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断指娘子-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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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哼,聪明人大多自私,凤一郎也不例外。而他,确实也不介意她与两位义兄特别亲密,但,将来她内心的天秤必会倾向他,这绝对会是事实。
  来到轿前,她微笑,等着他入轿。他却不动,与她相望。
  「东方兄?」
  「冬故,妳没有事要问我了吗?」
  她想了下,笑着摇头:「目前没有。」
  「这真令我惊讶。」他笑:「妳不问,梅贵妃的事吗?妳不责怪我利用那三名县令之死,成功缉拿布政使?不问我,江兴一带老国丈的人马下场如何?」
  她安静一会儿,轻声道:
  「三名县令确实无辜枉死,东方兄,你缉拿布政使,用不着以人命为饵。」
  「谁说是无辜枉死?」他故意用无辜的表情面对她:「如果他们不放着县内政事不做,跑来逢迎巴结,布政使绝不会把主意打到他们头上。」
  她拢起秀气的眉,沉默不语。
  东方非收起向来轻佻的口吻,有意无意地说明:
  「我也不瞒妳,我再神机妙算,也算不出布政使会以三条官命来陷害我,官场游戏就是如此,哪天我当真失势了,这些地方官员绝对会竞相来踩死我,一如他们对付失势失权的布政使那般。」
  她当了快十年的官,当然明白此理,只是亲眼目睹官员互相谋害,她还是无法认同。她哑声问道:
  「梅贵妃的殉葬呢?东方兄,先前我思前想后,除非丧家之犬主动挑衅,否则你是不会赶尽杀绝的。从头到尾,这都是皇上的意思吧?她到底犯了什么罪?」
  东方非莫名欣喜她的询问跟了解,坦白告知:
  「她未尽子之孝,不该任老国丈在朝中作威作福,不该默许她的亲爹上呈奏折先皇长生,万晋年号永不结束,永废太子。妳现在可以数一数,朝中当年联名共奏的官员里,现今有多少还在原位?」他笑得十分畅快。
  她闻言,内心一阵阵寒凉。东方非这简直是在明示,这一切都是当今圣上的作为,就因为曾有人反过他。
  「冬故,妳何必为他们想呢?照妳的理念来说,是官就该为民谋福,但他们选择保住自己而联名上奏,这样的官,消失在朝堂,妳该感到快慰才对!」
  「东方兄,请你告诉我,当今皇上真无容人雅量?」她十分认真地问。
  他注视着她半晌,难得语气平和地说道:
  「一国之君,并非圣人,他也不要容人雅量,良臣进谏只会阻碍他的作为,冬故,妳读过书,看过许多良臣贤君的故事,妳以为这些故事都是真实吗?那也不过是后世编造的美谈罢了。一国之君,要的是什么,妳还不知道吗?」
  她咬住牙,闭了闭眼,低声道:「东方兄,江兴一带忠于老国丈的地方官,已经没有未来了吧。」
  喜色流露在他俊美的脸皮上。他选中的直丫头,果然有属于她的聪慧在,只是在她义兄面前失色了。他笑道:
  「妳想对了。不管我有没有挑拨,当日官园里的地方官都不会有好下场了。怪就怪在他们一开始选错了边,我才出水榭,大批兵马就已出现,布政使确实照律法,但巡抚没有预先知情,怎会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聚集兵马呢?」看见她紧绷着一张小脸,他又忍不住笑道:「冬故,妳有妳审案经验,我也有我的为官之道。这世间就是如此,如果妳彻底失望,那么妳可以避世隐居,永不理睬这些丑恶之事。」他有意无意鼓吹着,凤眸带抹光彩。
  她注视他良久,用力叹息道:
  「东方兄,你的激励,小妹感觉到了。虽然这是你惯用的手法,不过小妹还是希望你能够用稍微平和的手法。」
  他闻言,笑不可抑:
  「我试探妳,妳偏要说激励。好吧,那么我就用稍微平和的手法激励妳好了。」他兴致勃勃,做出一件从他看见她的女儿味后,就一直想做的事情。
  阮冬故先是一怔,而后发现他扶住她的后脑勺。
  突然之间,她知道他要做什么了!
  等等,她嘴唇很痛耶,连涂药都痛得她掉眼泪……温暖的气息夹在夜雨的寒风里迎面而来,他吻上她的唇瓣。
  有点疼,但她还能接受。鼻间是东方非的气味,以往聚少离多,还真不知道他的味道,直到这六天,她心思都放在他身上,嗯……两人接吻也不止一、二次了,也曾共躺一床过,这样她还算清白吗?
