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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色王座-第112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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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适和大嫂不回来?”

“你大嫂你又不是不知道,是个工作狂,在大学的时候还不见这样,到了下边,整个一雷锋教师,对她班上几个尖子生和贫困生,她比人家班主任还上心,国庆节可定又是给差生补课,她哪里还回得了?至于小烦人精,人家的日程连下个月的整个周末都铺满了,去这儿钓鱼,去那儿爬山,甚至还约了几个小伙伴,挨家挨户地串门子,玩儿得正热闹呢,拿来还记得京城的家里的哥哥姐姐呢。”

兄妹俩闲聊了一会儿家常,话题一转,薛老三又扯到了小晚的感情生活上来。

时下,小晚已经二十有二,正儿八经到了谈婚论嫁的年龄,虽还在读书,可男婚女嫁这关,却也不能免了。

说来,他们两兄妹年岁相仿,做兄长的实在是不应该也不好过问妹子的感情生活,可薛家情况不同,他薛老三长兄为父,他不替小晚操心,谁替他操心。

且小晚性格温婉,品质纯良,既无感情经历,纯洁如白纸一张。

兼之薛家如日中天,必有那心怀叵测之辈,从他薛老三处打不开局面,便对着他那宝贝妹妹下大心思。

小晚若是不察,岂不是要吃大亏。

当然,若是小晚真遇上她自己钟意的,不论贫富,即便是那处心积虑之辈,薛老三也不会干涉阻拦。

他只要他这大妹妹开心。幸福就够了!

至于那处心积虑之辈会不会一辈子对他的大妹妹处心积虑下去,薛老三这个兄长自问还是有些办法的。

和往常一样,薛老三方将话题转上儿女情长,电话那头的小晚便羞红了脸蛋,又以学习工作忙碌为由,生生截断了这个话题。

又快速说了几句,便急急挂了电话。

薛老三握着电话,摇头苦笑,长兄如父,随着下面三小的年龄渐长,他这个长兄也确实到了该操碎心的时候了。

“首长,怎么着,我好想在电话里听到京城俩字,您不会是在想在眼下这个节骨眼儿离开德江吧?”

戴裕彬将一杯新泡好的大红袍摆向薛向的案头,说罢,双目死死锁在薛向脸上,心中紧张到不行。

他生怕薛向吐出个肯定的答案,这位心大得没谱儿的首长,搞不好真能干出这事儿来。

果不其然,怕什么还就真来什么。

薛向端起茶杯,抿了一口,道:“嗨,这人还真不能长久在一块儿待,越待久了,越能发现彼此的缺点,难怪两个人恋爱的时候甜甜蜜蜜,真到一块儿过日子,没几天又相互受不了了,不是马勺打锅沿,就是锅盖碰锅铲,小戴啊,我看你小子也一样,越跟你小子处,就越发现你小子身上的毛病,我打个电话,你小子也不知道回避,听也就听了,还敢凑到我面前问东问西,惯得你,等我真回了京城,你小子还不得替我当这个副市长啊。”

戴裕彬顾不得惶恐,紧走几步来到薛向身侧,顶着一张紧急集合的瘦脸,急急道:“首长,不是我说您,您也实在是不让人放心,这都什么时候啦,您怎么能回京城?眼见着德江都得乱成一锅粥了,您这会儿回去,合适吗?再者说,您一离开德江,那咱们这些人不就成了一盘散沙,人家曹书记可不是吃素的!”

“届时候,收拾起咱们来他可不会手软,再说句不中听的,我敢打保票,您这回定是离开容易回来难,以前又不是没有这种情况,您刚一走,人家就拉开阵势,布好陷阱,等您回来钻,往常也就罢了,那是情非得已,且情势还有得缓和,可现如今,正是关键时期,又没什么大事,您又何必要一意孤行呢?”

戴裕彬字字句句含血带泪,真是激动到了不行,就差以头呛地,玩儿命死谏了。

薛老三道:“得得得,你是越说越来劲儿,你怎么就知道我回去,就没有天大的事儿,再者说,你小子凭什么就臆测,我这回一走,德江就非得乱,你这种想法是不是太主观狭隘了?更何况,有你戴处长,江局长在,这局面怎么可能乱?你们不是挺会安排,挺有主张的嘛,我相信我即便是不在德江了,有你们几位在,一定能稳住局面,开创未来。”

最后一句话,薛老三是笑着说出来的,可听在戴裕彬耳里,不弱霹雳惊雷,击得他浑身的汗毛都站起来了。

薛向此话一出,戴裕彬哪里还不知道,昨日的密会,首长定是知道了,他真是不胜惶恐。

要说,昨天的聚会本就是薛向小圈子里为薛向抱不平而聚集起来,讨论的也主要是替薛向出气,如何防御,反击对手。

按理说,不算出格!

