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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唐明月-第23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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琉璃微笑着点了点头,“我等你。”两人相视而笑,只觉得对方的心意如此清晰明白,千言万语顿时都成了多余。

隔着络绎不绝的身影,这几张满是阳光的笑脸,落在了苏南瑾的眼中,他心里一哂,几乎嗤笑出声。定了定神,还转过了头去,突然在人群后看到两个并不陌生的身影,不由一怔。

张敏娘带着帷帽,站在不时向出征的队伍欢呼鼓噪的西州人后面,似乎正翘首看了过来,她穿着的是一身素色的衣裙,纤细的身子看去几乎有点弱不禁风,身边的娜娜则是满脸的小心翼翼,突然对上苏南瑾的目光,忙讨好的点头笑了笑,目光又看向了身边的张敏娘,神色间颇有些为难。

不是叮嘱过她,让她不要抛头露面么?苏南瑾的眉头皱了皱,沉着脸转身走到一边。

娜娜忙悄悄的拉了拉张敏娘,张敏娘醒过神来,忙向苏南瑾走了过去,柔声道,“你莫生气,我不是要违了你的吩咐,只是郎君远征,阿敏若不目送一程,心里实在……”她的声音婉转,却比平日更为沙哑,仿佛多了一种说不出的浓浓情愫,苏南瑾胸口的怒气不觉消了大半,“嗯”了一声,“我此去不会太久,你且忍耐几日,待我回来,自有你扬眉吐气之时!”

即使隔着轻纱,也能看见张敏娘的脸上露出了明媚的笑容,苏南瑾的目光淡淡的瞥向对面城门边的那几个人影,嘴角抿住了一抹冷笑。

粮车与民勇的马队过后,便是八百伊州边军和两百位苏氏的亲兵。与前头散漫而快活的队列相比,多了好几分整齐沉肃,他们都知道庭州那边的详情,心里多少有些打鼓。若是一对一的拼杀,他们自是不怕那些突厥人,但如今对方兵力比自己多出了两三倍,庭州说不定已落入对方手中,这仗却要如何打?再说兵贵神速,这次竟还带上了这许多的粮草辎重……

眼见两百名亲兵已到了城门,苏南瑾冲裴行俭和麴崇裕抱了抱手,

“两位,请!”

“苏公子请。”

西州人的欢呼声顿时更大,“祝长史、世子早日得胜归来!”

“长史,让突厥人瞧瞧咱们西州人的厉害!”

一片乱哄哄的声音中,三人的身影被随从、亲兵们拥簇着登上了吊桥,消失在对岸的人群中。

南门之外的空旷处,两千来匹战马早已被带了过来,待这一千多人各自上马,日头早已过了中天,一片飞尘之中,西州城南门的吊桥缓缓拉起,遮住了那些远去的身影。

送行的西州人早已散去,张敏娘却一直动也不动的站在门边,摘下帷帽怔怔的看着远处越来越模糊的背影,直到城门轰然合上,才慢慢的收回了视线,突然看见对面那几个身影也刚刚转身,不由脚下一顿,站在了那里。

琉璃和云伊也看见了张敏娘和娜娜,却见张敏娘帷帽下的那张面孔比前几日消瘦苍白了许多,眼下青痕宛然,双眼里血丝密布,配着一身素净的月白色的袄裙,颇有几分奇异的凄然之意,看见琉璃这几个人,脸上似乎有微笑一闪而过,却迅速的重新戴上了帷帽,转身便走。

云伊鄙夷的摇了摇头,“家中男子出征,她竟哭成这样,也不嫌晦气!”

琉璃看着张敏娘的背影,又回头看了看已合上的城门,心里不知为何突然有些隐隐的不安,想了想才道,“咱们赶紧家去,我有事要问飘飘!”

今天陪老妈去医院看门诊去了,约好的专家门诊,结果人山那个人海啊……耽误了整整一上午,今天少码了一千字,状态也不太好,抱歉哈,明天我会尽量补上。下周太后要动手术,虽然不是很大,但到底……唉。这几天还要做些检查,医院太可怕了……我一定要在手术前完本!以前真没觉得,父母已经这么老了,大家有时间一定要多给爹妈打电话,多陪陪他们,唉。

老天,发完文才发现忘记起章节名了,qd的章节名不能改……大家凑合着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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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兵分三路夜探敌营

位于天山北麓的庭州城,与西州相隔其实不足三百余里,只是中间横亘着延绵不绝的天山山脉,因此两城之间最近的车师古道,也有四百五十多里,且道路狭窄,只通人马,至于可以让牛马车辆从容通过的移摩道,则要向西绕个大圈,足有七百多里长。

从西州城南门出来,大队骑兵很快便追上了先出城的车队,麴崇裕带马巡视了一圈,上来向裴行俭点了点头,“守约,我这便领兵先行了,十日后再会!”

