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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骗人的把戏。」
「骗人的把戏?」
「当然,因为连续掷上一百次,而且每次的结果都一样,那么骰子一定是被人动过手脚。」
阿馨一时愣住了,喃喃自语地说道:「是吗?那一定是有甚么企图,不然的话就太奇怪了。」
「对呀!」
「可是一般人不会注意到那么多。妈妈,如果是没有动过手脚的骰子,想要连续掷上一百次都出现同样的点数,该怎么做?」
「那是神仙才做得到的事。」
「这么说,妳还记得昨天中午的连续剧内容吗?」
阿馨非常喜欢看连续剧,有时这会用录像机录下来。
「我错过了。」
「之前不是演到百合和大三约定要在两人相恋的海滩相会吗?」阿馨将昨天电视里的内容简单叙述一遍。年轻夫妇百合和大三结婚才一年,就因为各种误解而面临离婚的危机。虽然两人还是深爱着对方,但是一些琐碎的偶发事件让他们卷入一场风暴里,无法从泥淖中挣脱出来。
百合和大三分居后,有一天,两人偶然在日本海的海边再次相逢,那里是他们初次相遇的地方,两人因此怀念起当初相遇的种种情景,初恋的情愫被唤醒了,误会也一一解开,终于让他们再次审视彼此之间是否仍有爱情存在。这种老旧的爱情故事让人看了内心洋溢着温暖。百合和大三真的是在充满回忆的海边偶然再度相会吗?其实不然,那是他们的朋友希望两人和好如初而做的计划。
「妈妈,妳觉得怎样?一对分居中的夫妇,能在同一天、同一时间相遇的机率大概有多少?我想答案应该不会是零。当然也有可能会偶然相遇,但是那种偶然的机率实在太小了,以至于一旦发生了,会让人觉得是有人故意从中撮合的。」
「总而言之,如果是大于零的机率,生命中就会发生各种可能性,因此我们之所以能够存活在世界上,其中必定有某种力量在暗地里运作,你的意思是这样吧!」
阿馨经常觉得自己被人观察、操纵,这种疑惑在他脑中持续缠绕着,但他无法确定这是自己才有的特殊现象,或者只是件很普遍的事情。
这时,他感到一阵寒意,不由得颤抖起来。他四处张望一下,发现原来是窗户没有关好,于是便站起来关上窗户。
【第一章:黑夜结束 2】
阿馨已经躺在棉被里三十分钟以上,还是睡不着,于是他索性躺在被窝里等秀幸回来。
这间屋子隔成四间房,三间西式房间和一间和式房间,客厅只有十个榻榻米大小,对于只有三个人的二见家来说,这样已经是十分宽敞了。即使每个人都有各自的房间,他们仍然常在睡觉时间来到和室房集合,三个人躺成「川」字形共寝。真知子睡在中间,两旁是秀幸和阿馨,这种情形自从阿馨出生以来就不曾改变过,他们很喜欢全家人围在一起的那份温馨感。
阿馨的眼睛望着天花板,小声叫着躺在身旁的真知子:「妈妈。」
真知子没有响应,她只要一躺进棉被里就会立刻睡着。
阿馨的心中有某种莫名的兴奋感,他认为重力异常的分布和长寿村的位置互相重迭并不是偶然的现象,因此,地球上的所有生命和地球重力之间,一定存有某种关联。
这两件事完全是阿馨在无意中发现到的。有一天,阿馨在电视上看到介绍长寿村的特辑,没多久,在他的计算机屏幕上就显现出世界重力异常的分布地图,阿馨也搞不清楚是有人藉由网络传来给他,或是自己上网时截获的资料。因此,阿馨最近在玩计算机的时候,总是非常注意重力异常的数据。阿馨仔细端详这两张从计算机上打印下来的数据,终于有了这个新发现。
事实上,不管计算机处理信息的能力有多好,或是计算速度多快,计算机并不具备「灵感」这项功能。机械无法把两个完全不相关的事物参杂在一起思考,除非将人脑和计算机组合在一起才有可能。
