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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探下的手指微微一勾,我禁不住弓着背细细地宛如低泣般抽了口气,他紧挨着的身子随之崩得更紧了:“阿衍……”
“你,你不要这样。”我艰难万分地说出这句话,毕竟这里是云苍皇宫,外面还候着一群宫女,随时都有可能进来查看情况。
“害怕就抱着我……”这个禽兽,竟然没有丝毫停下来的迹象。因着看不见,他的每一个动作,掀起的每一朵水花声,无限放大在我的感知中。他滑过锁骨往下蔓延的唇舌,湿润的吮吻声,我难熬地想向后退缩,却被他牢牢地按在怀中。
“云溯……”我喘了口气,腾出只手拂开脸上湿漉漉的发丝,注视着他的方向:“我那时真的以为你死了。”
他的动作顿了顿,我低低道:“我以为你死了,然后……我很难过。我不明白,为什么自己会那么伤心?”我迷惑而无措道:“你一定觉得很可笑,明明我一直都想杀你,我也应该杀你。可你掉下去的时候,我却在恨自己没有办法救你。云溯,我很怕你,怕接近你,怕看见你那张善于蛊惑人心的脸和听到你那些虚虚实实的话。我没那么聪明,不知道你哪句是真,哪句是假,我们彼此都缺乏对对方的信任感。所以,如果你,如果你只是想、想戏弄我……”说到后来我开始语无伦次道:“就明明白白告诉我,我、我也就死心了……”
他将我搂得更紧了些,勒得我有些疼,脸紧紧贴在我颊上,笑得有些低哑:“死什么心,嗯?”
这么一抱,我才感觉到他瘦削得仿佛只剩一把骨头样,扶着他的手落在他胸上,掌心下是道格外明显的深深伤口。我一碰,他的身子一颤,再一碰他又一颤,以前没发现你云溯是这么不能忍的人啊。我面无表情重重往下一按,他嘶的一声捉住我的手,一口狠狠咬下。见我吃痛哼了声,灼人的热气应着他的低笑散在我脸上:“张牙舞爪的野猫。”
“你伤得这么重还不规矩!”我登时气极:“我还指望着你救我出去,敢情你是准备来一夜风流后就把命留在这里?”
他仍是不怀好意地磨蹭在我身上,看来这火没那么容易浇下去,指尖在我背上轻轻敲得又酸又麻,惹得我也不甚好受:“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你不知道这句话吗?”趁我恍神间得寸进尺地挤开我的双腿,将我向上一抱声音炙热含糊,漫不经心道:“也就断了几根肋骨,不是什么重伤。”
心猛地揪在一起,我蠕动双唇,想说什么嗓子却堵得生疼。
“倒是你的眼睛还一直看不见吗?”他的笑意淡了几分:“腿伤呢?”
我点点头又摇摇头,犹豫了下,搂住他的脖子,将脸凑过去,轻轻地贴在他脸上,小声着道:“其实也不是一直看不见的,偶尔会短暂地看见一会。”
“害怕吗?”他静静抱着我:“听子息说你每晚睡的都不好。”
我贴着他的额点了下头,不好意思道:“我主要是怕景晟他等得不耐烦或者故意喝醉啊什么的摸到我房里。我那时候整天担忧他要是万一强迫我怎么办,所以我就偷偷地藏了一根金簪子。”
他的手一用力,我缓了口气,道:“你别乱想啊,我不会那么轻易自杀的,我只是想到时候趁他不注意就往他……那玩意上一扎。”
“噗嗤。”他漏出一声浅笑:“还真是你小没良心的作风。”
我狠狠瞪了他一眼,哼唧哼唧道:“早知道我就不那么防着了,好歹他景晟也算是我名义上的夫君,真被怎样我还有个名分。现在被你,哎呦,好痛。”这人属狗的啊,动不动就咬我?!