  她是无所谓啦,就算它日一拍两散,她也不会去找其他男子,她想,如果她跟一郎哥、怀宁过了五、六十岁还各自未嫁娶,那就找个安静的地方隐居吧。
  她这一生,累两位义兄许多。他们总是义无反顾地当她的后盾,任她去完成她的理想,她多希望有一天,能够回报两位义兄……
  东方非仿佛察觉她的不专心,不悦地加深这个吻。痛痛痛,他故意吻住她的伤口,还扣住她的后脑勺,强迫她承受他的深吻。
  她也不遑多让,忍着疼痛,与他唇舌纠缠到底。不知是不是刺痛加遽,让她心跳加快,总觉这个吻跟之前又有不同。这一次,他带着十足的霸气侵略……
  不知不觉中,他接过她的伞,替她挡住了斜飞的大雨。他的吻巧妙地转为挑逗,直到她呼吸有些不顺,难以自制时,他才依依不舍离开她带伤的唇瓣。
  他低笑,见她小脸依旧倔强,眼神却带点迷蒙,他满意地抚过自己的嘴唇,指腹染着她唇间的鲜血,他浅尝一口,笑道:
  「冬故,我这激励妳可满意?」
  她眨了眨眼,逐渐回神,杏眼圆睁。
  他哈哈大笑,将伞交给她,轻轻抚过她嘴唇又裂的伤,见她一脸吃痛,却不肯退步,他心里大乐,道:
  「妳回去,记得涂药,可别再弄疼自己。」
  她弄疼自己?她一时半刻说不出话来,只能瞪着他发泄。
  他笑着入轿,又探出头来,对她笑盈盈道:
  「冬故,人人忙着选我这头站,我却早选妳那站了。我今天心情真好,这全是妳的功劳,今晚我可要好好回味了。青衣,起轿了。」
  「等等」她一说话,又痛了。暗恼东方非,却还是把手里的伞交给青衣。「青衣兄,你带着伞吧,回程路远了,小心受风寒。」
  「不」
  她大剌剌地挥挥手,笑道:「我家就在眼前,跑两步就到了。」
  东方非看她一眼,道:「青衣,你就收下吧,不然今晚可别回府了。」
  她将伞交给青衣,低头看向轿内,笑道:「东方兄?」
  他挑眉,暧昧笑道:「怎么?妳终于迷上我,打算随我回府,共度春宵吗?」
  她不把他露骨的言语放在心上,眉开眼笑道:
  「多谢你专程前来解释你在官园的所作所为,我会将这份情义惦在心里的。」
  他闻言明显一怔,还来不及说什么,她就将轿帘放下,同时传来她的大笑声。
  「青衣兄,你们回去时,多加小心了。」她忍着笑:「告辞了,东方兄。」
  夜里大雨不停,答答答的,竟然无法掩去她快活的长笑声。
  「爷?」
  「起轿回府吧。」东方非心不在焉地吩咐。
  什么他专程来解释?是她多想了。他来,只是不想避嫌;他来,只是让她搞清楚状况;他来,只是给凤一郎一个暗示加挑战;他来,只是想……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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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分明等于是他……
  「青衣?」
  「小人在。」
  「我是不是老了?」
  撑着破伞,青衣面不改色道:「爷哪儿老了?任谁都觉得爷年轻俊美。」
  「我理外貌做什么?我说的是,我的心境。」
  「怎会呢?爷对有兴趣的事情一向……不遗余力,不像是心境老了。」
  「是啊,对付布政使,我游刃有余,虽感无聊,但有那头小狮子陪在身边,可抚平我内心的厌烦……偏偏……」
  她说,只要有时间,她想培养彼此感情,喝茶下棋都好,等待「晋江完工」的那一天。
  当她这么说时,他竟然毫不厌恶,甚至内心热火再起,满怀期待往后的日子。
  他要的,不是一直是与她相斗,直到对她生厌为止吗?
  什么时候开始,那样的平凡生活,他也会满腹期待了?只要有她在,哪怕只是喝杯茶,他也兴奋莫名,这……
  他摸上唇,唇问尚残留湿血味道,这气味依旧令他心痒难耐,想一口吞噬她的欲望不变,却也多了一种想轻轻爱抚着这头小狮身上的毛,安静地过一下午的柔软心情……
  他,愈陷愈深了吗?
