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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嗯……”秋玉树心不在焉的回答他,脑子已经开始计划怎麽开溜了。为了不让小风知道他和孟涛的关系,为了不让他俩在体育馆就干上,无论如何都要闪人。
眼光瞟到他的双脚,这才发觉穿著道服的他还赤著脚站在瓷砖地上。十月底的天气已经很凉了,他这样站著很不舒服吧?
“快回场地吧,脚不冷吗?”
“小树是在关心我吗?”他嘿嘿地笑起来。
“脚冻坏了动作不灵活怎麽办?不想拿冠军了吗?”
“哦哦,我这就走。”他咧著嘴巴转身。
“喂……”
“嗯?”他回头。
“……你今天很帅!”
“小、小树……”
“快走啦,外面的人都要尿裤子了!”秋玉树窘著脸揣他出去。
背贴著门的秋玉树仰首望著天花板叹气──自己是白痴吗?干吗跟他说这个?
都是被他传染的吧?
果然是不能和白痴呆久的……
青春日记(十)
一出厕所门秋玉树便找到秋临风,告诉她道场内嘈杂的声音吵得他头晕,没等他想说抱歉不能看她比赛,秋临风立即紧张地要先送他回去。但是下面便是她的半决赛了,万般无奈之下,秋临风只好拜托剑道部的副社长海音送他走。
“海音,我可把我家阿玉交给你了,他少了根寒毛我可唯你是问!还有……”
“不许碰他不许摸他不许欺负他不许吃他豆腐不许套近乎不许留电话号码是吗?”名叫海音的女生笑眯眯地说道。
“对啦对啦!知道就好──阿玉,晚上有庆功宴,我可能不会那麽早回去,晚饭不要自己弄哦,万一烫伤割伤了自己我会自责死的。也不要随便叫外卖,吃坏肚子就糟糕了──临街右数第三家的披萨店还不错,电话号码在墙上挂历的封面上,阿玉就拨那个号码吧!”
“知道了,小风!”一边答应一边提心吊胆地偷瞄出口处,他就怕那个笨蛋会突然冒出来热络个没完。当脾气火暴的小风对上冲动易挑衅的孟涛,体育馆的屋顶被掀是小事,影响比赛进程可谁也担当不了的!
“那你要好好照顾自己哦!”秋临风千叮万嘱之後终於不大情愿地回去道场。
到底可以走了!秋玉树松了口气。
傍晚的风有点凉飕飕的,他和海音相隔著两个人的距离慢慢向前走。这是他第一次和小风以外的人回家,以前都是小风在旁唧唧喳喳个不停,突然换了个安静的人在身边,秋玉树倒不知道该怎麽办才好。
是不是该说些什麽呢?
他转首看他,发现她也在看他,而且很专注地盯著他的脸瞧。
“我的脸上有什麽吗?”秋玉树笑著问。
她也笑了起来,“是你先问我的哦!那我跟你说话就不违反社长的交代了吧?呵呵。”
“你是想说小风对我保护过头了?”
“社长无论是在学习还是在练剑上都很棒,镇定、理智、刻苦,也很有领导力,所以大家都喜欢她崇拜她。可是她一遇上你的事就变得不大一样了。你们之间一定发生过什麽事的吧?”
好聪明的女孩子!这就是身为女生天生的敏锐吗?
“不过秋同学真的很漂亮。如果我有你这样的弟弟,一定也会很紧张的,尤其是秋同学在男校念书──秋同学是在圣德高中对吗?”
“嗯!”
“我的男朋友也在圣德哦。我们已经交往三年了!”她的双眼笑成了月牙。
“是吗?那很近啊!你们的感情一定很好吧?”
“上个星期,我们分手了。”她依然轻轻地笑著。
“呃……对不起。”秋玉树没想到会这样,一时间除了道歉也不知道说什麽好。只是他很奇怪她为什麽对还算是陌生人的他说这个。
“用不著道歉的,是我甩的他,因为我发现他喜欢上了别人。本来我很不服气,到底是什麽样的人把他迷得晕头转向,连我都不看在眼里了。我自认条件不差啊!”甜美的外型,修长的身段,怎麽看都不像是练剑高手的温柔个性。她的确是有这个自信的本钱的。
“不过我今天看到了这个人,我输得心服口服哦。连我都想拉秋同学去开房间呢,呵呵。”
“呃?”会过意来的秋玉树张口结舌。
“啊,这里应该就是社长说的地址了吧?我的任务算是完成咯!我就不上去了,还要赶著去喝庆功酒呢──不要把我说的话告诉社长哦,拜托了!”海音弯腰九十度,抬起的脸依然笑容可掬。“希望以後还有机会和秋同学聊天。再见了!”