他那才从下面抽出来的手指不用情面地再度往前一送,我双腿一软,差点讨起饶来,道:“你不会真想在这……”
“那又如何?”他笑着,又在我不经意间送进一根手指,又疼又摩挲得让人心痒,他低语道:“温泉水滑,不会很痛的。”
泉水是很暖,脉脉流转得将我抵抗的理智抽丝剥茧地层层带走,在我沉默的应许下,忍耐多时的他迫不及待地攻城略地。其实还是有点疼的,即便他的动作很温柔,但最后我几乎难以压制地哭了出来。
纠缠了许久,我靠着他将近睡了过去,恍惚听到他在耳侧道:“这回,你逃不掉也后悔不了了,阿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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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觉睡得非常香甜,醒来时浑身仍累得和快散架似的一样,无意识地懵了会我突然一把坐起身来,昨夜的一幕幕倒流回脑中。我深吸了口气,床帏外的小宫女听见动静,立刻道:“娘娘可是醒了?”
我愣了愣,道:“这是……哪里?昨晚我是怎么回来的?”一说话,嗓子又干又涩,我的耳边似乎又响起了那时因情动的呻吟低泣,脸噌得红了个遍。
小宫女回道:“昨夜娘娘在凤藻池中泡久了睡着了,还是楚良娣发现了命人将娘娘送回皇寺中。”
“还在皇寺么……”脑袋有点发沉,捶了捶,昨夜的记忆模模糊糊,连自己都有些不敢确定那是否因自己太过思念旧人而发的一场春梦。
“娘娘要起身吗?”小宫女道:“太子殿下早上命人传了话来,这几日他不在宫中,因着担心娘娘身体,还请娘娘于今日回潜龙邸。”
我扶着额尚在回忆,闻之不觉问道:“殿下不在宫中?”
“是的,听闻我国与大燕的边境出了骚乱,太子殿下奉圣上命亲自去巡查,也就几日就回了。娘娘莫忧,不会耽误大婚之期的。”小宫女显然受了训练,回答的一条不紊。
我哪是担忧他不回来,我担忧的恰是他回来。
“娘娘起了吗?”楚良娣温婉的声音响在外间。
我一听,忙道:“起了起了,良娣快请进。”
梳洗罢,遣散了下人,我坐在桌边喝粥,几番开口却难找到合适的话头。
就听楚良娣神神秘秘道:“春宵苦短,公主这回睡得可好了?”
“噗。”我没把持住,一口粥喷了出去。
作者有话要说:看文快乐~
48
48、两心纠结 。。。
封子息笑如狡狐:“陛下真是太不容易了,从国师府接回来放在身边这么久都不下手,还顺着你的意思差点把你送了出去。不容易,真是太不容易了。要是我,管她愿不愿意,早吃干抹净、生米煮成熟饭……”
“停停停!”实在害怕他说出更让我窘迫的话来,我抹了抹嘴赶紧道:“再说,我就告诉云溯你调戏我!”
“好吧,公主你狠……”
回潜龙邸的路途中,我悄悄掀开一角帘子朝后面的皇寺张望着,模模糊糊的视线中杨柳树下一袭灰色僧因若隐若现。
神不知鬼不觉间换回本尊的楚良娣玉指纤纤拨弄熏炉,看我依依不舍的模样,面上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神色,突然问道:“姑娘的眼睛是不是能看见了?”
我也不避讳,如实道:“偶尔能模糊瞧见一些,撑不了多久。”
她颔首,转道:“你与玄正大师认识?”
看样子封子息到底有所顾忌他这个身为太子良娣的表妹,没将实情合盘向她托出。他自有他的考量,而我也有我的考量,依我所见,接下来这个楚良娣在我逃出生天这条路上扮演着一个不轻的角色。感受到她一瞬狐疑,我笑道:“良娣好眼色,玄正大师确实是我一个旧识。”
她弄香的手一顿,也往窗外望了望,不太相信问道:“他就是那个人?”
