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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多办公室的龌龊。
要说起两人的秉性来,却是两个极端,吴晨是抱定万事不上身的原则,不造谣,不传谣,跟个闷声葫芦似得,什么东西到他这里一倒,扎得严严实实的,再没有半丝流露出去。徐志飞却是个活跃的,整日里呼朋唤友的,熟人遍半栋办公大楼,各种信息渠道都有,私底下没少跟吴晨透些路边社消息。
“支部会?”吴晨转过脸问道,有些不确定,支部会是昨天通知的,但没定时间,他们会多,哪位领导不定突然有什么事,又临时召集开个什么会。
很多人都批评行政机构就是文山会海,对于他们这些经办人员来说,更是苦不堪言。对于行政管理部门来说,文与会就是两种主要沟通渠道,工作内容体现在一份份往来公文跟一个个会议之中,这本身无可厚非。
吴晨比较烦的是隐藏在这些会后的种种陋习,务虚会就不说了,总之就是扯蛋,就连各种务实会往往也扯得找不着北,一个很简单的问题,研究了一下午,最后发现都没有怎么谈到问题本身。
“想什么呢?”徐志飞不满的盯了眼吴晨,这哥们什么都好,就是容易发呆走神,还老不记事,跟他讲一个消息,过第二天故意问他,都能告诉你没听说过!这不是活活气死个人?
“没什么,支部会就支部会呗。”吴晨笑了笑,这个会议也算被推迟了几周了。
“没那么简单!”徐志飞突然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凑过来低声对吴晨说:“等着看好戏吧。”
“去去去,恨世界太和平是吧!”吴晨笑骂了一声,所谓好戏,不外乎人在台下看猴子,猴子在台上看人而已,他还真没什么兴趣,有这功夫,还不如能放他假,让他回家睡觉!
水煮开后,吴晨提起来给自己跟徐志飞冲了两杯茶,两人捧着走到会议室,里面空荡荡的还没有人来。会议室不大,一张椭圆形的会议桌居中摆着,外面围了一圈皮椅子。
吴晨寻了个角落坐下,放下茶杯,站起来打开顶灯跟空调,又走到窗边,将窗户推开了一条缝换气,顿时感到一股热浪从缝里卷了进来。
“这狗天气,真能热死个人!”
吴晨喃喃的走回座位,天气越来越异常,各种极端天气频繁出现,动不动就是“百年一遇”,这让他想起他们审批的项目中,很多工程的设计也是要带上能抵抗“五十年一遇”“六十年一遇”的标准,这特么是什么标准啊!
“热还不是主要问题!就是这灰蒙蒙的,早晚大家都玩完!”
现在雾霾越发严重,到处都是pm2。5,就跟个罩子一样,人就活在这里面了,崩管是早起,还是晚归,都见不到天热!
吴晨苦笑了一下,这个徐大炮!别看风风火火的,其实比自己还悲观呢。
没办法,大家都往城市里挤堆,这么弹丸之地,聚集了近两千万人,吃喝拉屎,衣食住行,怎么受得了?
吴晨见徐志飞还要继续慷慨陈词,忙嘘了一下,说:“领导来了!”徐志飞收了嘴,扭头往会议室门口一看,却见老李拿着水杯跟本子施施然的走进来,就喊了一声“李哥,你也来这么早?”
“呵呵,反正也没什么事,就早点过来呗。你们聊啥呢?在门口就能听到你的大炮声?”老李走到他们旁边坐下。一席话说得哥俩个郁闷非常,心说知道你老哥没什么事,闲散似神仙!
吴晨感叹一声:“李哥,你说我啥时候能像你一样做个神仙呢?”徐志飞在一旁也点点头羡慕的道“是啊,啥时候才能真正做个混吃等死之徒呢?”吴晨顿时无语,挺精明一人,这好话说出来怎么就那么别扭!
老李喝了一口茶,白了两人一眼,“年轻人怎么能这么消极呢!再说混是混不成的,呵呵,听老哥哥的,如果你想在机关里混日子,结果就是混不成,这日子啊,只能变成熬!熬到我这年头了,你也就解放了。”
这话题有点沉重,一字之差,那个中滋味,却不是三言两语能说得明白的,两人就一时都不接话,过了一会徐志飞才说:“他娘的,难怪说活着就是挨骟,什么时候把两颗蛋骟没了,也就老实了。”
“怎么滴,被骟疼了?”吴晨怕老李听了不痛快,忙望了他一眼,见老李一点反应都没有,仍然笑呵呵的喝茶,才放下心来,也拿起杯子喝了一口茶。
徐志飞整天那么激昂,算不算被骟疼了的临时挣扎?都说陌路狂奔,最是疾奋,而自己呢?难道不知觉之间,已经被骟完了?