由于阿馨的最大愿望是想要了解这个世界的结构,因此他很喜欢问各种问题,尤其是和生命起源有关的事情。例如:生命是如何诞生的?又或者,自己为何会在这里?他对进化论和遗传学很有兴趣,而且所有的疑问也都集中在生物学上。阿馨对于「科瓦谢尔贝特学说」将生命是由无机物的世界慢慢发展成RNA,然后再产生DNA的说法,抱持怀疑的态度。他认为一旦探索到生命的源起,就可以了解到「自我复制」是很重要的一点,由掌控「自我复制」的DNA依据遗传讯息转变成蛋白质这种生命元素,而蛋白质是由数百个含有二十种氨基酸的组合所排列构成的,并且由DNA指定它的排列方式。氨基酸的功能并不限于指定排列方式,它对于蛋白质而言是不可缺少的元素。若是将浑沌时代的大海比喻成满溢的浓稠汤汁,那么,究竟是用甚么力量搅动这锅浓稠的汤汁,才能让海中的生命诞生?至于氨基酸的排列方式是偶然发生,或是具有某种特定意义,而它的发生机率又是多少,这些都有待探索。阿馨为了要使自己更容易理解,他用简单的数字来做比喻。例如:在共二十种氨基酸中有一百组依序排列着,要使其中之一变成蛋白质,这样的机率是20*(1/100),也就是1/5。实际上,生命的诞生在机率上来说并不高,然而,地球上的生命依然诞生了,这一定是因为某种因素使然。究竟是甚么因素呢?这正是阿馨急于解决的问题。但他不想搬出「神意」以及被动过手脚这种理由来解释;另一方面,他也觉得这一切或许是自己幻想的,因为至今仍有些理论无法证实。如果单凭自己的学识能力去判定自然事物的存在原因,到最后可能连眼前的实体都会变成虚无了。
昏暗的和室中仅有一盏小电灯泡的光芒,四周的寂静让阿馨胸口的鼓动声十分明显。突然间,一阵摩托车引擎声传到阿馨的耳际,他的眼底立刻浮现出秀幸骑着摩托车正要滑行到车库里的情景。「啊!是爸爸。」
秀幸买这辆摩托车还不到两个月,每次一下车,他总是带着满足的神情望着新摩托车。
阿馨今晚头一次凭自己的第六感来揣测秀幸的行动。他在脑海中想象秀幸的每一个动作,秀幸关掉摩托车的引擎,把安全帽夹在腋下,然后走进电梯中,秀幸的眼睛盯着显示电梯楼层的灯光。在电梯上升到二十九楼的这段时间里,阿馨也一边在心中默念着「一、二。。」,电梯门一打开,秀幸快步走在铺着地毯的走廊上,然后站在「二九一六室」的门前,从口袋里找出卡片钥匙,并且插进去。
这时,阿馨想象中的动作和声音立刻被现实的声响所取代,大门传来一阵开门声,阿馨在胸中吶喊着:「爸爸。」他很想跳起来去迎接秀幸,但最后还是克制了这个动作,因为他想再预测秀幸的下一个行动是甚么。
秀幸没有注意到家人已经睡着了,夹在腋下的安全帽碰撞到走廊的墙壁,发出不小的声响,他还是和往常一样哼着歌儿。秀幸今天的动作比平常还大声,让人感觉到他精力旺盛。
接下来,屋里所有的声音都静寂下来,让阿馨无法再预测秀幸的动作,他的脑子变成一片空白。冷不防地,阿馨的棉被被人一把掀开,走廊上的灯光突然变亮,让阿馨的眼睛被迫玻С梢惶跸赶摺P阈乙唤盘ぴ陂介矫咨希驹诎④案堑拿薇慌裕缓笏殴蛳拢炎彀痛战④暗牧撑印!感∽樱炱鹄础!�
阿馨故意装成刚被吵醒的样子,语音模糊的问道:「啊!爸爸,现在几点了?」
「半夜一点。」
「是吗?」
「快点起来。」
有时候,秀幸会在半夜故意叫醒阿馨,然后父子俩一边喝着啤酒,一边聊到天亮。隔天,阿馨就会因为爬不起来而向学校请假,然后整个上午都在家里睡觉。上个星期,阿馨就有两天因为秀幸半夜吵醒他而导致上学迟到。秀幸认为小学课程毫无意义,不去也罢。阿馨对秀幸这种态度感到很无奈,他认为学校并不只是上课的地方,更是让小朋友游戏的一个场所,可是秀幸老是无法理解这点。
「我明天想要去学校上课。」
为了不吵到身旁正在熟睡的母亲,阿馨低声说着:「我可以和你谈话,但是不要太晚。」阿馨坚持跟秀幸约法三章。
