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逢君正当时-第10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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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裴问:“开战之事都好说,真打起来了,可商谈的余地便大了。但是第一条,取我性命之事,你要如何与姚昆交代。”

唐轩道:“你上山狩猎,佯装被野兽拖走,实则是离开暂避,我与姚昆交差,便说是我安排的,将他稳住,让他先对付安若晨,牵制龙腾。”

“你做了这一步,便是被他拉拢成了自己人。他会向你继续问细节,问各处都有谁人联络,都做了什么事。你要对付安若晨,想让他牵制龙腾,他自然会有各种理由推托。他故意让你几步,你便走进他的陷阱里了。你怎么有把握他会听你的话?”

“我手上有他的把柄。再者说,听不听话,推不推托,总是需要冒险的。我也不是傻子,对他抱了十二分的警惕,他问我的话,想让我做的事,我自然会小心应付,衙门里也有人接应,他的一举一动盘算计划,我都知道。”唐轩看了看钱裴的脸色,又道:“最糟糕的情况,无非的是我们的计策被他识破,一切打回原样。我们也不算吃亏。”

钱裴低头沉思,片刻后道:“你说得有道理。我倒是未曾想到他会被激怒成这般,竟想取我性命。若是你出来后毫无动静,他定不会善罢干休。”

唐轩忙道:“确是如此。”

钱裴给自己和唐轩倒了杯酒:“那便这般定吧,我好好想想诈死之事能如何安排。来,先喝杯酒,先生在狱中受苦了。”

唐轩还真是饿了,狱中那些吃食哪能填肚子。如今这顿才算是真的饭菜。唐轩见钱裴愿意配合,很是高兴,一口气喝了几杯酒,吃了好些菜。与钱裴就计划如此这般如此这般地商议了好些。

好一会后,钱裴透过舷窗往外看,说道:“太阳下山了。”他走了出去,站在船头看风景。

唐轩也跟了出去,站在他的身边一起看。太阳确实下山了,天边一抹桔红,有些消沉的明媚。钱裴似看得出神,有些忧心模样。唐轩劝道:“钱老爷不必烦心,诈死之事只是暂缓之计,钱老爷只需到城外游玩一番,再回来时,姚昆已经入套,脱不得身。”

钱裴转头看他,道:“我不烦心。”话音未落,忽地出手用力一推。

船是小船,船头狭窄,唐轩与钱裴并肩,正站在船边上,对钱裴也毫无防备,万没料到他会突然有此举动。当下猛地一惊,却是扑通一声,落入了水里。

“你这是做什么?”唐轩喝着,双臂划水,欲朝船上攀来,刚动了两下,身子却猛地一沉!他的双足也不知被什么缠住,将他往水里拉。

唐轩大惊失色,这时候才意识到了危险。他低头一看,竟是有人拉住了他的脚,眼前一花,身后又滑来一人,钳制住了他的双臂,掐他的颈脖,阻止他的挣扎。

唐轩咕噜咕噜灌进了好几口水,奋力挣扎着,但在水里终是不敌,被拉了下去,渐渐没了力气。

钱裴冷静地看着唐轩一边挣扎一边往下沉,冷冷地对着他在水里的阴影道:“我冒险救你出狱,可不是想听你指手划脚的。你在牢里呆得时间越长,露馅的机会就越大。不是你自己有危险,是会把其他所有人都拖累了。你不明白,还以为自己多重要。你上了姚昆的套,我却不愿上你的套。”

湖面渐渐平静,唐轩沉下去了。钱裴微笑:“说了多少回了,别看轻我。闵东平这般,你也这般,姚昆也这般。这下好了。若是毫无动静,姚昆不会善罢干休,所以就弄点动静给他看吧。打他几个耳光,他便明白形势了。”

第一百零八章

钱裴的船悄悄地回到了岸边。四下无人,他的马车在路边安静地等着。

钱裴上了马车,车夫驱马驶出了好一段,离开月光湖的范围,拐进了另一条小道,复又停了下来。

过了好一会,侯宇出现了。确定周围没人,他上了马车。

“确认他断气了。”侯宇道。

钱裴满意点头。

“太守那边如何办?他定会猜到是钱老爷你。”

“猜到便猜到,他能将我如何?”钱裴冷笑,“他也是个会算计的,你当他傻,以为三两下就能拿捏住唐轩?他知道怎么回事,自然没把握唐轩会不会杀我。这不过是招险棋。杀不杀我,就看我重不重要,有多重要。唐轩不过是他顺水推舟,试探形势的棋子。”