那个人?我笑了一笑,不承认也不否认,趴在窗边闭着眼懒懒晒着太阳。
“其实在表哥要我帮姑娘时,我很犹豫。”过了会楚良娣率先打破了尴尬的沉寂,像对我说又像自言自语:“太子殿下是我夫君,我如果答应了表哥就是背叛了自己的夫君。可是……”
我略侧了侧头,眯着眼看她,她垂首莞尔一笑:“可是姑娘要留在这里,却也是不能的。”
这点我明白,后宫嫔妃之间的争宠太司空见惯了。我父皇那时也算对我母妃宠爱有加,但母妃仍逃不出后宫残酷的倾轧。
“姑娘不明白。”她是个心思剔透的女子,一眼看穿了我所想,摇了摇头:“我选择帮姑娘逃走,一方面是不愿有个人独占了自己夫君的宠爱,另一方面也是为了楚家和云苍后宫的全局所想的。自古皇帝专宠一人,无非是两个下场,要么那一人冲冠后宫其他妃嫔孤老一生;要么就是那个女子被冠上狐媚惑主之名,丧生在世家权伐的争夺间。因为后宫与前朝,一直以来都是一体、密不可分的。姑娘你在云苍无权无势,没有一点家族根基,你有的只是殿下的宠爱。”
她淡淡道:“有朝一日,就算姑娘你登上了后宫之主的位子,在这云苍后宫中也是命不久矣的。”
撇去谈话的内容不提,作为我个人来说,是很欣赏楚良娣这样直言不讳的性格的女子。她喜欢景晟,不论在这其中她是喜欢他这个人多一点还是喜欢他太子身份多一点,但她敢在我的面前毫不避讳地维护自己这份喜欢,其实我有点羡慕她的。
她说完这一通话,静静地凝视着我,我知晓她等着我表态,便道:“其实不瞒良娣,我是喜欢过景晟,也就是太子殿下的。”
听到她深吸了口气的声音,我笑道:“不过那是很久之前的事了,换而言之,我喜欢的是一个战死的将军而非当今云苍太子。”她的表情有些迷茫,我也觉得自己说得有些混乱,挠挠下巴,重新搭配了下措辞:“不管怎么样,我现在对做你们云苍的太子妃一点兴趣都没有。良娣想必也知道,封子息求你来帮我也是受了一个人所托。虽然我现在也不确定自己对那个人究竟是什么样的心情……”究竟是恨多余喜欢还是喜欢已经超过了原先的恨意,但:“有他那样的人在我面前,其他人很难进得了我的眼。”
云溯是个太过夺人视线的人,他漂亮似妖的脸庞,狠绝辛辣的手段,明明是个嚣张到骨子里的人,却又让人觉着他合该就是那般不羁的人。让你恨到牙咬切齿,也……
摸摸心口,也在不觉间,蚕食占据着你心上的地盘……
楚良娣得了我这番话,虽不知她内心如何,但表面上确实似松了口气,道:“有姑娘这番话,我也能心安理得地帮你了。”
之前因为外面嬷嬷催得紧,所以封子息并没有多待,自然也没有与我详细说明何时何地用何种法子助我逃脱这云苍皇宫。此时,我看楚良娣似已下定了决心,索性直言道:“不知良娣与封子息想用什么法子来帮我?”
楚良娣微微一笑,青葱玉指在桌上徐徐写下了四个字。
————“偷梁换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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偷梁换柱是兵法里一个很有名的计谋,但凡读过点书的人多少都会有点熟悉。它实施的前提条件是要有个心甘情愿的柱子来替换我这个“梁”。
替换一国太子妃,这是项高风险的活,下场几乎可以预见就是难逃一死,当然,也有那么一丁点的幸存几率是景晟对替换来的姑娘一见钟情……
高风险也就罢了,在我被守得密不透风的情况下,堂而皇之在潜龙邸里换个活人进来,也是件很有技术难度的事情。
打与楚良娣回宫后,我就拧着眉一直在思索着如何配合封子息他们实行这个计划。思索到了晚饭时分,许是前几日吃惯了素斋,加上心中揣了事儿,乍然碰到这些大鱼大肉,我吃得十分腻味。一旁伺候的嬷嬷见我没尝几口就搁了筷子,忧心忡忡道:“娘娘还在养病中,身子弱,这晚膳还是多用几口吧。”
我兴味索然地摇了下头道:“天气炎热,没有胃口。”
嬷嬷略一思索,道:“御医也叮嘱过,娘娘的眼睛适合用些清火明目的饭菜。老奴就是担心着娘娘在寺里吃得寡淡了,才想着要做些补身的,却没有想到这点来。如是这样的话,看娘娘也挺喜寺中素斋,要不唤来皇寺的厨子为娘娘做几道小菜来下下饭。”
我慢慢地应了声,没有焦点的视线凝聚在一处,悄悄抿了抿嘴。
到了上灯时分,皇寺的厨子和他做的饭菜一同到了。原来一直以来做饭的人不是其他,正是吹箫吹得十分……不中听的玄正大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