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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卿很是诧异她为何要问这个问题，但仍是回道：“五年前的春天，在你们村前的山上。”
他和她的一切，他都记得很清楚。
顾婉点点头，她记得，第一次见到他，也是那个时候，五年前的春天，在村前的山上。
但随即，她突然记起一事。他们二人所说的，应该不是同一个时候。
“你说的是不是你救了我的那次？”顾婉看向他问道。
宁卿点点头，就是那次。
那次，他从清凉山回来，路过那地方，恰巧就看见了打算寻死的她。当初他不知道她为何要寻死，其他的更没多想，便救下了她。
后来知道了她要寻死的原因，也没什么特别的感觉，那个时候，在他眼中，反正是与他不相干的人，他对她的事情，并不太感兴趣。
但是当他爱上她之后，再一想到当初的事情，只觉的愤怒，心痛。为程泗晨那样伤她而愤怒，为她的那些遭遇而心痛。现在再回想起来，竟是一种让他痛彻心扉的怜爱。此生，他绝不会再让她受一丝一毫的伤害。
见他点头，顾婉了然地看着他。
她想的果然没错，两人所说的第一次相见，的确不是同一件事。
顾婉醒来的时候，睁眼看到的便是哥哥程大海。那已经是程大海将寻死不成，昏迷在山里的人她找回来之后的事了。对于之前所发生的事情，她一点都不知情，更不可能在那个时候与宁卿第一次相见。
在她的记忆中，她所认为的第一次相见，也是在五年前，那个春天，在村前的山上。
只不过，可不是他救了她，而是她救了他。
那是顾婉上山挖笋子，就看到了昏迷的他，好意将他救了过来。只是后来没想到，她救了他，却被他当成仇人一样对待，硬是将她甩出去老远。
现在回想起来，顾婉都还觉的似乎被摔的浑身疼痛。也正是因为这件事，让她在从那以后，一段漫长的时间里，都对他抱有不小的偏见。
两人所说的第一次相见，并不是同一件事，顾婉今晚想和他说的话，也正是由此开始。
***
下一章明天上午更，小婉要把穿越的事情说出来啦。
☆、1085。第1085章 我可以离开
“其实”，顾婉停顿了下来，思索着接下来的话，最好该以一种什么样的方式来告诉他。
“那个时候，你救的人，不是我。”她垂下了眼眸，有些不敢去看他此刻的神色。
是迷茫？诧异？震惊？还是其他的某种神情？顾婉在心里不断思索着他可能会有的千万种表情。
她来到这里五年了，前几年小心翼翼的，极力隐藏着这个秘密。后几年，她渐渐适应了这里的生活，如果不在特殊的场合下，她自己都快忘了，她是个异类，本不是这里的人。
但这五年来，关于她的来历，这个秘密，她谁都没说。她犹豫了很久，做了好一番挣扎，最终做出了决定，把这件事告诉他。
或许，他也早已有了察觉，只是没有说出来罢了。
顾婉悄悄地抬眼，想要看他是个什么反应。然而，就在她看到他的脸，看进他的眼睛的时候，她突然呆住了。
她想过万千种可能，唯独没有想到，他竟然是这种反应。
只见他看着她的目光，清明一片，没有诧异，没有失望，没有恐惧，更没有震惊。仿佛他早就知道了她说的这件事一样，对她的话没有任何震惊。
这下，换做顾婉迷惑了，难道，他都一点都不好奇的吗？她自己觉的，隐瞒了五年的事，如今说出来，肯定惊爆的很，但他竟然是这种反应，是什么意思？
正当她迷惑不解的时候，听他平和的声音问道：“那是谁？”
他澄澈的目光看着她，声音柔柔和和的，不带一点能引起顾婉慌张的情绪。
顾婉轻咬下唇，眉头蹙起。他救的那个人又是谁？那个人当然就是顾婉啊，但顾婉却并没有这样说。
“怎么和你说呢？”顾婉沉思片刻，接着说道，“那天有个急诊，大家都不愿意去，我就去了，后来——”
她稍稍顿了顿，仔细回想那天的情景。过去太长时间，有些细节，她自己都记不清了。
“后来，发生车祸了，再后来，我就到了这里，那时候已经被哥哥找到带回家了。”说罢这话，顾婉抬头看着他。再后来的事，他应该就知道了。