“那如今唐轩死了……”

钱裴道:“姚昆自然就明白,我与唐轩之间,我才是占上风的那个。”

侯宇问道:“这般他会不会想尽办法对付你?毕竟这回已将他逼成这般。”

“不必担心。大家按计划行事就好,一切照旧。姚昆那头,我自然知道怎么对付他。我从他小时看到他如今,快认识他一辈子了。给他些甜头尝尝,他便觉得自己成竹在胸,但其实压根还摸不着门道。无事的,大家都耐心点,事情很快就会有进展了。”

侯宇想了想,点头答应。

侯宇走后,钱裴在车上静静坐了一会,然后嘱咐车夫:“去中兰城,安府。”

安若晨在四夏江军营里呆了一天就启程回去了。毕竟军营重地,又是战时,她也不宜久留。

这一日她只在龙大的帐中呆着,哪儿也没去,但她不觉得闷,只有欢喜。她觉得对将军有说不完的话,甚至不说话只是坐在一旁看将军批卷宗也是欢喜。能在一起的时间太少,她不舍得睡。她将别离的日子里发生的事,点点滴滴全与龙大说了。龙大认真回话,点出每件事里的问题,给她出主意,教她谋对策。

后来安若晨还是睡着了,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在龙大的怀里。他正看着她,见她醒了,对她温柔一笑。这一笑暖如春风,安若晨的心怦怦地跳。结果龙大对她道:“一定会开战的。若你见着狼烟起,莫慌张。我身经百战,不会有事的。”

安若晨宁愿自己没有醒,若一直在将军怀里做着没有战争没有细作的美梦该多好。

可是她醒了,她知道她该走了。“我也会照顾好自己,将军莫担心。”

龙大摸摸她的头。

“我们约好了,只攻不退。我会等将军平安归来,带我回京成亲。我还等着挑剔将军家里府宅太大,二弟三弟不够听话,还要哭哭闹闹,问将军要钱银买新衣首饰的。”

龙大哈哈大笑:“听起来真是不错。”二弟三弟不够听话,他继续笑,好想看看他家安管事为人嫂子会是什么样呢。

安若晨走了,走之前去看了一眼曹一涵。

曹一涵不方便与她说话,只是看着她。安若晨看到他脸上的伤,知道曹一涵吃了苦头,他受的苦,是为了他的命。为了他还有命能回到南秦皇帝身边报信。安若晨明白他的意思,她对他点头,承诺要为他办的事,一定办到。

安若晨上了马车。龙大没来送她,曹一涵没能露面。安若晨随着摇晃的马车朝着中兰城进发。不在一处,不同方向,但安若晨知道,他们大家都把对生活的美好愿望,融在了努力里。纷乱凶险,不算什么。她见过了将军,觉得浑身满是干劲。她有许多计划,回去后便要与那唐轩较量较量,从他这处入手,定要找出破绽来。

安若晨上路后一日,半途中忽听得卫兵大喊:“看,狼烟!”

安若晨钻出马车,跑到高高的山坡上眺望。不是四夏江,却是另一个更远的方向。灰烟弥漫在高空中,似狰狞的利爪。

“是石灵崖。南秦选择先攻石灵崖。”蒋松看着远处那些隐隐的烟,对安若晨喊道:“上马车,我们得赶紧回去。四夏江很快也会开战了。”

安若晨飞快跑回车上,还未坐稳,车子已经驶了起来。

安若晨说不清自己此刻的心情。开战了——这个许久以来一直钻在脑子里挂在嘴边的事,居然真的发生了。

这个时机,跟细作有关系吗?跟唐轩被捕有关?还是因为曹一涵见到了将军?霍先生之死竟然也没能争取到太多时间,安若晨觉得难过。但她不慌张。

从前她想过无数次战争若发生时她会如何,现在她知道了。她不恐慌,她可以办到的。将军在前线御敌,她在中兰为他把细作抓出来。

这一日,姚昆在太守府里沉着脸思虑。而钱裴坐在安府里,与安家众人吃喝谈笑。

龙大这头自然也知晓了军情。烽火突燃,灰烟刺眼。

龙大听得卫兵相报后不急不缓地步出营帐看向天际:“开始了。”

果然不出所料,他们选择了他不在场的石灵崖。想来只是试探,还未到大战时候。

“将军。”朱崇海领着将官们整装待发,只等龙大一声令下。

“去吧。”哪有坐着挨打的份,总要有所回应才好。他虽不愿战,但也不惧战。

很快,四夏江上驶出一排船,朝着南秦的方向去。越靠近对岸时,阵形就越排得清楚,竟是斜成长长一条直线。南秦那头发现这船阵,朝着船上放箭。但因船阵是斜的,后排的船与前面的船距离甚远,离对岸就更远,普通弓箭根本就射不到。

南秦能击中的只有少量驶在前方的船,但船上没什么人,只有数面战旗飘扬。掌舵人该是躲在船舱之中。南秦大将紧皱眉头,不明白龙大卖的什么关子。没运兵将,这船靠近了南秦又有何用?

