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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世新将所有线索串了起来,也明白了。“安若晨不知道屠夫,但她有安若芳在屠夫手上的线索。”
“现在也许她知道屠夫了。屠夫欲杀你爹,可不是为了什么家国安危反叛报复,是为了安若芳或安若晨。”
钱世新皱眉,那他爹爹岂不是性命堪忧,躲过这次,还能躲过下回吗?而且屠夫成了安若晨的帮手,那还了得?钱世新想了想,镇静下来,缓了脸色,道:“唐公子说过,屠夫这人冷傲,她定不会听从安若晨的指使。再有,她若与安若晨接触,紫云楼那头会有消息的。但屠夫始终是个祸害,必须除去。唐公子的猜疑是对的,闵公子的失踪也许与屠夫有关。”
“也许闵公子发现了屠夫藏着安若芳,所以才遭了毒手。”
“我们得把她引出来处置了。”
侯宇问:“用你爹爹?”
钱世新的脸沉下来。
安若晨在紫云楼里听到钱府遇袭,大吃一惊。出的是命案,案录送到紫云楼。安若晨翻看着,眉头皱了起来。卢正问她:“姑娘要去郡府衙门看看情况吗?”
安若晨想了好一会:“太守大人此刻查案必是忙碌,钱裴与钱大人必定也在。我还是不去添乱了。”
田庆也问:“那姑娘今日出门吗?”
卢正看了他一眼。
安若晨也抬头看他,想了想:“不出去了。你替我去一趟招福酒楼,把案子与齐征说说,提醒他们多当心。”
田庆答应,很快走了。
安若晨让卢正也下去了,她去探望了陆大娘。陆大娘脖喉处的伤好了些,进食说话还会痛,却已经着急要为安若晨出去奔走。听得钱裴这案子也是惊讶,欲开口请命,安若晨按住她的手背,阻止了:“你伤未好,出去也不合适。再有,现在我们出去都不合适。”赵佳华有一点说得对,越是关在一起,就越是安全,大家互相盯着,着急动手的那人便露了马脚,所以反而会慎重。紫云楼里有奸细,虽栽赃给了李长史,但安若晨明白奸细还潜伏在这里。
最近的事情不太对。她有感觉。不是中兰城如何,而是将军那头。将军定是在做什么事,这种时机,有秘密的举动,让安若晨很警觉。
“大娘。你好好养伤,耐心等等。”安若晨道:“这案子最蹊跷的地方不是有刺客,而是,居然有替身。”
陆大娘怔了怔,也反应过来了。
“什么身份的人,会给自己准备一个替身?”安若晨似自言自语问着。钱裴也许比她原先猜的还要复杂。
凶手不能确定男女,那表示女子的可能性更大。她只能想到一个人——静缘师太。想到静缘师太,自然就会想到四妹。
“得想办法插人手到钱裴那儿去。”陆大娘吃力地说。这是她一直未办成的事,到这节骨眼上她更是着急。上回赵佳华说的那个钱府丫头收了好处只敢透露那点小消息,欲让她探更多却是没机会了。钱裴把府里的下人换掉了一批,那丫头便在其中。能找到的最接近钱裴的,只能在他门外远远看看而已,这实在是没大用处。
“我们有人手。”安若晨道。
“谁?”
“我爹爹。”她有个推测,这推测对不对,就得看钱裴这两日有没有去安府。
钱裴去了安府。
安之甫听得门房报吓得差点没跳起来。刚听安平报完钱府夜半遇袭之事,钱裴便找上门来了?安之甫第一个念头就是那刺客可不是他找去的啊。
安之甫小心翼翼地将钱裴迎了进来。一时也不知该不该表示一下自己听说了惨事,聊表慰问。因为钱裴的表情一点都不像需要慰问的,也不像是来兴师问罪的。安之甫命人奉了茶,心里有些着急,“有何贵干”这几个字不好问出口啊。
“我是来赔不是的。”钱裴说话了。这话又把安之甫吓了一跳。昨天有刺客把钱老爷吓变样了?
