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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承虽然有些不着调,但既然能进临渊阁。医术自然非凡。
陆璇没坚持,若无其事的把银针收回去。
还未动筷,碗里便多了一块鱼肉,是封尧夹的。
也不知道他是不是仔细看过,一筷子夹了块最肥嫩,鱼刺最少的鱼腹肉。
封尧夹了肉不说,还宠溺的说了句:“瘦了好多,多吃点。”
话音未落,数道灼热的目光便落到陆璇身上。
陆沅左右看看,眼睛亮闪闪的,只差说有情人终成眷属这样的吉祥话了。
轩辕黎原本是想问孤承话的,被封尧这么一打断,黑着脸坐在那里,也忘记自己要说什么了。
路少卿盯着陆璇碗里的鱼肉看了一会儿,自然而然的用自己的筷子夹到自己碗里,还十分淡定的说:“我记得太傅以前好像不喜欢吃鱼肉。”
“……”
谁说她不吃的?
这两人表现得都比较隐晦,孤承像是突然才注意到封尧的存在,一拍桌子站起来,指着封尧的鼻尖质问:“你丫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你这是做什么?”陆沅顾不得那么多,站起来拍开孤承的手。维护道:“这是我们……”
“少主的义兄。”封尧淡定的接过陆沅的话茬,陆沅瞬间明白不能让其他人知道军师擅离职守,重重的点头:“没错,他就是我们少主的义兄!”
陆沅眼睛瞪得很大,孤承的注意力从封尧身上又转移到陆沅身上。
陆沅今日梳了一个简单的发髻。带了两支素净的发钗,额头上覆了一层薄薄的刘海,刚好齐眉,看上去俏皮又可爱。
“你这是穿的什么衣服?”孤承拧眉问,心里有些怪怪的,好像被什么撞了一下。
也不揪着封尧不放了,面色奇异的坐下,盯着自己面前的饭菜发呆。
“不知封兄今年高寿?”路少卿吃完整块鱼肉,喝了口茶,幽幽的问。
“噗!”
孤承本想喝口茶压压心底奇怪的感觉,没忍住,扭头把茶水都喷了出来。
这老狐狸的嘴敢不敢再损一点?人家看上去顶多二十几的样子,他怎么想到用‘高寿’这个词的,也不怕闪了自个儿舌头!
“回国辅大人的话,草民不过二十八,还谈不上高寿。”封尧极有气度的回答。
他是军师,常驻帐篷,在后方运筹帷幄,因而并未经历多少风吹日晒,看上去竟比陆璇还要白一些。
此刻在轩辕黎和路少卿面前说话。也是风度翩翩,不输半分。
听见封尧的回答,轩辕黎的眼睛亮了起来。
二十八?比他还要大三岁呢,相比之下,他也不是比陆璇大很多嘛。
“不知封兄以何为生?”
轩辕黎吃了粒油酥花生,随意的问。
“祖上是走镖的,后来因为战火亡故,开始专门为边疆将士运输军粮。”封尧说这话时,声音很平静,眼眸却配合着黯淡下来。
明明什么也没说。却让人感受到了失去亲人的悲痛。
陆沅听得一愣一愣的,这些事,从来没有听军师说过,原来他在到陆家军之前,就失去了亲人么?原来军师和自己一样啊。
陆沅想着红了眼眶。有她在旁边捧场配合,封尧一本正经瞎编乱造的话也就更容易让人信服了。
接下来的时间,路少卿和轩辕黎极有默契的轮流提问,将封尧的祖上八代都摸了个门清。
听到最后,陆璇都不由得咋舌。封尧这瞎话编得真好,人物众多,关系复杂,关键前后呼应,无论路少卿和轩辕黎突然提起之前说到的哪个人,他都能对答如流,没有前后矛盾之处。
这顿饭,除了陆璇,其他人根本没怎么吃。
陆沅中间偷摸着抹了几次眼泪,等撤下饭菜的时候。眼睛都红肿起来,像只可怜兮兮的小兔子。
出了客厅,宾客大都散了,陆实也被灌醉了送进新房。
郑骁正带着一群大老爷们收拾残余,有的人还嚷嚷着等以后退伍不打仗了。也找个水灵灵的媳妇,成家生孩子。
这愿望质朴得很,陆璇笑了笑,封尧注意到她的表情,自然地说了一句:“放心吧。一定会实现的。”
轩辕黎:“……”
这义兄的话真多!
孤承:“……”
以本神医行走江湖这么多年的经验来看,此人油嘴滑舌,油腔滑调,擅长迷惑姑娘,绝对不是什么好东西!这不,那小跟班又要哭了!
