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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见浮生不若梦 by:水天-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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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们怒吼。 

“可是,给他用的麻醉药量已达到了极致……再用下去,生命就有危险了。”其中之一尚 
算沉稳,如实地报告。 

“你忘了……我是千杯不醉的量……”越是痛,我越是想笑,瞧着江上天惊慌无措的脸色, 
竟有一丝快意,你不是可掌控一切的么,为何还有事出乎你意料,“你可知我为何会不醉…… 
很久前……有一段时日,我每天都会被人大量用药……什么药都有……到现在,寻常麻醉药… 
…就当喝糖水吧……” 

手术已经进行了一半,最是尴尬时机,几个医生面面相觑,决定还是继续手术下去,只不 
过这后半台手术,无论病人或医生,连同江上天这个陪护,竟都是满头大汗,面色难看之极。 
当最后一针缝完之际,所有人都不约而同长出一口气,庆祝这次痛苦手术的结束。 

生病住院我不是第一次,住院时有个男人以爱人自居,服侍你到无微不至,却是新鲜经验 
之一。 

或许是为了弥补手术给我带来的痛苦,术后的一切事务,江上天都以十二分的精心来打理, 
大到伤口的复原,小到饮食的营养,气温的高低……无不讲究得近乎严苛。 

很多病人都会请特护,江上天却执意要亲自陪住我。 

当你才想喝水时,便有杯子送到嘴边;稍觉疼痛,立刻被人问长问短,软语呵护——这份 
细致休贴,真要做到也算不容易。 

我并非得了便宜还卖乖之人,好处既领,自也不会摆出不屑或理所应当的清高架子。 

有这番照料,加上我原就是易痊愈的体质,伤口生长得非常快,每日清晨里揽镜自照,脸 
色也是一日润泽过一日,合着清亮双眸,沉凝神色,伤痕虽仍在,却已依稀另有一种成熟风采。 

不知别人看了作何念,我却无端有些怅惘,岁月流转,当年我怎知今日事,为何总在回首 
时,才发现路不觉已两样。 

第四天清晨,贝克带著鲜花到医院来看我。大概是见来得晚了,神情有些羞愧,不大敢正 
眼瞧我。 

我收下花,叹了口气,柔声道:“谢谢。这两天你都住在哪里?” 

贝克迟疑了一下,还是乖乖地道:“我一个同学家。今天想回来拿点衣服,听到电话里留 
言,才知道你住院了。” 

我瞟了一眼窗前的江上天,知定是他所为。难得他连这些琐事都替我想到,思虑慎密之外, 
更见用心良苦,不由人不感动。 

“你要住同学家,也好,”我沈吟了一下,“记著不可太麻烦别人。公事也别忘记了。” 

不知不觉俨然带出一丝叔叔的口气,贝克听惯,还不怎样,江上天在旁却是似笑非笑,挑 
起了一抹唇角。贝克也象觉察,脸微微一红:“王,有什麽需要我帮忙的麽?” 

几日不见,语气也生疏许多,是缘份真正将尽了罢?暗叹了一声,我微笑道:“贝克,我 
没什麽事,你去忙吧,有空再来看我也不迟。” 

贝克应了一声,默默地往房门走去,手才触及门把,却又迟疑地停了下来,转过身:“王。” 

我挑眉:“什麽?” 

“我知道不应该说……可是……我猜,你要走了。”贝克深吸了口气,眼睛望向地上, 
“我爱你,王。” 

我一愕,一时不能反应,江上天不知何时倒了杯咖啡,随意地坐在我身旁啜饮:“年轻真 
好,能将这个字说得这麽理直气壮。” 

贝克也不理他,只是抬起头,凝视著我:“我知道我没有资格说……我不如你们,不如他。 
我也不求你的回应,只是想这份心意,让你知道。我爱你。真心的。” 

我原可以分析说,这不过是种雏鸟本能,或恋父情结,但看著贝克朴实诚挚的模样,所有 
的话都咽了下去。 

室内一时陷入难言的沈默。 

不多一会,贝克平静地向我们点点头:“我先走了,王,如果有事,你知道怎样找我。” 

病房门轻轻地被转开,再轻轻地被带上。 

贝克的身影消失了许久,江上天才苦笑道:“我竟有些佩服这小子。” 

“我们都太老了。”我低喟道。 

接下来的半个月过得平静无波。病房里永远是清清净净的白色,衬著药瓶的冷漠,江上天 
带来的每日一束花是唯一的鲜豔。 由於封锁消息,没人知道我在这里动手术住院,自也谈不上 
看望,倒是司徒飞匆匆来看过我一次,留下点药,又匆匆离去。他最近忙於接手及清理新地盘, 
自然恨不能一天多出四十八小时。 