裴行俭笑道,“玉郎多加小心!”

麴崇裕的眉梢挑了起来,“杀人放火而已,又有何难?”

他身后的几个西州人都大笑起来,当头一位赫然是米大郎的搭档耶仑,抱手笑道,“长史放心,咱们跟处木昆部又无仇怨,此番便是去放火的。那地界某去得次数多了,几处城寨粮仓,某都贩过粮草布帛进去,还有那几家大户的马场,闭着眼都寻得着,十日之内,管教烧光!”

裴行俭点头笑道。“裴某祝你马到功成,回头自会为你请功!”

耶仑哈哈大笑,“正是,我眼红大郎了好几年,如今终于轮到我来出头!”五六年前,米大郎跟随苏定方两次征战突厥,因战功得了武骑尉的勋官,自此便收手不做人口贩卖,转行做了粮草布帛的生意,不过几年工夫,便在西疆几座大城和军镇开了铺面,如今已是西州一等一的大户。人人都道米大郎是大难不死,后福无穷。可耶仑哪里会不明白,这一切背后,都是裴长史的安排,那些店面同时也是裴长史在西疆各地的耳目,就如各处的沙海邸店是麴世子的耳目一般……若是此次一战功成,他耶仑说不定也能搏个军功出身,做个真正的体面人!

耶仑身后的几位西州人显然也是如此做想,西州胡汉混居,战火频繁,人人骨子里原有一股血性,平日做个府军去上番服役,虽是未必乐意,但这般应募而来,乘着处木昆部倾巢而出之机,入其巢穴,烧其粮草,如此肆意一战,又有军功和厚赏可得,每个人脸上都带上了一股兴奋之意。

说话间,卢青岩带着伊州边军中的一队人马也跟了上来。不多时,西州民勇中的三百来人和三百名伊州边军列成了一个松散的队型,全是一骑双马,每人带着十日的粮草和数囊火箭,随着一声喝令,向西奔驰而去。

剩下的二百多名西州民勇很快也聚拢在一起,白三郎提马上来向裴行俭行了一礼,“长史,小的告辞了。”

裴行俭轻轻点头,沉声道,“这两百多西州儿郎的性命我便交给你了,此去庭州,记得我的吩咐,记得你们是民勇,记得此次与你等同去是伊州边军!”

白三郎嘿嘿一笑,眉宇间带上了几分狡黠,“长史放心,长史的吩咐小的都记下来,定然不会令长史失望!长史也要当心些。”

裴行俭笑着点头,“我心里有数。”

眼见前面已是一个岔路口,周校尉领着剩下的五百名伊州边军与白三郎领着两百多西州民勇都拨马向北边车师古道而去。在这条还算平整的大路上,很快便只剩下这数百辆粮车和押粮的两百名苏氏亲兵,此外便是前几日挨了军棍的那几个伊州边军的军官和他们的几名亲兵。这几位军官所受的棍伤已好了大半,不过一时还骑不得马,只能坐在马车上休养。这些马车车新马健,又只拉了大半车的草料粮米!速度比平常车队要快上许多,但真正翻山越岭走到庭州,至少也要八九日光景,那时他们的伤自能痊愈。

裴行俭身边只带着阿成等二十几名随从和差役,这运粮调度之事他们早已做得娴熟,有几位也甚是熟悉到庭州的道路,只是不知是马夫莽撞,还是车辆不够结实,这些马车行不到半日,却是颇出了些状况,眼见日头西沉,半日里竟只走了二十多里地,还有不少马车因要更换轮轴等物,被落在了后面。

裴行俭看了看天色,吩咐停车扎营,苏南瑾沉着脸催马上来,劈头便道,“你调的好马车,不过是样子光鲜罢了,如此下去,没半个月能到庭州?耽误了军情你来担着?”

