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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让月华出口气,也不是不可以。
也想过自己的堂兄堂弟以及同学为什么会对自己那么残忍。嫉妒吧,嫉妒女生喜欢他,嫉妒他家里有钱,富裕。爷爷家的亲戚,都是小市民,没有什么有大出息的人。父母是外交官,家里有各种各样精巧的外国的东西,那些人嫉妒,以至于忘了,有钱人,也有感情,也有在乎的东西。
以为古佑民也是那样的人。不肯跟石月华结婚,原因之一在于他对有钱人有偏见,认为那些有钱人有了钱,就不会受到伤害了。有钱的人,也不是铜筋铁骨,也会伤心啊。
还有,他和张群、柳亚那一班朋友在一起,痞话连篇,下流的恶俗的笑话,一个接着一个。柳亚结婚,却是为了往上爬,张群呢,问古佑民有没有把我弄上床。罗逸心里挣扎,口里就说了出来:〃他们那群人,在一起,说着下流的玩笑,上床啊,搞路啊,有没有包二奶啊,你又在玩男孩子了?男孩女孩睡起来有什么不同?你那位床上功夫怎么样啊?叫床够不够劲啊?〃
高耸很奇怪地看着罗逸:〃男人在一起,不就是说些这个吗?嘴上过过瘾罢了。你就因为这个,觉得古佑民是一个烂人?玩玩没有关系?〃
罗逸捂住了嘴。他没有想到这个。他没有男性朋友,像古佑民所有的那样的朋友,那种兄弟般的朋友。罗逸的朋友,在一起,会说工作上的事情,会说新闻,偶尔说说体育。感情问题,对他们而言,都是禁忌。罗逸了解得比较多,因为他喜欢并擅长研究人的心理,那些人,会在他面前吐露心思。可是那是咨询,是求助,不是闲聊,不会以那种满不在乎的形式说出来。
〃他吃豆腐,动手动脚。〃又愣住了。那是因为自己在故意地勾引他,没有拒绝他。实际上,古佑民没有一开始就把他弄上床,他耐心地温柔地照顾他,追求他。
〃我给过他机会,〃罗逸近乎自言自语:〃岳麓山下,我问他是不是喜欢我。他犹豫了很久,没有回答。后来突然说爱我,那么明显的骗人的手段。。。。。。在酒吧他因为我跟人打架,地痞流氓的样子,嚷嚷着说老子费了多大的劲才弄到手,你他妈的要捡现成的便宜。。。。。。〃
〃都是男人哎,喜欢啊,爱啊,怎么会随时挂在口上?而且,古佑民是因为太喜欢你了吧。爱字,他很少说出口吧?我们那个时候,他都从来没有说过爱我的话。那时我们十几二十岁呢,现在都快三十了,这种话,说出来,有够难为情的。再说了,打架的时候骂人的话,难道还要斟字酌句,温文尔雅?他为你打架,对你的心,你居然看不出来?〃
高耸看着罗逸,茫然的罗逸,跟刚才侃侃而谈时完全不一样,那样的脆弱,难过,慌张,突然心里涌起了柔情。这男人,在情感方面,还完完全全是个孩子。不由得为他担心。对于古佑民,他了解得太久了。初恋,古佑民痛苦了一年,那一年,他拼命地读书,不玩不闹,简直是模范学生。然后,放下来了,又成了那个人见人爱的温柔体贴的花花公子。
这一次,他放下感情,需要多久?