路少卿也看着郑骁他们,头也没回,问出了最重要的一个问题:“封兄在京都可有住处?”
轩辕黎挑眉,抢在陆璇之前开口:“你不会是想住在将军府吧?”
孤承装作毫不在意,却是悄悄竖起耳朵:住将军府?那里哪里有他的房间住?该不会是也要住小跟班的房间吧?那可是姑娘家的房间,哪能随随便便让一个大男人住?
某神医气愤了,这是绝对不允许的!全然忘记自己当初是多么理所当然的住进陆沅的房间。
“将军府的人不少,草民与众将士挤挤就好了。”封尧依然笑着回答,只觉得高高在上的北郡王和国辅大人,在他面前就跟小孩子争夺心爱的玩具一样。
“那怎么行。你既然是太傅的义兄,吃住怎能委屈!”轩辕黎眼睛都不眨的说,似乎颇为器重陆璇。
“不知郡王殿下意下如何?草民愿听从殿下安排。”封尧也不坚持,既然北郡王开了口,他听安排就好了。
轩辕黎飞快的思索,这人来历还未查清,贸然带到自己住的驿馆是不和规矩的,可若是让他住客栈,也未免太过了。
正犹豫着,路少卿温和的开口:“封兄若是不介意。不如随我到国公府住上几日。”
“正是!封兄与少卿同为男子,同吃同住也是可以的。”轩辕黎拍手定下,只觉得路少卿这个提议好极了。
封尧深深地看了路少卿一会儿,拱手道:“既然国辅大人盛情难却,草民便斗胆到府上叨扰几日。若有得罪之处,还望国辅大人海涵。”
封尧答应得爽快,场面话又说得漂亮,自然是皆大欢喜。
陆璇却是在一旁皱眉,她知道路少卿的皮相极具欺骗性,若是封尧住到国公府,被发现了身份……
可这么多人看着,陆璇也没有理由把他留在府上,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封尧坐上路少卿的马车一起离开。
和孙秀英打了招呼,陆璇和陆沅也离开回府,那两个侍女被陆沅命令远远跟着,陆沅便凑到陆璇耳边问问题:“主子,你什么时候知道军师回来的?”
“刚刚。”
陆璇回答,脑海里浮现的却是那晚做的梦,梦里,那神秘人的面具被揭下后,分明是封尧的脸。
都说日有所思夜有所梦,陆璇清楚,自从那日交手以后,她自己就开始在怀疑,那个戴着面具的神秘人就是封尧。
只是,他和淑贵妃到底是什么关系?他这次回京又真的只是单纯的为了参加陆实的婚礼么?
听见陆璇的回答,陆沅有些失望的瘪瘪嘴,主子怎么可能是刚刚才知道军师回京的?他们一定是一早就通了气的。
“主子,军师住到国公府真的没问题么?”万一不小心被路少爷套了话,按军法,没有皇命,擅离职守可是会掉脑袋的。
“没事。”陆璇回答得简洁,陆沅以为她不会再解释,让自己去想的时候,又听见陆璇加了一句:“他本来就没有在陆家军编制中,兵部的花名册上也没有他的名字,就算被问出来,也不会有什么事的。”
“……”
陆沅惊愕的瞪大眼睛,什么叫军师不在陆家军的编制中?他难道不是陆家军的一员么?
☆、第九十四章 将军府下的地道!
陆沅还想再问些什么,看见陆璇脸色不太好,也就闷着脑袋不说话了。
她怎么感觉这次军师回来,主子有些难过?
前脚刚回了将军府,郑骁他们也跟着回来了,孙秀英让他们抱了好几坛酒回来,一群人高高兴兴的喝酒去了。
只有郑骁微醺,理智尚存晃到陆璇面前问:“少主,末将今儿好像看见军师了。”
“你看错了,去歇着吧。”
陆璇眼睛都不眨的撒谎。郑骁刚要走,肩膀又被陆璇拍了一下:“今日是哪些人留在府中值守?”
“是张奎,李姜两个。”
郑骁回答,已经有些大舌头。
“我知道了,去吧。”
郑骁晃着脑袋离开,陆沅想要跟着陆璇去看看,那两个侍女尽责的提醒:“公主,该回去学规矩了,冬猎前还要进宫面圣,当着文武百官的面受封。”
“……”
陆沅一脸生无可恋。一个劲的朝陆璇使眼色求救,陆璇却好似没有看见,拱手道:“既然公主还有事,那臣女便不打扰公主殿下了。”
“……”
主子,说好的演戏呢?你怎么能就这样撇下我不管?