时间差不多了,不一会其他人都陆续到齐。处长黄智超到了之后,坐到中间位置,数了数人头,见都到齐了,轻轻咳了一声,说道:“同志们,开始吧。”说完就看向王大雷。
“嗯,是这样的,咱们今天啊,召开这个党支部会议,主要有三个议题。”王大雷分管综合,这种党建党务也是他份内之事,“这第一嘛,主要是学习党中央最新的精神;第二项呢,是学习蔡主任最近在全单位干部大会上的发言;最后一项是选举我们处里新的党支部班子。本来嘛,这个支部会早就应该召开了,可是大家的任务都很重,手里工作都很多,不容易凑齐了,所以才推迟到今天。”
王大雷说完看了一眼黄智超,见他没有什么表示,就把手头上一份文件推给徐志飞,让他把中央下发要求学习某某精神的文给念了,念完大家又分别谈了各自的想法,这也是轻车熟路了,当然是一致拥护,个个表态要认真学习。
徐志飞就又蔡主任的发言也念了一遍,这个因为是在全单位大会上的讲话稿,所以大家其实都已经听过一遍了,只是吴晨当时睡得云里雾里,此刻重新听来,幡然如新。
第一卷第3章躺着中枪
黄智超在徐志飞念完之后第一个发表了想法,表示在认真学习了主任的发言后有如醍醐灌顶,重新审视自己岗位的重要性,誓必在自己平凡的岗位上做出不平凡的成绩来,同时要求在座的各位同志也要深入学习领会,结合自己的工作实际,加以深刻反思,促进工作!
黄智超讲了大半个小时,之后又是防腐教育的学习,折腾完了已经两个小时过去,看看已经十一点半,剩下最后一个议题,就是选举处里的党支部委员。
处里九人都是党员,按照党章规定是必须成立党支部,再选举支部委员会。当然这其实也就是走个过场,照惯例一把手当支部书记,再选两个委员,大家举手通过,不到五分钟就能搞定的事。
吴晨也没往心里去,这种支部委员会在今天基本没有什么职能,特别是他们这些实权单位,业务都忙不过来,每年除了几次生活会,就没有党务什么事,所以支委也就是挂个名,符合组织规定就是。
王大雷拿出一叠选票,让徐志飞分发了下去。按照程序,先选出三个支部委员,再在这三人中选举一个做书记,另外两个分任其他委员。
反正是不记名投票,吴晨拿了选票,看也不看,直接就在上面胡乱划了三个勾,折起来后推给徐志飞,这种“认认真真走过场”的套路,他已经很娴熟,不管选谁,最终都是一把手当选。
这样也还算好,至少选票里面的人都是认识的。搞笑的是选举人大代表什么的,那选票上几个人名,一眼望过去,一个都不认识,听都没听说过,这让人怎么选?还不是只能胡乱划拉。
吴晨现在只盼着能早点结束,吃完午饭好休息一下,下午手里还有几个报批的项目资料要审。既然被当畜生使,可就不单是脑力活,更是体力活。
“中午不睡,下午崩溃”,吴晨可是深有体会,他也因此,很是佩服在北方工作的人,怎么精力那么充沛,一整天都能挨了下来呢。
徐志飞逐一收了选票,递给王大雷。王大雷拿着选票,先对黄智超笑了笑道:“黄处,你看?”黄智超点了点头,微笑着说:“按程序走就是。”
王大雷就招呼陈亚泰过来监票,他自己唱票,等到票唱完了,大家都不说话,会议室就沉静了下来。
唱票的过程,吴晨就眼看着黄智超,脑海中却已经开始神游,这黄智超中等身材,肥瘦有度,一脸儒雅,活脱脱一个大学教授模样,几分书卷气,既没有一般官员的威严,也没有凸出的将军肚。按照吴晨从书本上学来的三脚猫相术,这种人应该适合中规中矩的做学问,不知道怎么就当了领导。
黄智超以前在综合处做处长,也算是单位里有名的几个年轻处长之一,一年多前轮岗到这个处室做正处长,业务不通,却偏好摆谱,喜欢指点下属,大小琐事都要管,却偏偏没有担当,把底下的人折腾得够呛,特别是他们两个小兵,经常无所适从,徐志飞怨念很深,私底下提起黄智超就说“那个装逼货”后来干脆省略为“逼货”。
听说做一把手久了的人,有一种官威,这种神情出自内在,很难伪装,俗话叫不怒而威。深谙此道之人,通过相貌、表情和几句谈话,就基本能判断出此人在体制内的大体位置。吴晨望着黄智超那张脸,微笑中带着淡定,诚恳中显出谦逊,怎么看都看不出“官威”二字来,一时就糊涂起来了,到底是自己道行不够呢?还是黄智超道行不够?