江上天对我仍然体贴。从他的眼光里我看得出坚持。但我却始终报以沈默。 

有件事我要去做。不做到,这辈子我都要活在被追杀,被通辑,不得不仰仗别人过活的阴 
影和痛苦中。 

没有自由,没有对等,不谈爱。 

而那道我此生最大的枷锁,如果不能用我的死亡来解开,那麽……就用他的罢。 

第三部第五章 

是夜,我邀江上天对饮。异国的月色透过白色纱帘映下来,一般的清辉寂寂。 

“以茶代酒,敬你一杯。” 

我笑吟吟举起茶杯,自从入院后,我便再没见过酒的模样,说不得,只好以红茶代替。江 
上天被我拉坐下,分明有些诧异,却未多问,含笑举杯相应:“请。” 

“有件事,想求你。”我道得直接。 

江上天瞧了我一眼,微微一笑:“说罢。” 

我沉吟措词:“我想去了结一些事。” 

“格雷么?”江上天立刻会意。 

“是。” 

这就是男人间说话的好处,简明,直接,无须纠缠。 

“要我做什么?”江上天目中闪过一线光芒,兴趣颇足。 

我犹豫了一下:“这两年来他怎样?” 

“格雷么?深居简出,行事低调。”江上天耸耸肩,“那次之后,他的防范更加严密,我 
们至多只能查出他住在哪里,却查不出内里情况。” 

我下定了决心:“好,我去找他。” 

“叙旧?”江上天懒散地把玩着杯盏,明知故问。 

“去看看……” 

我终于还是把杀他这两个字吞进肚中,江上天却似从我的话语中听出杀气,淡淡一笑: 
“一起去罢。” 

当夜,特级病房里传来如下对话。 

“……你的床在那边……” 

“……我知道……明天要走了,让我抱抱你……” 

“……不要乱动,我还是病人……” 

“……” 

最后的结果是一声重响,某人不小心跌落到地上。至于是床太小不够空间,还是被人踹落, 
那却是不可得知的事。 

江上天只送我到宅院的入口。是我的坚持。无论怎样,我希望由自已的手来解决。 

决心一旦确定,真要行动,实在是很快的事。这一路辗转,由飞机而汽车,万里风尘仆仆, 
终于来到意大利南部这座名为绿地的庄园。 

根据情报,格雷两年来便一直隐居于此。事实上,当我瞧见便想起,这原是他母亲留给他 
的产业,我儿时也曾去过数次,对内中情况,并非一无所知。 

我凝视半晌,正想走过去,江上天突然拉住我,欲言又止,终于道:“小心……格雷绝不 
会杀你,所以我担心的反是你会自伤——答应我,无论怎样,都不可轻生。” 

为什么他会说格雷不会杀我?我有些奇怪,却已无暇理会,扫一眼庄园四周埋伏满的人手, 
笑道:“你放心,我自会照顾自已。” 

江上天又一次检查过我内衣袋中的微型发送器。这个小玩意儿能让我全球定位,叹道: 
“去吧。记着每隔半小时发一次迅息,半小时之外,”顿了一顿,看向四周,“这些人,就该 
派上用场了。” 

我点了点头,心中原应欣慰,却不觉微夹了些苦涩,这情形,倒象是某幕惊险剧,只是结 
果却未知。 

然而无论我怎样猜想,却未猜到,等待我的会是这样一幕。 

“什么?!他不见我,要我回去?!” 

我自客厅的沙发内霍然而起,瞪着眼前恭敬传话的仆人。十分钟前我直接敲庄园大门,自 
报身分,求见格雷——我的名字在这里应是无人不知,当即便有守卫半监视,半礼貌地将我直 
领入内——谁也不知,入内通禀的结果会是如此。 

这原是好事。可万里迢迢,飞山度水地来了,我怎肯就这样敷衍回转了事?微扫一眼四周, 
守卫都远散在台阶下,心中已有了计较。 

“别动,带我去格雷的房间。”以枪发话,效用总是其灵无比。一把极小的掌心雷,便已 
够叫仆人白了脸色,乖乖听话从命。 

花木扶疏,院落层层叠叠,转过弯,一幢独立起居,红砖白瓦的古式房屋已近在眼前。我 
悠闲自若,枪掩在腕底,四周守卫虽多,我与仆人一前一后走去,却无半个人怀疑。 

“他走了么?” 