钱裴微笑道:“我那轿夫出去勾结了些匪类,教唆贵府四夫人对付安大姑娘,让安姑娘受了惊吓,又累得安老爷和四夫人受了苦,我心里委实过意不去。”
“啊,啊……”安之甫打着哈哈,勉强应道:“都是过去的事了,不值一提,不值一提。钱老爷莫往心里去。”
钱裴摆摆手:“确是对不住,没管教好下人,将他遣走时定是招了他的怨恨。我那时被太守大人训问喝斥,又与我儿吵了几句,心里很不痛快,便出门散心去了,没考虑到安老爷被拖累,是我未处置好。还望安老爷大人大量,莫与我计较。”
安之甫忙摆手:“哪能哪能。这事不怪钱老爷。要说也是我家那贱妾昏了头,怎会干出这等事来,让钱老爷不痛快了,钱老爷莫怪罪。”
钱裴笑了:“安老爷客气了。既是说清楚了,没了误会,那便好了。”
安之甫陪着笑,心里直发毛。
钱裴道:“我这次来,还有一事。也不知安老爷听说了没,昨夜里,有匪类闯进我府中,杀了我的下人。我未住在主屋,逃过了一劫。”
安之甫装成惊讶的样子:“竟有这事?”
钱裴点点头:“我猜想,也许这也是那轿夫的同伙,受他指使,欲报复于我。”
安之甫张大了嘴,这次是真吓到了。
果然钱裴下一句便是:“也不知他会不会来安老爷家中报复,所以我赶紧来看看,给安老爷提个醒。毕竟上次的案子,是因为四夫人没办成,坏了事,累得那轿夫被查到了。他为了被遣走的小事记恨我,自然也会为那事记恨安家。”
安之甫叫道:“那可与我们安家没有关系啊。”
钱裴道:“安老爷放心,我与我儿还有太守大人都说了,让太守大人夜里头多派些人手来安府外头巡卫,莫让安府也遭了那些匪类的毒手才好。”
安之甫赶紧点头,连称正是正是。
钱裴又道:“我思前想后,也未想出那轿夫的线索,不知四夫人是否能想起什么来?”
安之甫忙道:“她疯疯颠颠的,大夫给瞧了病,让她每日喝药呢。若是她能说出什么来,我也不会受那牢狱之灾。”
“这样啊。”钱裴沉思了一会,道:“要不让我见她一面。我亲自问问她,方可安心。”
安之甫想了想,实在不好拒绝,便让人把段氏带过来了。
段氏素颜素衣,干净端庄,清瘦柔弱的模样,倒更显出她的美貌娇容来。进得屋,规规矩矩地跟安之甫、钱裴施了个礼。
钱裴端详打量,道:“我瞧着四夫人,不似痴傻的呀。”
安之甫忙道:“她总是这般,一阵好一阵坏的。”
钱裴问段氏:“夫人,你可认得我是谁?”
“钱裴钱老爷。”段氏答得流利,看了安之甫一眼。
钱裴也看了看安之甫,道:“安老爷,你在这儿,四夫人有些紧张,怕是不敢回话呢。让我与夫人单独说几句话吧。我就问问轿夫的事,若有线索,也好解除我们两家的麻烦。”
安之甫愣了愣,看看段氏,再一次觉得不好拒绝,他点点头,道:“那我去嘱咐人安排些酒菜,钱老爷留下用饭吧。我一会儿便回来。”
安之甫走了,屋里就剩下钱裴与段氏。
段氏姿态表情未变,钱裴却是收起了笑容,叹了一声,道:“没想到最后竟是失手了,还累得你与安老爷遭了罪。我原是想帮着你们出来,但我若是插手,安若晨会更纠|缠,怕你们的麻烦更大。不过我儿去与太守大人说了,你们定会无事的。这不,平安回家了便好。”
“多谢钱老爷。”段氏应声。
钱裴又道:“若是芳儿也能平安回家就更好了。我与她是没甚缘分,但你们母女之情,莫要被剥夺了。”
提到安若芳,段氏顿时动容,她咬住唇,手指捏住了衣角。
“我昨夜里收到了消息,芳儿姑娘想回家。”钱裴看着段氏,向她迈了一步,放软了声音道:“她想回家,却不知道婚约已经取消。我猜谁说她都不会信,但若是你说的,她便会信了。你得让她知道,回到母亲身边才是最好的,没有危险,没有任何她不喜欢的人。你得告诉她,你想念她。”
段氏看着钱裴的眼睛,动了动嘴唇,却说不出话来。
“你说的话,必得让她能听到才行。我给你安排,如何?”
段氏眨了眨眼,嘴唇又动了动,眼眶慢慢红了,泪水在眼眶中聚集。
钱裴对她笑了笑,正待嘱咐她该怎么办,段氏忽地一个耳光甩了过来,大声骂道:“安若晨你这贱人,你还我女儿来。你有本事,把我也杀了!”
钱裴猝不及防,正正挨了一下,“啪”的巴掌声响,甚是响亮。
“安若晨!你这贱人!”段氏骂着,抡着胳膊要再打钱裴。钱裴急忙后退。
“贱人你不得好死!”段氏尖叫着追了上去。钱裴转身躲闪。
“安若晨你赔我女儿的命!”段氏抄起花瓶追着钱裴砸,一个猛扑,钱裴被逼到墙角。段氏疯了一般左右开弓打着:“贱人!贱人!贱人!”