这一迷糊,眼神就涣散开了,把黄智超给退到了焦点以外,又觉得那张变模糊的脸似乎起了变化,嘴角慢慢下沉,微笑淡定都不见了,竟看出几分狰狞来。相术上是有这么一种说法,叫做冷脸,有此长相者虽然笑着也是让人觉得嘴角发冷,与弥勒佛氏的笑脸正好相反。
吴晨正在胡思乱想,耳边就听到徐志飞“哧哧”的笑声,是那种憋在嘴里,气息却不受控制的从鼻腔里流串出来的笑,除此之外似乎周围变得很安静。
唱票已经结束,黄大处长只得了一票,大家都不是傻子,自然知道这一票是怎么来的。支部选举在乡村基层是件大事,但在他们这种省直机关单位里,却是一件小事,小到过场都走得很随意,一般情况下,都是跟某次组织生活会放在一起开,最后大家表个态,一致通过,顺理成章。
一票!没错,就是一票,还没有老李多!老李好歹还有两票!黄智超已经出离愤怒了,太过份了!看来自己平时太惯着这帮孙子了!
又不是选什么正经职位,用得着这么搞么?黄智超知道这事肯定又让自己在单位里多添了一个笑柄,对以后的仕途多少也会有些影响,毕竟现在竞争这么激烈,应景的时候自然有人提起。
黄智超努力的压着心底的火,坐在那里一声不吭,会议室里一片死静。徐志飞嘶哑的笑声虽小,却显得特别突出,把黄智超心里的火一拱一拱的又给挑了起来。
今天这事徐志飞是早就知道的,处里的人都反感黄智超,平时人模狗样的,吹毛求疵,又不敢担责任,经常一个文件反复的修改,真把大家都当牛马使了!那天跟丁凡私下里又在骂,就想到这次选举,话都不用说透,大家就有了默契。
在这种机关单位里,有时候一件事情的形成是无因可查的,仿佛突然之间所有人就会有那么一种默契。当然大家也知道不可能影响结果,到最后还是黄智超做支部书记,这是惯例,也是组织意图,谁都改变不了,别的结果就算报到党办,也是会被退回来,甚至大家都要挨批。
这事也就是恶心一下黄智超,别以为这是小孩子的斗气,这种无形的杀招才是招,真撕开脸皮互相举报告发什么的,那都落了下乘。
吴晨向来是后知后觉的,很多事情如果不是徐志飞跟他说,他都不知道后面还有这么多道道。每次徐志飞跟吴晨说完一些事情,总会附带着骂他一声:“真实一头特立独行的…猪!”
今天吴晨也是裹挟在这种氛围之中,随手涂鸦,浑然没有跟黄智超作对的想法,会议室里突然间的安静,把他拉回了现实,却发现会场的气氛就有些尴尬,原本呆坐着眼观鼻,鼻观心的几位都抬起头来,脸上明显带着压抑的笑意。
黄智超忍了好一会的火,终于还是没有憋住,顺手一拍桌子,吼道:“还有没有组织纪律性了?!!”
吼完坐在那里只喘气,娘的,这手还火辣辣的疼,早知道不该那么用力。
这拍桌子也是一门讲究,其实不在力度,而是实际意义,代表着彻底的破裂,大家都是文明人,自然是不能捋袖子动手,这拍的是桌子,但是打的是对方的脸。比如说:某某省长拍了书记的桌子了,这绝对是头条,表示两人已经彻底分裂,不可调和。
火辣辣的疼倒是让黄智超有些清醒过来,脸上虽然仍旧怒火冲天,心里却在寻思着怎么下台阶,转眼见到吴晨,开口就怒骂道:“还是党员吗!啊!还懂不懂什么叫严肃性!……”
他也是没辙啊,处里其它人都是老资历,搞不好当场就跟自己顶起来了,到时候这脸皮更不好放,至于徐志飞他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