船只越靠越近,南秦派数船迎战,要将萧国的船队挡在江中。两军相近之时,变故突然发生了。

“咚咚咚”一阵鼓响,号角吹起。只见刷刷的一排动作,龙家军的船队居然将船板掀至江中,那些板子宽大,事先设计好的,一块挨着一块,一船连着一船,很快排成了一座浮桥。一大批水兵井然有序却又极快速地踏着浮桥冲向了南秦的战船。

一时间箭羽齐飞,火弹发射,转眼工夫,龙家军已经趁乱攻上了南秦战船。

南秦军措手不及,慌忙应战。但失了先机,阵脚已乱。落水的落水,死伤的死伤。南秦将领大声呼喝:“撤!”

朱崇海一马当先,双刀舞得虎虎生风,一口气砍倒十余南秦兵。见得南秦大将的船居然要退,反手取了背后弓箭,搭箭拉弓,嗖的一声,一支箭带着一封信射在那大将所在之船的船弦上。

南秦船队速速撤退,龙家军也未追赶。这一役时间不长,但他们掳获了三艘南秦军船,俘了近百人。俘虏由浮桥扣回了龙家军的船上,然后浮桥收起,龙家军退回江边。

南秦大将拔下朱崇海射来的那箭,看了上面的信,顿时气得七窍生烟。上面写着:小打小闹,不成敬意。犯我萧国,吾必诛之。落款署名:龙腾。

南秦小心戒备,但龙大这边似小试牛刀后养精蓄锐,再没进犯,只是战旗飘扬,刚才那一役并不是做梦。

入夜之后,南秦接到了突袭石灵崖的军队报告。那边打得颇是艰难,但伤亡不重。若强军猛攻,应该是有机会。退兵之后,大萧兵将并非追击,躲在崖后不动。

南秦众将商议,看起来,原先的判断没错,石灵崖是比四夏江好打。

安若晨因着第一日走得稍慢,于第三日才到中兰。蒋松于近城时便领兵速往总兵营而去,前线既是开战,他这处也有许多事务要办。安若晨的车子在卢正田庆的护送下驶进城内。

进了城门没走多远,突然听得马车外头有位妇人尖声大叫:“安若晨你个贱|人,你还我女儿命来!”

两匹马儿一阵嘶啼,马车猛地晃了一下。车夫大声骂道:“你不要命了!”想来是来人冲到车前,险被马儿撞上。

安若晨吃了一惊,坐稳之后反应过来了,这声音她认得——四姨娘段氏。

段氏在马车前哭喊:“我是不要命了。我女儿被安若晨这贱|人害死了,我还要什么命?安若晨你出来!你还我女儿命来!”

安若晨揭了车幕帘往外看,段氏穿着丧衣,举了个用写着红字的大白布巾。

安若晨心里一震,难道她离城这些日子,四妹找到了?她死了吗?

田庆在马车旁对安若晨道:“莫出来,交给我们处置。”

安若晨道:“问清楚怎么回事。”

田庆点头。

车前段氏还在叫嚷泣哭,她那身惊人的打扮和声嘶力竭的姿态引来了不少看热闹的。段氏连哭带嚎,指着马车叫骂。人群越围越多,卢正拍马上前,向段氏喝道:“此乃护国大将军衙府马车,速速让开。”

卢正这般说,段氏更名嚎得更凄厉了:“将军怎么了,将军便可强抢民女,便可谋害他人性命?我女儿才十二岁,还是个孩子啊!将军和那贱人杀了我女儿!安若晨你给我滚出来!今日不是你死便是我亡。我不怕将军,我要让你以命抵命!”

人群里有人大叫:“怎么回事,快出来说个清楚。”

“是杀人凶手?!快报官吧!”

“真是可怜,快拦下来,交给官府。”

“前线打仗了,跟那个有关系吗?发生什么事了?”

“快出来。”越来越多的人在喊。

马车里的安若晨听得周围的叫嚷,突然明白了。来来去去叫得最大声的只有几个声音,其他喧杂都是闹不清楚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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