可放在政治场中,尤其是戴裕彬的身份而言,那就是太不合时宜了。

这叫以下断上,自作主张,身为上位者谁愿意有个自作主张,不受控制的贴心人。

戴裕彬这个秘书,原本就是薛向政治属性的附属物,本就不该有什么独立思想。

可现在倒好,他这个秘书,背着首长,去和首长圈子里的几位搞起了秘密聚会。

任何人只怕都不会喜欢这样自作主张的秘书,哪怕该秘书的动机完全是好的。

“首,首长,我,我……”

戴裕彬低着头,涨红了脸,期期艾艾说不出话来。

薛向摆摆手道:“小戴啊,用不着道歉,我又没什么损失,你该道歉的是你自己,证明你小戴在政治上还很不成熟,还有很多需要学习的地方,今天我要着重告诉你的是,阴谋诡计从来都不是咱们党内政治生活的主流,只有堂堂正正,才能立得住脚,站得住身,领袖说得好,多用阳谋,少弄阴谋。”

“另外,最重要的一点,不要太高看自己,不要太相信圈子,更不要低估敌人,有些时候有些事,往往就是因为潜用阴谋而致反噬,你们呀,总爱把简单的问题搞复杂,把复杂的人想得简单了,这样干,迟早是要吃大亏的。我今天点你一句,希望你能永远,毕竟,咱们相识一场,又在一起工作了这么久,有这个缘分,我就说对得起这个缘分的话。”

第三百零七章以笔练神

“首长,您不要我啦?”

戴裕彬抬起头来,已然泪流满面。

薛向赶忙抓起一卷纸,塞进他怀里,“你小子,这么大个人了,怎么像个女人?哭哭啼啼,赶紧擦干净了,瞎胡思乱想什么,老子传授你一点经验,让你小子长长教训罢了,又没说赶你小子走。再说了,你小子又不是我私人物品,我还能管你一辈子?迟早要分开的嘛!别胡思乱想了,踏实工作,早晚必成大器。另外,我方才说的话,你小子一定记清楚了,不要把复杂的人想得简单了,没有人是傻瓜。”

薛老三话音方落,咚咚两声,办公室的大门被敲响了,市委秘书长许卫国着一袭呢子大衣,温文尔雅地站在门外,笑着道:“薛市长,上午九点半,一号会议室,曹书记主持市委常委会议,讨论云锦影城的筹备工作以及一些通报一些人事安排,请准时参会。”

许卫国方去,抹干眼泪的戴裕彬,瞪着一双通红的眼睛,说道,““首长,我敢打赌,这次的会议就是奔着江主任去的,昨天我们聚会时,江主任已经说了,曹书记揪着他的错漏已经一连批评他两次了,还要求他在稍后的全市经济工作大会上当众作检讨,如今又急不可耐地召开常委会议讨论人事问题,摆明了是要速战速决,打咱们个措手不及,不过昨天的聚会上,戚书记和谢市长他们已经做了沟通,有了防范。曹书记想要得逞没那么容易。”

值此关头,戴裕彬再也顾不上劝说薛向打消离开德江的念头,因为眼下这一仗至关重要,失败了,薛向即便是还留在德江,只怕也无力回天了。

权力场上的事就是这样,讲究个运来天地皆同力,时去英雄不自由。

若有大势在手,即使风急浪高,也定能一帆风顺。反之。若是大势已去,便堆出千军万马,定也一击而溃。

眼下,人家曹大书记看着是在打江方平。实则是在消自家首长的大势。

按说。一位市委书记若是掌握了人事权。基本就能左右一地政局,若再控稳了财权,那必能言出法随。威高九天。

可偏偏德江就出现了例外,如今曹力掌握了人事权和财经大权,却还没有掌握德江的政局。

究其原因,不过是因为薛向一直以来的胜利,营造出了一种大势,这种大势吸引着德江政坛上方方面面的头头脑脑,民心士气,拱卫在薛向外围,构成了一个强大的权力场,在对抗着曹力手中的威权。

而今次一旦让曹大书记得逞,成功拿下了江方平,那薛向掌握的这种大势便自然而然地土崩瓦解。

后续的结果,不问可知。

戴裕彬话罢,薛向笑道:“既然你们都商量好了,还跟我说干什么,我静等着看戏就是,想必你和他江大局长导演的这出戏定不会让我失望,我相信你们的能力!”