〃你。。。。。。〃高耸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对他到底是怎么想的?如果不爱他,放了他,好吗?似乎你们中间的误会很多。他其实人很好的。我也知道,感情的事情,外人很难插手。实际上,当初我跟他上床,也是我主动的。我跟惠惠,是合同婚姻。我是gay,她是lesbian,拉拉。〃高耸对倪惠惠使了个眼色,成功地堵回了她的抗议,又接着说:〃古佑民不是那种会报复的人,嗯,真的,我也说不太清楚。〃
罗逸低头想了一下,终于笑了,眉眼展开,嘴角上翘,可爱到极点:〃我冤枉了他,可是不后悔。如果没有这些误会,没有这些伤害,我还不会意识到,原来,我也在爱了。谢谢你高先生,谢谢你这次邀我过来。我和我的公司会尽全力做好这次生意,以此来表达我对高先生的谢意。至于佑民,我不会放手。要知道,我能够喜欢上他,纯属机缘巧合。如果放手了,以后,可能就没有动心的时候了。〃
高耸觉得被罗逸的笑容耀花了眼睛,不由自主地说:〃佑民可不是那种,嗯,爱了就不回头的人啊,实际上,他很容易回头的。〃
罗逸眨了眨左眼:〃就算他放下了,我也要让他再拿起来。即使我失败,也不会后悔。就算是痛苦,那痛苦里面,还带着没法形容的甜啊。〃
倪惠惠只觉得心头波涛汹涌,恨不得扑上去将罗逸搂在怀里好好疼爱,却被高耸搂住了肩,还被掐了一下,疼得她几乎要叫起来。转过头,见高耸明快的笑容,倒乐了,伸出手,摸摸罗逸的下巴,笑着说:〃好了,来,哥哥姐姐带你去玩去。〃
罗逸摇摇头:〃我准备马上回长沙,至于合约,赵仲恺来了再跟你们签。再次多谢了。〃
罗逸拿起公文包,急冲冲地出了办公室。
高耸长叹了一口气:〃这两个人,真的不知道谁能搞定谁。〃
倪惠惠抿着嘴笑:〃我倒不想操心那个。突然想起,我是现在生孩子呢,还是几年后再生?是生个你的孩子呢,还是去找个精子捐赠者?〃
55、
兴冲冲地回到家里,却发现古佑民不在。已经快晚上十点了,那家伙到哪里混去了?不由得好笑,现在管头管脚起来,心里多了猜忌、嫉妒、不安,混乱的情绪,偏偏还觉得心里甜丝丝的。
肚子饿了,到冰箱里去找点东西,却发现冰箱上面贴了一张条子:〃我去出差了,要五天才回来。冰箱里有饭菜,热了就可以吃。如果你回来晚了,食物坏了,丢掉就是。〃
没有抬头,没有署名,没有日期,但是确实是古佑民的笔迹。打开冰箱,里面有五个饭盒,饭菜配好了,放微波炉里转一下就行。罗逸咧着嘴忍不住笑了。拿了一个出来,热了,坐在沙发上慢慢地吃着,边吃边笑,小白痴的模样。
罗逸第一次感觉到把一个人放在心里的滋味。以前那些让他反感的地方,统统变成了优点。虽然花心,却不把婚姻当儿戏,多有原则!受了委屈,还回来照顾妇孺,多有爱心!和朋友打打闹闹,骂骂咧咧,多有男子汉的味道!自己出差,还担心他没有吃好饭,多好的家庭主夫!
罗逸在床上滚来滚去,嘴角一直往上翘着。可怜的人,他的初恋也来得太晚了一些,乐昏了头了。
想要给古佑民打电话,或是发个短消息,拿着手机琢磨了半天,又放下。不知道该说什么。实在是没有办法把那些白痴的想法和愿望说出口。就算是发短消息,像以前古佑民发给小逸的那些甜蜜的暧昧的色情的话,别说罗逸做不出来,他根本想都想不出。
还是用自己擅长的手段吧。加油,密密织网。无论你愿不愿意,绝不放你离开。哼哼,就算你已经放下了,还是要让你再拿起来。
第二天上班,跟赵仲恺交待了一下你好物流的事情。赵仲恺也不吭声,看着资料,眉头紧锁。罗逸这才想到赵仲恺的为难之处,起身,到赵仲恺的后面,捏着他的肩,声音很轻快:〃我中午就把月华接到我那儿去。放心,我会照顾好她和孩子的。至于砾群,我会留心的。〃
赵仲恺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出了一口气:〃罗逸,我觉得我熬不下去了。知道吗?我现在很有动手的冲动。〃
罗逸不慌不忙地说:〃仲恺,我们这样的人,作为gay,很难找到陪伴终身的伴侣,作为变态,要喜欢上一个人,还要那个人包容,更难。一旦找到了,绝不能放弃。你和砾群,走到今天不容易。放弃,就绝望了。〃
〃绝望?我已经习惯了。只是,没有响应,那滋味,比死更难过。〃
〃呵呵,都说当局者迷,旁观者清。砾群不是一直在克制自己吗?他对你,怎么能说没有响应呢?〃
〃就是因为克制。那种克制自己对我的好,我不稀罕。稀罕的是,发自内心的,心里只有我没有别人。算了,跟你讲你也不懂。整个一个感情白痴。〃
罗逸在赵仲恺的腿上坐下,头靠在赵仲恺的肩上:〃我不是白痴了,我也懂了呢。仲恺,我想我是动心了。对那个古佑民动心了。〃
赵仲恺惊讶地捏住他的手:〃真的?哈哈,你可惨了。〃
〃我知道。只是很奇怪,我很高兴我会惨呢。以前,你和砾群之间我能了解,能理解,可是现在,我感同身受。也许我的努力会失败,只是,忍不住还是要试试。仲恺,一起试试好不好?给他一个机会,也给你自己一个机会。这一次去西安做整合,应该能够让你发泄一下。〃
赵仲恺沉默了。罗逸知道,只要赵仲恺心里还把石砾群当作最重要的人,那么,两个人就都还有机会。就像他,一旦把古佑民放进了心房,那么两个人就都有希望。
谁让他和赵仲恺一样,都是忠实于自己而不顾他人的自私的人呢?