裴行俭不急不缓的点头,声音不带一丝火气,“此次车夫和车子原是分开选的,又都是双马拉车,有些人难免有些不惯,第一日上是要慢些,子玉放心,十日之内若到不了庭州,自是我来担着。”

苏南瑾冷笑着看了裴行俭一眼,拨马便走,吩咐自己的亲兵在粮车围成的营地内扎下帐篷,马夫们便去外面拾柴造饭,营地内外顿时一片忙碌景象。

裴行俭把一切安排妥当,见无人留意,回身便坐上了一辆马车,从车内取出自己的行囊,只见里面果然有个一尺多见方的包裹,入手便知是双靴子,却用白叠布包得严严实实。裴行俭一面拆包,一面嘴角便忍不住扬了起来。待拿出靴子,目光往靴筒里一扫,并没有看见意料中的纸卷。

他不由微微一怔,想了想还是若无其事的伸手进去试了试,指头突然摸到某个冰凉的硬物,略一掂量,似乎是半个手掌大的两块铜铁牌子,猛然间已猜到这是何物,心头不由又是惊愣不已,又有些哭笑不得。

他不动声色的将牌子纳入袖中,这才换上了新靴,那靴底靴筒都缝着柔软的皮毛,一股暖意顿时从脚下升起,只是另一只脚刚穿进去,脚底又是硬硬的一硌。裴行俭身子一僵,回头看了西州城一眼,嘴角不由自主的抽了一下:她难不成以为这物件是曲水坊门口的烤胡饼,可以随便烤着来玩儿的?这一塞便是四块!老天她到底做了多少出来?

脱靴敲了敲靴底,裴行俭重新穿好皮靴慢慢站直了身子,变得沉甸甸的袖袋贴着臂上的皮肤,那触感又是冰冷又有些火热。他怔了片刻,出了营地,向来路看了好几眼,天色已经渐渐昏暗下来,来路上被落下的那些马车,还在陆陆续续的往这边赶来。

他略一犹豫招手叫来阿成等几位随从,吩咐道,“你们带上几名老到些的车夫,带上火把,去收拢车辆,能修好的都带回营地。”想了想又回身拿了一个酒囊递给了阿成,“你们回来时只怕是赶不上热饭了,马上的鞍袋里横竖都有干粮,这囊酒便赏给你们喝吧!”

阿成怔了怔,酒囊下面的那只手紧紧的攥了起来,点头笑道,“阿郎放心!”

一行人骑着快马,很快便消失在路上。

这一路上坏的车辆着实不少,直到天色全黑,几十辆修好的马车才陆续赶到营地,营地四周值守的苏氏亲兵只瞟了一眼,见这些粮车都在有条不紊的在营地外自行安置,便也懒得多管。却没有一个人注意到,那些去收拢马车的人并没有全都随着马车回来。

几十里外,阿成和另一名随从已绕过西州城,拍响一处驿馆的大门。驿卒提着铜灯、揉着眼睛打开了大门,“都什么时辰了?这是……”

阿成拿出一块铜牌在驿卒眼前晃了一下,“紧急公务,把你们最好的驿马牵两匹出来!”

驿卒定睛一看,忙换上了笑脸,“请稍后片刻,小的这便去牵马。”

阿成转动着手里的传符,脸上露出了笑容。阿郎真神人也!西州都督府这些天守得铁桶一般,原以为自己能拿到的不过是一张安家多出来的过所,谁知阿郎居然神不知鬼不觉的弄了一块传符出来,省了多少事情!有了这块小小的铜牌,上元前后,他便能把阿郎的奏章送到长安!

正月初二,原本是家家户户走亲访友的传座之日,庭州城里却再也没有往年的热闹景象,城中家家房门紧闭,四处都是一片死气沉沉。离城墙略近的人家都已逃到了城中的官衙里。官衙当中那间不大的厅堂,如今已挤满了老弱妇孺。正是滴水成冰、呵气成霜的严冬时节,不曾生火的空旷厅堂自然冷得厉害,随着远处再次传来的一阵阵沉闷的咚咚声响,不少人从头到脚都开始发抖。

从官衙往外走,到了城墙附近,便可看见不少屋顶残破的房子,大开的院门里,看得见一些大如米斛、小似西瓜的石块,越近城墙便越是残破,有些人家院墙也被砸塌了一半。

一丈多高城墙下面,倒是干干净净,简单的扎着一排毡篷,每个毡篷里都横七竖八躺着几个人,也有人只是坐在毡篷的门口,目光呆滞的看着远方。

“咚咚”的撞击之声终于停歇下来,庭州城头,守兵们纷纷从躲到的角楼后或墙角下探出头,一些人开始收拾散乱在城头的石块,更多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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