“等等……”被她弄得反应不过来的秋玉树看著她的笑脸心里五味杂陈。“我很抱歉……”
“为什麽要道歉呢?他不喜欢我是他的损失!等著我垂青的男生可是排著老长的队伍呢!不过我知道,他是真心喜欢你的……嗯,秋同学一定没什麽男性朋友吧?即使有的话,最後一定也是被迷住了喜欢上你吧?呵呵,又说了会被社长劈人的话了──好了,真的再见了。”她後退著对他挥了挥手,然後转身离开了。
秋玉树呆呆地望著她的背影。
她其实是很难过的吧?从来没想过自己会成为拆散别人的祸根的,他甚至都不知道她男朋友是谁,就她也是刚刚才认识而已,但是自己居然是他们分手的原因!
目送她远走,秋玉树没有直接上楼,而是坐在了楼下庭院里的石凳上。他开始回味起她临走前的话。
真心吗?男生对男生,同性之间也有真心?他从小就受同性骚扰的困扰,对这种一向用“变态”二字形容的事只有避之惟恐不及,如果不是她刚才的话,他根本就一直觉得同性间有真情实意是匪夷所思的事。
他十六年的生活里只有小风,小风既是他的妹妹也是他的朋友,对他而言小风就是他社交圈子的全部。他几乎是在小风无形的隔离网下生活学习至今的,因为是他默许的,也未曾有和其他生活方式比较过,所以无论好与不好,他知道这种方式都会延续下去。
如果他真的和普通人一样拥有很多朋友,而最後都如她所说的喜欢上他的话,那也挺麻烦的吧?
不过,两个星期以前他可以眼睛不眨地这样说,但是现在,他还能说自己没有“朋友”吗?
眼前仿佛晃动著孟涛拼命挥舞双臂想引起他注意的模样。
那个笨蛋应该“算是”他的朋友吧?虽然曾对著他的长腿流口水,也说过些暧昧不明的话,但只不过是粗神经的他不经大脑的白痴行为而已吧?
他应该不会和那些男生一样喜欢上自己的吧?
这麽想的时候居然有些胸闷!
可是,如果他喜欢上自己的话……
秋玉树伸手触摸嘴唇,他发现唇角是向上扬的!
事情,有些大条了……
青春日记(十一)
这应该……不能说明什麽的吧?
只是觉得他单纯大冽没心计有时又有趣而已,所以他对自己的反常举动本著不跟白痴计较的心理也都原谅他了。而说到喜不喜欢的话……十六年里没有过一点异性茭往经验的他也说不出那是什麽感觉。但是,朋友间也有喜欢的吧?既然认为那个笨蛋算是自己的朋友了,那麽有这种想法也算是情理之中的事吧?
应该……没脱轨吧?
应该……分析得没错吧?
秋玉树撑臂苦思,一门心绪全陷入了前所未有的人际困顿中,连逼到眼前的重型机车发出的轰轰马达声都没听进耳朵。
真没想到跟人相处会这麽麻烦……
“小树──”
贴著耳膜的兴奋的叫唤,吓得秋玉树支在膝关节的手肘“噌”地滑落下来。抬眼一看,刚刚为之烦恼的人正放大著脸呈现在眼前。
秋玉树倒吸一口气直往後退。
“干、干吗?”人吓人,吓死人的!
“嘿嘿,小树在想心事吗?是不是在担心我拿不到冠军啊?你看,”他炫耀地从身後亮出了个大奖杯抛给他。“小树你答应过只要我拿了冠军我以後就可以去找你的,所以我可是卯足了劲上的。不过决赛的家夥根本不是我对手,三两下就解决啦!我说过希望小树是第一个恭喜我的人的,可是比赛结束後怎麽找你都找不著,然後我就想你可能回家了──我可是一直把耳朵遮住不听他们的恭喜声的哦!有时候来不及堵耳朵我就直接堵上了他们的嘴巴。”
堵嘴巴?是他的脑子能想出的方法。
“颁奖仪式不是在男女比赛都结束後才举行的吗?你怎麽这麽快就拿到奖杯了?”秋玉树皱著眉提出他的疑问,“你该不会……”
“我哪等得了那麽长时间啊!反正冠军是我嘛,有没有破仪式这个奖杯都是我的,晚拿和早拿不都一样?”