陆沅在心里哀嚎,却也只能跟着那两个侍女回北边院子。
提了两坛好酒,陆璇找到了张奎和李姜,虽然听见其他人嘻嘻哈哈的笑声,他们也还坚守在自己的岗位上。
“委屈两位大哥了,过来喝点酒暖和下身子吧。”
陆璇说着直接把酒坛子扔过去,那两人稳稳接过,也不啰嗦,揭了盖子就仰头喝了一大口。
“奶奶的,这京城的酒也这么娘们儿兮兮的,一点都不爽快!”张奎是北方人。喝惯了北方刀子般的烈酒,再喝这京都的酒,自然不喜欢。
李姜比张奎要沉稳一些,听见刚刚张奎这话把陆璇也说了进去,当即不客气的照着他屁股踹了一脚:“说什么屁话,喝酒都堵不住你那张嘴!”
张奎受了疼,也明白过来自己刚刚这话有些不对,当即‘嘿嘿’一笑。
“这京都的酒的确不够烈不够辣,等回了边关,我一定给各位寻些好酒来。”陆璇毫不在意的说,一点也没觉得张奎的话有什么不对。
张奎和李姜都笑了起来,这位少主,虽然是个才十七八的小姑娘,但人就是有血性,让人服气!
“这两日可有什么奇怪的人来府上?”
陆璇进入正题,张奎抢在李姜前面开口:“没有,就是有几个不长眼的小毛贼老是在周围晃悠,已经被我们逮了好几个,狠狠教训了一番。”
张奎拍着胸脯说得肯定,李姜又给了他一记爆栗。
“的确没什么人来府上。不过昨天夜里,老爷子倒是出去了一趟。”
夜里?陆璇挑眉,将军府落败以后,基本是人走茶凉,即便现在陆璇回来了。以前和将军府有过关系的人也都避犹不及吧,祖父晚上能出去见什么人?
“可知道他去了哪里?做了什么?”
“原来昨天晚上你说去撒尿,其实是跟踪老爷子去了?”张奎摸摸后脑勺,瞪着李姜说。
李姜没好气的横了他一眼,这大老粗在少主面前说什么撒尿,那是小解好不好!若是将军在这里,定要罚他扎马一个时辰!
选择性的忽略张奎的问题,李姜将那天晚上的情形告诉陆璇:“昨晚老爷子没走多远,就从后门出去,转了个弯,在那边巷子底下的大石头下拿了什么东西就回来了。”
大石头下的东西?大概是约定好的信件吧。
他们行军打仗时也会有约定的地方存放信物。
只是,祖父会与什么人暗中往来联系呢?
“你可知道是什么东西?”
“末将无能,老爷子回自己房间看完就烧掉了,末将也不敢贸然行动惊着他。”
“嗯,你做得很好,告诉其他人,以后若是有什么发现,无论什么时候,直接来告诉我便是。”陆璇认同的点头,这件事。还是由她自己出面比较好。
“是!末将领命!”
“是!末将领命!”
张奎和李姜异口同声的回答,陆璇会心一笑,又说了一会儿话,才回到自己房间。
不知是不是那天被沈荷泼了一盆水的原因,陆璇这几天总是很容易就会觉得很累。
今天不过是出门喝了喜酒,就感觉脑袋晕乎乎的有些难受,刚脱了外套准备躺到床上休息,突然听得一声异动,陆璇几乎是本能的就拔下了头上的发钗握在手里,冷声问:“什么人!?竟敢擅闯将军府!”
没人回答她。然而下一刻,陆璇便看见自己的床榻陷了下去,紧接着,一张好看的脸钻了出来。
“……”
这人什么时候在她床下弄了机关?
“别紧张,是我。”感觉到陆璇身上迸发的杀意。路少卿边往外面爬,边抽空解释。
是个人发现有人突然从自己床底下钻出来都不可能不紧张吧?
陆璇上前用发钗抵在路少卿的喉咙,将他堵在出口:“你竟然在将军府下面挖了地道?”
“阿璇,能让我先出去再说么?手好酸。”路少卿笑着问,陆璇哪里管他是真的还是假的。将他推了回去,自己也跟着跳下去。
里面一片漆黑,空气有些潮湿,腰被人揽住:“我本就是来看你的,你跳下来做什么。”
陆璇没回答,从怀里拿出火折子吹燃,路少卿从她手里接过火折子,向前面走了两步,点了一盏灯。
“怕不怕?”路少卿扭头问,陆璇已借着微弱的灯光越过他往前走了几步。
这地道很长。墙壁上都长了青苔,看样子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