在外头听到声响的安家仆妇冲了进来,见此情景目瞪口呆。
安平和安之甫也闻讯赶了过来,喝令将段氏拉开,押回房去。
钱裴没受伤,但一身狼狈。
安之甫简直不知该如何是好。糟糕了,钱老爷没被刺客伤着,却被他家的疯妇打了。
第一百二十四章
“早说她是疯颠的”这话当然不能说。安之甫只得道歉赔罪,还让安平叫谭氏来,让谭氏领婆子去给段氏一顿打,教训教训她。
钱裴摆摆手,将谭氏拦下了。“她既是病了,打她又有何用。闹得病更重了,就不好了。莫管她,让她休息去吧。”
谭氏给了安之甫一个眼神,一口答应,退下去了。
安之甫对着钱裴颇尴尬,偏偏钱裴不觉得。他四平八稳地坐好了,居然打算等饭吃。安之甫只得陪着笑脸与他聊。
谭氏去了四房院子。段氏未进屋,就在院子石椅上坐着,平静又落寞地看着院子里的树。
谭氏过去扬手给她一个耳光。
段氏挨了打,竟未大喊大叫,不挣扎不躲闪,她甚至没有看谭氏一眼,似什么都未发生,转正了脸,继续盯着树看。
“你这疯妇……”谭氏指着她,想骂骂不出来,对一个完全没反应的人,确是没有打骂的气氛。可事情怎么能就这么了啦。谭氏正待让婆子动手,以示惩戒,安若希赶来了。
“娘。”安若希听得事由,忙过来看看。打了钱裴,简直是大快人心,但安若希也害怕,这事后患无穷,不知会如何。安若希把谭氏拉到一旁劝,四姨娘有病,打她又能如何,到时疯得更厉害,闹得家里鸡犬不宁,爹爹怪罪下来就不好了。且谭氏才被扶正,就对其他房动手责罚,传出去也不好听。再有今日这事,最重要的不是处置四姨娘,而是摸清钱老爷的心思。
“娘你想想,四姨娘再疯,怎会无缘无故打人。钱老爷为何要叫了四姨娘去?这里头打的什么主意?是四姨娘难管,还是钱老爷难防?娘莫忘了,钱老爷可是刚坑过咱家一回的。”
谭氏一听,确是这道理。被段氏气糊涂了,差点耽误了正事。
“我去问问老爷。”谭氏说着,转头指着段氏嘱咐婆子:“莫要管她,晚膳也不必给她了。”
段氏似听不见,眼皮子都未动一下,木头似的,呆呆盯着树看。
婆子赶紧应了谭氏,谭氏走后,当真也不管段氏,都回屋去了。
安若希见得众人散了,叹了一声,转头也欲走,却看到段氏正盯着她看。安若希吓了一跳,退了一步。
段氏见得她如此,也不说话。静静看了她一会,转过头去再盯着树,好半晌忽然道:“我没事。我还要活着见我女儿呢。”
那声音冷嗖嗖的,安若希吓得起了鸡皮疙瘩,也不及细想,赶紧跑了。
身后似还飘来一句:“我女儿活着……活着相见……”
赵佳华也在考虑着女儿的事。所有人的危险加起来都没有她女儿的危险来得让她忧心。她悄悄筹划离城事宜,马车行李住所沿途路线目的地等,很快都安排妥当。
计划是这样的,巡察使快要到了,待官大人们来了之后,太守也好,钱裴也好,安若晨也好,所有人大概都很忙,他们要与巡察使周旋,自然顾不上他们这些小人物。借这机会,分头悄悄离城。陈婆子、苹儿和两名护卫带着刘茵先离开,紧接着李秀儿及其母亲、义妹,再加上齐征一起走,而赵佳华垫后,她的目标最大,她在城中,若遇任何情况,可为前面离开的人编造各种说辞,为他们争取时间。
赵佳华把李秀儿和齐征找来,与他们细细说了安排。李秀儿没异议。赵佳华遵守承诺,对她及母亲照顾有加,这样的关头也绝不舍弃,她对赵佳华感恩,她说什么就是什么。
但是齐征不。他先是问:“老板娘,你不是说,跟安姑娘说好了,留在城中才是安全,往外逃细作更容易下手嘛。我们为何要逃?”
赵佳华瞪他一眼:“你真傻还是假傻。我不这么与她说,能将她稳住吗?你怎知她不是试探我们。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