「你这个小鬼还真懂道理,到底谁才是爸爸?」
秀幸故意不理会阿馨的顾忌,反而讲得很大声,阿馨为了让他闭嘴,马上跳起来将他推出去。
(我到底比较像谁?)阿馨和秀幸的脸型不太相像,从个性上来看,秀幸有些粗线条,阿馨则比较纤细。他虽然还是个小孩,但是不论是性格或是外表都和秀幸不太一样。
阿馨推着秀幸的身体离开走廊,往客厅的方向走去。
「哇!好重。」阿馨喘了一口气,然后站着休息。
秀幸依旧一动也不动,赖皮地笑一笑,接着他上前打开冰箱拿出一罐啤酒,倒在杯子里,然后将杯子拿到阿馨的面前晃了晃。
「要不要来一杯?」
「不要,若是被妈妈知道,她又要生气了。」
「我只是随便问问嘛!」
秀幸一口气把啤酒喝完,然后擦擦嘴巴。
「有你这种父亲,小孩子一定要更独立才行。」
秀幸又倒了第二杯,啤酒罐顿时空空如也。
「能像这样一边欣赏你的脸一边喝啤酒,真是太棒了。」
事实上,阿馨并不讨厌陪秀幸喝酒,看到秀幸喝得津津有味,他也会觉得很高兴,因为喝酒对秀幸来说,不但可以消除工作上的疲惫,也可以稳定情绪。阿馨很体贴的又去冰箱里拿出一瓶啤酒,然后倒在杯子里。
「喂,小子,去把你妈妈叫起来。」
「不行,妈妈很累,她已经睡着了。」
「我不也是很累,都还没去睡觉呢!」
「那是因为你喜欢这样做。」
「没关系,快去把她叫起来。」
「你叫妈妈起来有事吗?」
「嗯,叫她一起来喝啤酒。」
「说不定妈妈不想喝。」
「没关系的,你只要跟她说是我叫她起来,她一定会马上跳起来。」
「就只有我们两个人也无所谓呀!而且我待会儿有事要问你。」
「拜托你不要再说那些艰深难懂的事情了,现在除了去叫妈妈之外,没有其它事比这个更重要。」
「你每次都这样。」阿馨十分不情愿的走向和室房。(为甚么我就得负责将熟睡中的妈妈叫起来?爸爸为甚么不自己去叫?)阿馨记得几年前他也曾经有一次把母亲叫起来,结果母亲气得惩罚阿馨一顿。
在二见家中,秀幸并没有发挥身为父亲该有的威严,反而是全家人中最幼稚的一个,不过到最后大家都还是顺着他任性胡为。尽管如此,阿馨还是很尊重科学家父亲,他只是觉得秀幸缺少一些成人必备的东西,至于是甚么东西,他也说不上来。(或许爸爸是多了点孩子气吧!在长成大人的过程中,一般人会慢慢的把孩子气去掉,增加一些大人该有的生活常识,如此一来,才能成为一个真正的「大人」。)
【第一章:黑夜结束 3】
阿馨怀着忧虑的心情回到卧室,正在犹豫要不要掀起真知子的棉被时,真知子却已经坐起来,用手解开头发。
「啊!妈妈,对不起,吵醒妳了。」阿馨立刻向真知子道歉。
「没关系。」真知子温柔地对阿馨说道。
阿馨很少看到真知子生气,而且她一向都不会提出无理的要求。
二见家的人际关系呈现三足鼎立状态,秀幸、真知子和阿馨三人彼此都有强、弱对手。阿馨对真知子属强势,但对秀幸时就是弱势了,他对秀幸一些不合理的行为都只能听命行事。秀幸对儿子采取强势态度,经常会敷衍他,但一面对自己的妻子时,就会收敛起强硬的态度,如果碰到妻子心情不好的时候,甚至会变得有些胆怯。因此,叫妻子起床的任务,他都推给儿子去做。虽然真知子对儿子的要求很宽容,但有时也会对秀幸的任性行为大表不满。由于这种强弱关系得到平衡,所以才能维持二见家的安宁。虽然三个人相处久了,有时候难免会产生误会,然而误会终究还是会过去的。
「你父亲在做甚么?」
真知子用手指轻轻按着脖子,将头发盘上去。
「他在喝啤酒。」
「这个人真是的,这么晚还。。」
「他还说请妈妈也一起加入,如何?」
真知子笑了笑,从棉被中站起来。
「我的肚子也饿了。」
「或许他现在想念我吧!」
听到这种毫不避嫌的情话,阿馨的脸不禁胀红起来,这个怪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