宁卿听她这番话，脸上的神情变了变。他的眼睛依然在凝望着她，只是这次，眼神中似乎带了某种说不出的情绪，让顾婉看不明白。
顾婉不知道她这么说，他是不是能听得懂，更不知道他是不是会相信。听起来太过于匪夷所思，如果不是她自己亲身经历的话，连她自己肯定都不会相信。
“我也不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本以为我死了呢，结果就来到了这里，成了这里的顾婉。”她颇有些无奈地说道。
她一直等着宁卿的回应，但许久过去了，他仍然在沉默着，没有说任何话，更没有问她。
但宁卿已经想明白了她要表达的意思，也就是说，原本有两个顾婉，但不知怎么回事，两个人就成了一个人。这听起来的确有些让人不敢置信，不过宁卿也没有多么震惊。
他与她相识五年，同床共枕了三年多，自然察觉出了她的与众不同。并不是没有暗自里设想过，他想出的可能，无非也就是两种情况。其一，她和以前的顾婉根本就不是同一个人，只是长相极其相似罢了。其二，她的意识突然转变。
只不过，当鄂国公夫人确认她就是自己的亲生女儿的时候，第一个猜想便被否定了。如果不是本人的话，那她身上怎么会有那块梅花样的胎记？
至于顾婉自己说的，是遇到了神仙，教了她这些仙术，他从来都不相信。
如今听她说起，再结合自己猜测出的，他大致能明了了。虽说的确有些不好接受，但他绝对不至于接受不了。
顾婉等了许久，都不见他说话，再看他的眼神，却忽然在他的眼睛里面，看到了紧张。
她不禁心一颤，难道，他还是不能接受的吗？不能接受她是个异类的事实。那她将这番话告诉他，到底是对了，还是错了？或者说，他是在生气，气她隐瞒欺骗了他这么多年？
于是顾婉忙解释：“我不是故意不告诉你的，只是——”
只是，最初是不信任他，害怕他会因为她是个异类，就会远离她，甚至是杀了她。好不容易能继续活着，她不想死。于是，为了自己的生命安全，她隐瞒了他。
再后来，则是出于害怕。她害怕看到他知道真相后那失望，痛恨，愤怒的样子。她不想隐瞒他，也曾做过挣扎，想要告诉他，但每每犹豫许久，最后还是放弃了。她不想离开他，更不想失去他，只能选择继续隐瞒。
直到现在，他们共同经历了那么多，不管任何艰难，不管多少大风大浪，全都携手并肩一起走了过来。她觉的自己应该看透了他的心，明白了他的心意，这才毫不保留的，把自己最大的秘密说了出来。
顾婉还是听不到他的回答，一颗心越发忐忑了起来。
她再次悄悄抬眼，偷偷瞄向他，这次却见他双眉蹙了起来。他现在，心中是怎么想的？到底什么意思？
“你要是不能接受的话，我，我可以离开。”顾婉低着头说道，声音落寞，比凉如水的夜色还要寂寥。
她当初说过，如果哪一天，他做了什么让她伤心的事的话，她不会委屈求全，更不能践踏着自己的尊严还留在他身边。即使心痛的死去活来，她也要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开。
只是，到如今地步，她发现自己就连单单说出“离开”这两个字，都能心痛如刀绞。若要真是离开，她能否承受？
顾婉一直低垂着眉目，看着自己不停绞着轻纱衣摆的手指。她在心痛，她在紧张。
但宁卿还是没有立即回答她的话，只留她一个人在那里心乱如麻。
良久之后，当顾婉快要心灰意冷的时候，忽然听他问道：“还能回去吗？”
顾婉猛然抬头看他，回去？回哪里？
☆、1086。第1086章 不舍得我吗
他问她还能不能回去，回去哪里？是指他们，再也回不到从前了吗？
顾婉凝望着他的眼睛，出乎意料的，却并没有在那里面看到丝毫的伤感。
因为无需分别，何必伤感？
“还能回到，你原来的地方吗？”宁卿问道。
他这突如其来，让人完全没有心理准备的问题，顾婉愣怔了片刻，随即回道：“按理说，是应该能的。”
既然她能来到了这里，那么按理说，就应该能够回去。只是这么多年，她安于现状，没寻找过回去的方法，又逐渐地适应了这里的生活罢了。更为重要的，是她不舍得离开。