说着,薛老三便朝门外行去。

薛向方行出门来,戴裕彬追了出来,喊道:“首长,一号会议室从左边走。”

戴裕彬几乎以为自家首长被气糊涂了,连会议室的方向都弄反了。

熟料,薛向头也不回地继续前行,扬扬手道:“我去收发室,有我的邮件。”

戴裕彬纳罕已极,这都什么时候,还顾得上邮件,继而,又生出疑惑,平素的邮件不都是自己代取的吗,这回是怎么啦?

………………

送走前来通知开会的许卫国,黄思文径自折回书架,从一方矮格中掏出一卷宽白的纸来,行到书桌边上,将纸铺开,又从书桌下方的侧柜里,搬出一个绿色的小匣,打开匣子,里边竟整整齐齐躺着文房四宝。

黄思文先将那宽白的纸在长大的办公桌上铺平展开,用镇纸镇了,又撩起袖子,往那精美的砚台中注水,研墨,拣起笔架上的一支狼毫,沾满墨汁,便在那宽白的纸上挥写起来。

他下笔极是小心,一只毛笔在他手中,似乎重逾千斤。

笔锋顿挫,不疾不徐,不紧不慢,约莫二十分钟后,那宽白的纸上才不过落了二十来个字,细细看去,那二十来个字,结构各不相同,笔法各异,或斜或躺,或歪或立,或以楷书,或以行书,或以草书,每个字皆各有特色,形意不同,然,精擅书法的见了,少不得得大吃一惊,原来这二十个字,皆是一个汉字,静!

黄思文演了这么一手,倒像是昔年王羲之书“之”,一百个“之”字,各不相同。

“好好好,不曾想,思文市长竟还是深藏不露的大书家,清代的宣纸,歙州的名砚,西域的狼毫,都是好东西,更难得的是,这一笔笔的妙字,当真没辱没这套文房,啧啧,这二十个‘静’字,简直可以跟昔年的书圣相较高低了。”

不知何时,邱跃进行到了书桌近前。

却说,邱跃进话音响处,黄思文笔锋一抖,第二十一个“静”字的最后一笔弯钩,竟然猛地一斜,划出去老远,一幅好好的就此毁去。

黄思文搁下狼毫,懊恼地看了一眼好整以暇邱跃进,心中只是腻歪到了极点。

他倒非是因为一幅好好的妙书被邱跃进一个打断,就此毁掉。

毕竟办公室从来都不是适合练笔的地方。

他黄思文方才凝心书静,便是为了洗练心思,沉凝神魂,为即将开启的大幕,积蓄最后的精神力量。

原本,二十个静字写下来,他那因许卫国陡然到来的通知而噪乱起的心思,已然慢慢沉凝,古井无波。

他自以为修行到了境界,足以应对即将到来的挑战。

可邱跃进突然闯入,轻轻一句话,便叫他笔锋顿折。

由此看来,他黄某人的境界还是不到,若真到了古之书家的心外无物的高妙境界,又怎会因为邱跃进的突然闯入而顿生波折。

邱跃进笑道,“思文市长,练字虽然是比较风雅的事,能修身养性,陶冶情操,但对于咱们为官入仕之人,还是少练得好,我听过这样一个说法,说书法的起源就是因为古时候的文人士大夫,仕途不得意,又没有别的兴趣爱好,便开始对着各种文件下死力气,就这么着,你练练字,我练练字,书法文化也就诞生了。”

“我还听说有人专门做过统计研究,一个单位里呀,越是不得志的人,他的字儿就写得越好,为什么啊,因为空闲的时间多,没处打发呀,不练字,能做什么,从这个角度说,练字体现的是咱们为官之人的一种颓废思想,所以呀,这字儿你以后还是不练也罢,加把加把劲儿,努力往上冲嘛,再者说,以眼下的形势看,你思文市长以后怕是忙都,忙不过来,也就没那工夫练字啦。”

黄思文道,“跃进你这话说得虽然强词夺理,但也有那么一两分意思,我这字儿啊,还真是早些时候在省委办公厅打杂时落下的爱好,既然书法这行不适合我,那我还是踏踏实实做我的官吧。”

说着,黄思文将那写满静字的宣纸揉捏成一团,投进了纸篓中,端过桌上的茶壶,便引着邱跃进向会客区的沙发坐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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