于是把石月华接到了家中,顺便通知石砾群,自己现在对古佑民很有兴趣,他最近不许上自己家。又对石月华很严厉很认真地叮嘱了一番。石月华对罗逸的要求虽然不大高兴,可是她也知道,高兴得照办,不高兴也得照办。罗逸并非心狠手辣之人,并不是他狠不下心,是因为他不去狠心。再说,就凭青梅竹马的感情,她也会委屈自己帮助罗逸的。
然后罗逸打扮齐整,去见古佑民的父母。
古爸爸一见罗逸,立刻尴尬起来。他很喜欢这个男孩,不仅是因为他陪自己下棋,还因为罗逸的外貌和气质,做长辈的没有不心疼不爱怜的。又可爱又懂事,不像老大那么木衲固执,也不像小儿子那么圆滑世故。他是纯真的、聪明伶俐的、听话的、乖巧的,是每一个做父母都想要的孩子。所以,古佑民出柜的时候,他老人家的第一反应不是儿子成了变态,而是儿子居然玩弄了那么可爱的男孩。
古妈妈眼圈也红了。两个儿子从小就不省心,一天到晚惹祸,跟她斗嘴。大媳妇虽然很好,却总不那么贴心。当初罗逸来玩,老太太一眼就喜欢上了。那么粉嫩的孩子,可爱得要命。别说,她还真想认他做干儿子呢。
不要怪古爸爸古妈妈还以为罗逸是只小白羊,因为罗逸是刻意想让他们那样认为的。他衣着很正式,西装里面还有一件马甲,领带,西裤,皮鞋擦得铮亮。头发经过修剪,柔柔地垂在额头,没有戴眼镜,脸上,是惴惴不安、委屈的表情。进门时那一句〃古爸爸好,古妈妈好,〃说的缠绵悱恻,让人心软。
古保民让老婆带着儿子去玩,自己坐在旁边虎视眈眈地盯着罗逸,看他要耍什么花招。
罗逸坐在小椅子上,低着头,捧着热茶,那个样子,可怜极了。古爸爸刚准备吱声,罗逸的几句话就把老人家给弄懵了。
〃古爸爸,古妈妈,对不起,我一直以来,都在欺骗你们。〃
老两口呆呆地看着罗逸。
罗逸于是低着头说开了。他非常巧妙地解释了自己为什么会欺骗古家,动情地诉说了古佑民对他的好,沉痛地表白了自己对古佑民的感情,添油加醋地说了古佑民对他的不谅解,委屈地讲了自己为古佑民所做的一切,绝望地诉说自己的感情无法得到古佑民的响应。最后,他眼中含泪,楚楚可怜地说:〃我做了错事,害了佑民,害了自己。心中却不敢怨恨。自作孽,不可活。我也知道,要佑民回头是不可能的了,只是,想为他做最后一件事。〃
罗逸抬起头,眼泪缓缓地滑过他蛋白似的水嫩的脸颊,慢慢地、泣不成声地说:〃月华生了孩子,是佑民的。佑民一直不敢告诉你们,怕你们担心,怕你们伤心。〃
然后,那眼泪就像珍珠一样,一颗一颗,争先恐后地落了下来。
老两口呆若木鸡。
古保民看着罗逸,心里惶恐。这个人,跟圣诞节看到的那个人,是不是同一个人?怎么那个罗逸那么面目可憎,而这个人,比最初看到的那个小逸还要可怜,还要可爱?
罗逸说的话,跟古保民所了解的事实并无出入。实际上,罗逸并没有说谎,一个谎言都没有,不过效仿孔子修春秋,太不利于他的事实,笔则笔,削则削。圣诞夜的羞辱,极其轻描淡写,帮古家老老少少找工作,其艰难,其曲折,则浓墨描绘。照顾石月华和孩子,全是他的功劳,看着父子和睦,他心中的惨痛,更是说得他几度哽咽。
罗逸一边说着,一边在心里唾弃自己。这一辈子,从来没有这么低姿态过。可是看着古妈妈眼泪跟着他的眼泪一起落下,古爸爸紧握着拳,想安慰他又无从出口,古保民脸上变颜变色,一会儿痛恨,一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