为什麽他就算地那麽准!
眨了眨眼,想像了一下在裁判一宣布他是冠军之後直接冲到主席台抢奖杯的情形,想扁人的欲望被眼前闪著理所当然理直气壮的表情硬生生地逼退。
他秋玉树怎麽会和这种白痴有了瓜葛还为他伤神伤脑筋了这麽久啊?
“找我什麽事?想听我的恭贺吗?那好,恭喜你!”吐气吐气再吐气,好不容易顺了气息後,秋玉树不温不热地丢给他想要听的话。
“谢啦!为了答谢小树恭喜我,我们先去兜风,然後再去大吃一顿好不好?”压根没注意到秋玉树的怒气,孟涛兴冲冲地从後坐箱拿出安全帽直接套在秋玉树的头上。“上来吧,想去哪里小树说好了!”
他有答应过要和他一起去兜风大吃了吗?
“你的後座位应该留给女孩子才对。”秋玉树淡淡地提醒他。
“为什麽?”
无辜不解的神情让秋玉树无奈中坐上他的後座。算了,跟他在一起是不可以用脑子说话的,否则他累他更累!
“坐好咯。”把奖杯放好,他握著秋玉树的手环住自己的腰身, “小树的手好小哦,我一只手可以包住小树两只手耶。”
你以为每个人的手都像你的熊爪啊?
秋玉树给了他後背一个白眼,挣脱掉他的爪子双手扣住了他的瘦腰。
耳边响起了呼呼风声。正是华灯初上时候,一盏盏亮光急速向後退去让秋玉树明白他坐的机车行驶得有多快,起初有点担心的心情在胸口紧贴的宽厚身体传递出的稳重与安心感下慢慢褪去。长这麽大第一次坐机车,也是第一次和一个人如此亲近,体验著空前的新奇和刺激的同时,他渐渐喜欢上和驾车的人碰触的感觉……
青春日记(十二)
更新时间: 11/01 2002
皎洁的月光在白色沙滩上拉出并肩而行的两个影子,一个纤细修长,一个高大壮实。
“小树,我们好久都没一起吃便当聊天了耶!这几天的中午都是一个人吃,没劲透了。没有小树的便当怎麽吃都吃不饱,以前都不会这样的,你说奇不奇怪?早知道小树不生我气我就不用饿得那麽辛苦了。小树你为我加油,还为我鼓掌,我都看到了哦。小树今天……还、还说我帅咧……”他挠著头傻笑起来。
“我只是说你比赛时……招式很帅……又不是说你长得帅。”秋玉树有点别扭地转过头。一定是神志不清才对他说那种话。现在也是,哪根筋搭错了才跟著他跑到海边来吹冷风。
不过秋玉树明白自己内心深处还是有点想念这个白痴的。一个星期没见,白天在圣心厕所的短暂碰面也是吵架多过交谈。望著不远处机车轮旁利用价值已过而被倾倒在沙滩上的奖杯,对他比赛一结束直接跑来见自己的行为,多少有点欣喜。
就一点点啦!
两人停下脚步坐了下来,孟涛脱下制服摊在地上,翘著二郎腿仰首躺了下去。秋玉树掰开他交缠的双腿放平,不客气地枕在他大腿上。
还是那麽舒服,感觉像回到图书馆天台吃便当的时候。
“小树,我今天在圣心道场看到了你妹妹耶,好厉害!劈掌踢腿动作标准又有力道,一点都不含糊!连我都要被她的气势慑住了。好在比赛规则是‘寸止’,要不然她的对手肯定骨折成三段。”
呵,这两人对彼此的评价还真像,英雄惜英雄吗?
“刚看到她的时候还真被吓了一跳,我还以为是你在场上呢!你们长得好像哦,不过你妹妹比你更像男生,我身旁的人说她就是你姐姐……咦?为什麽他们说你妹妹是你姐姐啊?”
“因为我们出生在艾博塔省前往温哥华的飞机上。我降生不久飞机便从山区时区飞到了太平洋时区。虽然她在我之後出生,但是按照格林威治标准,她又比我大一个小时。我们从小大没少为谁是哥哥姐姐吵,後来就约法不在彼此面前喊称呼,而是直接唤名字……”秋玉树侧首,看著孟涛瞪著眼睛很茫然的样子,就知道刚才的话是对牛弹琴了。“简单点说就是全球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