仆人敲门时,里面冷冷传来一句问话,隐隐透出烦躁几许。 

若说我原先还有些疑心,听了这句话后,再无怀疑。 

这声音,不是格雷还会有谁。 

阳光透过旧式庭院的窗棂映了进来,古老沉重的桧木桌上随意散着几卷文帧,空气里弥漫 
着微尘和恍惚的气息,衬得窗前软榻上,午睡才醒的那个男人,表情格外幽暗。 

我推开仆人,踏进房门,心中虽已有准备,却仍是一愣,第二眼才能确定,这才坐起,光 
影里微微落寞的男子,便是格雷。 

面容仍是那般绝美,绿眸金发的璀璨即使在暗中也湮灭不了,气息却从狂嚣换成了阴郁, 
隐约夹杂着一股绝望,触目惊心。 

若说以前的格雷是一只优雅凶残的猛兽,那么此时这只兽,无疑已落到四面刀枪的陷阱中。 

想必是江和司徒,他们所有人的联手,已将他逼到江河日下,对于自尊心极高的格雷来说, 
这显然是最好的惩罚。 

“为什么不肯见我?怕我瞧见你的失败?”我淡淡前行了两步,好整以暇参观着敌人的宭 
态。 

格雷乍见我,先是惊愕,眸光迅速一亮,转瞬却全又黯淡,语气冷漠:“出去。罗觉,我 
对你已经没兴趣,你不必再自送上门。” 

我从容亮出枪,示意格雷将双手背到脑后:“抱歉,这次说话的人是我。在我背后,是一 
队强到足以毁灭你全部庄园的枪手。你不想认输吗?” 

格雷瞪了我半晌,突然狂笑起来,笑得连身躯都微微颤抖,右手却不经意地垂到了我看不 
见的身侧。我皱了皱眉,面无表情地扣下板机,装有消音器的枪管轻嗡一声,格雷的右肩已开 
出一片血色鲜艳。 

应是剧痛的,格雷分明脸色已成了苍白,却仍在笑,盯着我的眼光如讥如刺:“亲爱的哥 
哥,这些枪手,是你用身体作代价换来的罢?啧啧,平时装得那么清高,最后还不是一样被男 
人压?让我猜猜是谁,江上天,还是司徒飞?不过我怀疑这些男人是否能满足你那变态的欲望 
——” 

“住口!”我的声音陡然拔高。格雷的话,说中我心内的虚弱处。我虽未象格雷说的那样, 
和江他们上过床,但能在今天卷土重来,借助他们的势力却是不争的事实。 

我一直执意强调自由,平等,不愿接受他们的任何好意,甚至做得近乎矫情,正是隐隐约 
约,害怕会落到这种下场:象一个以色事人的女子那样,以美色换取权势,换取想要的一切。 

想不到、最终却还是、如此。 

格雷的声音仍在残酷地继续:“怎么,怕我说了么?我就算失败,也败得心安,好过你用 
身子换来的胜利……” 

“没有!”我最后一丝冷静也被摧残殆尽,一把揪起格雷的衣领,怒道,“我不必借用他 
们的人力,也能杀了你!” 

“哦?”格雷的语声反变得慢条斯理,绿眸深沉,闪着我不懂的光芒,“就凭你,失势无 
财,能用什么与我抗衡?” 

我蓦然停住手中的动作,对视着格雷近在咫尺的面庞,一字一字,缓缓地道:“就凭这个。” 

话音未完,我的唇已堵在格雷的唇上,一手固定住不让他逃脱,另一手连同枪揽上格雷结 
实的腰背,深深地吻了下去。 

格雷的反应并不如我想象中的愤怒抗拒,反而极轻易地,我唇一压上,他的唇便张开,自 
然地容纳我的舌探入,任我四处翻卷,甚至还想夺回主控权,可惜——我冷笑着放手,离开格 
雷的唇,那两片线条优美,红润性感的薄唇半开不合,闪出濡湿的光,美则美矣,却不再有知 
觉。 

“这是最新的强力麻醉剂,粘膜吸收,效用快而持久,局麻较好,也可用于全身麻醉的手 
术。”象专业医生一般,我清晰地背出那液体的功效,适才它就藏在我口内的特制胶丸内,轻 
轻一咬,便借吻度进了格雷的嘴里,“拜你所赐,我对麻醉药迟钝得紧,所以同一种药,同样 
在口里,我不会有事,你却会失去知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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