“你不知道怎么回去？”宁卿再次问道。
对于他问的这些问题，顾婉虽觉的疑惑，但还是点了点头，算作回答他。
回去的方法，她是真的不知道。如果一开始她就知道的话，肯定会不遗余力地尝试着回去。
“那就好，那就好。”宁卿接连说道，唇角微微勾起一丝笑，语气也似乎变得轻松了不少。
“什么那就好？”顾婉不解地问道。
“这样你就回不去了。”宁卿笑看着她。
“啊？”顾婉惊呼。
然而随即，又有些不太敢相信。他的意思，是不想让她回去吗？他能接受她是个异类的事实？
顾婉忽闪忽闪地眨着眼睛看着他，眼神里满是不敢相信。
宁卿见她这副模样，莹润修长的手指在她的鼻尖轻轻一点，笑道：“傻瓜。”
说着这话，便将她拥入了怀里，紧紧地抱着她。
不管她是谁，不管她从哪里来，不管她过去都做过了些什么，她都是他这一生唯一的妻，是他孩子唯一的母亲，是他心中最宝贵的那个人。
被他抱在怀里，紧的让她有些喘不开气。顾婉怀疑，她是不是在做梦？梦见他听她讲述了事情的经过之后，不但没有让她离开，没有说任何让他痛心的话，而且还与她毫无芥蒂地拥抱在了一起。
这一切来的太突然，让顾婉一时间不能回过神来。
“你哪里都不许去”，宁卿在她耳边说道。
这话语虽霸道，但是听在顾婉耳里，却觉的踏实的很，温馨的很。
“不管你去了哪里，我都会把你找回来”，宁卿又接着说道。他稍微停顿了一下，唇边笑容绽放，“好在你并不知道回去的方法。”
渐渐的，顾婉也反应了过来，但仍是抬眼看向他，有些不确定地问道：“你不是要让我走的吗？”
宁卿闻言，无奈地笑了笑，这女人有时候可不是一般的笨，还最爱自作主张。他什么时候说过让她离开的话了？
“你要是走了，我跟你一起。”他一双眼睛凝视着她说道。
他坦诚的神情，这真挚的话语，原本该让人高兴的，但不知为何，顾婉只觉的鼻尖涌上一阵酸涩，竟是落下了泪来。
“不管我去哪里，你都跟随吗？”她眼含泪光地问道。
宁卿微微点头，轻轻“嗯”了一声。不管哪里，他都跟随。
顾婉一头扎进了他的怀里，下颌抵住他的肩，任凭泪水汹涌而出，将他白色衣衫浸湿。
“能去哪里？怎么舍得离开？就是因为不舍得，才会瞒了你这么多年。”顾婉一边在他肩头呜呜哭着，一边说道。
宁卿温柔地拍拍她的肩，却问道：“不舍得什么？不舍得我吗？”
问这话的时候，她在哭，但他的唇角，却噙着丝丝的笑意。
哭声戛然而止，顾婉抬头，略有些薄愠地看着他，又在他腰上掐了一把：“明知故问。”
说罢这话，再次将脸埋在了他胸前，不想让他看到她此时的模样。脸上滚烫滚烫的，肯定红的像苹果了。
宁卿轻笑一声，再次将她抱紧。
片刻的沉默，承载着的，却是两颗真心的紧密相贴。顾婉感觉她两世为人，从没有哪个时候，像现在一样轻松。那是一种极致的解脱，与他之间，再无任何隐瞒，再无任何芥蒂。从今以后，他们彼此全都毫无保留，全都以一颗真心相待。
她似乎看到了，未来更加美好的生活，正在不远处的前方等着她。
片刻的沉默过后，宁卿忽然问道：“你以前所在的那个地方，是什么样的？”
听他问起这话，顾婉“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原来，他也好奇。
“让我想想啊”，她回道，时间过去太久，让她觉的自己本就是这里的人，前一世才是一场梦。如果不是自己的与众不同，以及那个当初与她一同来到这里的医药箱，她真的会以为是自己病了，竟然会有这样的想法。
“那里啊”，顾婉轻声回道，似是在憧憬一样，“可真是个光怪陆离的世界，和这里很多地方都不一样的。衣食住行，全都不一样。当然，思想也是不一样。”
宁卿静静地听着她说话，唇角依然噙着笑意，似是在与她一同憧憬。他并不插话，也不打断，静静地等待着她的进一步讲解，告诉他，到底是如何不同。
再次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