  「爷?」
  他来回抚着嘴,回味吻她时的滋味,沉思半晌,忽然道:
  「改明儿个,你去长乐腊肉铺多买两条腊肉,送去给凤一郎吧。」
  陷得深,他不在意,也不会否认,但,他照样要把她拖下来,非要两人陷得一样深,他才会心满意足。
  这一天午后,她难得告假,买了一些香烛跟素果,转向豆腐铺。
  街上人来人往,两旁店面招牌多是仿自京师,百姓生活照旧,三名县令被害死,只是百姓茶余饭后的话题,倒是本县大老爷,谢天谢佛逃过一劫。
  她来到豆腐铺,午后天热,没有什么顾客,正合她意。
  「一郎哥,我回来了!」
  凤一郎掀开布帘,看见是她,笑道:「怀真,妳回来了。午饭吃了没?」
  「吃了吃了。」她举起香烛素果,柔声道:「今天是祭拜的日子,现在可以开始了吗?」
  凤一郎微笑:
  「当然。我早就准备好了。」他又进铺,端出几碗豆腐汤。
  「我来!」她连忙接过,一一将豆腐汤放在靠巷口的桌上,同时点起香烛。
  她捻香对天祭拜,嘴里低念:
  「诸位兄弟,怀真在此上香,祭以素果豆腐汤,愿你们一路好走,来世战争不再,能够安居乐业过一生。」
  路过的居民并无大惊小怪,只当七月鬼日店家开始祭拜好兄弟而已。她默祷良久,专心一意,直到凤一郎轻喊:
  「怀真,够了,香烛快灭了,妳要他们老听妳说话,不必享用豆腐汤吗?」
  她回神,拍拍头,赶紧插进香炉,笑道:
  「瞧我忘的,只是一时间……想报告我几个月来做了什么事,让他们知道即使他们不能做了,也有我代为完成。」眼角觑到有名贵公子正在巷口观望。
  那名贵公子身边有少年随从,两人一身锦衣,看得出出身极好。她上前笑道:
  「兄台,来买豆腐的吗?凤宁豆腐铺的豆腐绝对是乐知县内的名产……咦,青衣兄?」她满面大惊讶。
  「这位公子,是我家主人的朋友。」青衣解释。
  她夸张地眨了眨眼,忽地笑出来,道:
  「东方非也会有朋友?哎,瞧我说的是什么话。兄台,在下怀真,是县府亲随,也是东方兄的朋友,你来豆腐铺,一定要让我招待一番。」她十分豪爽地说道。
  那名浑身透着贵气的年轻人看她一眼,浅浅一笑:
  「怀真抱素,品性高洁,这是好名字。在下王十全,现在来打扰,方便吗?」
  「方便方便,请!一郎哥,一碗豆腐汤!」她清了张桌子,招待他就坐。
  少年随从快一步上前,掏出素白的帕子再清一次,才让王十全坐下。她没多说什么,搬过凳子坐在他面前,少年随从秀气地怒喊道:
  「你怎敢……」
  王十全挥了挥手,道:「东方非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怀真,我听东方非说,前几日官园命案是你破的?」
  她正要回答,凤一郎送上豆腐汤,插话道:
  「与其说是怀真破案,不如说,是靠在场诸多官员帮忙。」
  王十全根本不把华发童颜的凤一郎看在眼里,随口道:
  「在场官员哪一个敢上场将布政使拿下?全仗怀真的力大无穷。」
  「不,全靠大家帮忙。」她面不改色地笑道:「如果没有巡抚同意,我们擅自动手,那可是有罪的呢。」
  「这倒是。怀真,你人这么聪明,怎会只是个亲随?」又怎会甘愿当一名男人的爱人?
  她哈哈笑道:「我哪儿聪明?聪明的是我一郎哥呢。再者,当个亲随有个好处,听的声音可以清楚些。」
  「你听什么声音?」
  「百姓。」她直接挑明了说。
  王十全玻а郏溃骸赴傩眨刻阌锲坪跤行┰蛊@氲孛孀钤兜模闼凳撬俊�
  「自然是当今圣上了。」她笑。
  「那么,他听不见百姓的声音吗?」他一脸好奇,眼神却流露冷意。
  「我不知道。」她坦白道:「皇上坐的位子太高,听不见理所当然,才需要由地方父母官一层一层的传达上去。」
  「你说得是。」他眼神略为和缓。「百官作用便由此而来。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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