。对于拿下这江山,我有九成把握。”
我一挑眉:“当初叫我入伙时,怎么没见你这么自信?”
南宫笑道:“当初叫你来,当然要把危险说多一些,才能让你仔细考虑一下啊。没想到你完全不动脑子,说来就来了。”
我怒道:“什么叫不动脑子?”
南宫征阅笑道:“你问过我有什么好处了吗?”
我愕然:“啊呀,这么重要的事情居然忘记问了!”
南宫道:“不要紧,自家兄弟嘛,我不是说啦,如我为王,必封你为相。”
我回忆起来,好像某人的确这么说过,不过这个对我没什么吸引力啊,于是马上又愤怒道:“既然现在这么自信了,那叫我来做什么?”
南宫正色道:“我自小就对先皇误用奸人以至国破家亡之事耿耿于怀,长大后到洪先生那里读书,更对当时的局势有了更多剖析了解。在我看来,若严子松当时不反,后来也必有他人反,总是一样结果。关键在于,没有一个振纲兴民的体统。”
我点头:“嗯,制度问题。”
南宫道:“我爹后来也认识到了这点,也一直懊悔碍于身份,没有尽早提醒先皇。”
“碍于身份?”我一愣,又恍然大悟:“你爹是皇太弟,若对朝政说得过多,恐皇帝认为你爹图谋不轨……”
南宫点点头:“正是,投鼠忌器,让严子松暗结奸党,扰乱朝纲。因此我若打下江山,一定要制定一套完备的法度,如你所言,以制度为约束,以法治代替人治。”
我心里道:这个还蛮对我的路子,我学政法这几年下来,不敢说品学皆优,至少对各国政治体制还是有所了解的,若真能成事,的确可以为南宫提一些参考意见。不过……我问:“那你干吗这么早就把我叫过来了?”
南宫征阅笑道:“你毕竟年小,没有经历过大事,对北齐本身也并不了解,若不让你从头介入,只凭头脑异想天开,既无法得出可行之道,也无法服众。我让你一起参与,更多是为了历练,玉不琢不成器。”
我点头道:“原来是这样,你干吗不早说,害我白担心一场,生怕做错说错。上午罗先生问时,我一脑门都是冷汗哪!”
南宫笑道:“我看你回答得很是得体啊,罗先生对你也很是欣赏。我正在想,没准现在先训练着,等到真枪真刀打起来时,你也能成一个不错的谋士啊。”
我一脸苦色道:“罢罢罢,我对自己有几斤几两还是有自知自明的,大哥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