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佞臣与皇后-第10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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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茹犹豫着说,“侯爷不曾明示。但奴婢听他话,似乎。。。。。。”

履霜的一颗心立刻沉了下去,她两手紧紧地攥着,想着对策。忽然抬头说,“摆驾福宁宫。”

竹茹吓了一跳,“半夜里,陛下正睡的熟呢。何况再过一两个时辰天就要亮了,您不如。。。。。。”

但履霜不欲听,催促着她,“快去!”

轿辇沉默而迅疾地行在宫道上,履霜束紧了领子,才能不让风灌进去。

终于,福宁宫到了。她等不及轿辇放平,就提着裙子走了下去。

蔡伦正在门口打着瞌睡守夜。见她来,吓了一大跳,结结巴巴地请安,“参见太后。”

她喘着气问,“陛下呢?去叫一下陛下。”

蔡伦想问怎么。但见她这样急匆匆的,心里也明白是急事,忙答应着进去了。

刘肇被叫醒,迷迷糊糊地坐了起来,揉着眼睛问,“怎么了?天亮了吗?”

蔡伦轻言细语地哄着他,“不是,是太后来了。”

刘肇一下子高兴了起来,掀开了被子下床,“母后来了!母后!”雀跃着扑进她怀里。

她勉强笑了一下,抱住了,蹲下身。

刘肇在她脸颊上亲了一下,笑嘻嘻地说,“母后是来看我的吗?”

她几乎不敢看孩子澄澈的眼睛,但还是说了,“母后是来向你借玉玺的。肇儿,能不能下一道旨给母后?”

“下旨?”刘肇失望地说,“什么呀?”他委屈地放开了牵住她袖子的手,“还以为你是来看我的。”

她心里有些酸,但存着更大的事,很快就又问,“玉玺呢?”

刘肇看着她,问,“母后要玉玺做什么?”

履霜回答不上来,咬着嘴唇只说,“能不能先给我?”

但刘肇心里泛上防备,看着她道,“不,四叔说,玉玺不能随便地给别人用。”见履霜的神情难过起来,他到底心软,补了一句,“不过,母后要是说清楚是做什么用的,那我就给你。”

她察觉到了一丝希望,咬咬牙说,“肇儿,你舅舅今天不当心犯了个错。你知道的,他这个人性情急躁,好多人都不喜欢他。所以,所以我很怕。。。。。。”她看着孩子的眼睛问,“你能不能下一道圣旨,保一保他?”

刘肇听完了,脸上温和的神色消逝的一干二净。

原来是为了舅舅。他在心里说。原来是为了那个人,所以来看我。

僵硬地说,“儿臣还小,不知道圣旨怎么下。母后还是和大臣们商议吧。如果他们同意,那儿臣为母后盖章。”

她听他自称儿臣,已敏锐地察觉到了孩子心里不舒服。拉住他的手哀求,“肇儿,肇儿!你就不能帮母后一次吗?这对你来说,只是轻而易举的一件事啊。”

——那么,来看看我,对你而言,也是轻而易举的事。刘肇想。

他缓缓地摇头,“母后连事情是什么,都不和儿臣说清楚,又怎么能期望儿臣直接就下旨?”他推开了她的手,向床而走,“天色还早,儿臣想再睡一会儿,母后回去吧。蔡伦,送客。”

他一番话说的颇有大人的腔调,冷酷而世故。履霜再想不到亲手抚养的孩子,会这样对她。内心的失望汩汩而出,转身就出了殿门。

而刘肇拿被子蒙住了头,手紧紧地攥着床单,勉强才忍住了眼泪。可等殿门轰然地关上,他终于还是忍不住哭出了声。

天很快就亮了,昨晚发生的事,自然也随着日光而公诸于众。

看待这件事,众人的看法几乎都是一致的——窦宪做的。

昨日他在宫门前和一王一侯闹的这么凶,晚间两人就遭毒手。不是他,又会是谁?

何况论起在京城,谁的性情最桀骜不驯,又这么大胆、身边有如此好手,只有他。

朝臣们伏殿而奏,请诛窦宪。

而他始终闭门不出。不曾解释一句话,也没有否认罪行。

于是朝臣们更加坚信此事是他所为。宗正刘贺安仗着与皇家有亲,带着姜应麟等人闯入了宫掖,要求面见太后。

履霜强忍着头昏,还有身上的时冷时热,开了宫门冷冷地问,“几位大人这是做什么?”

几人见她神色漠然,大异往常,有些心虚。但想着不过是个年轻女人罢了,何况又是背负着私情的女人,说话不由自主地大声了起来,“请太后交出窦侯,交由廷尉详查!”

履霜冷冷地重复,“详查?成息侯的罪名落实了么?”

那几人骚动了一下,但很快就说,“虽然没有,但。。。。。。”

她截断了,怒声道,“既然没有,就别在本宫面前做无谓的指责!”转头问半夏,“擅闯宫禁,以何罪论?”

半夏颤声答,“。。。无两宫手谕,而私自进宫者,以谋逆论。。。”

她说很好,淡淡地道,“除了刘贺安以宗室免。其余人,扑杀。”

不止是半夏,几位老臣也惊慌起来,再也维持不了恭敬,嘶声道,“我等都是社稷肱骨。。。。。”

她不欲听,径直往寿康宫内走,一边吩咐竹茹,“去把侯爷带进宫,这次绑也绑他进来!”

竹茹耳听着几位老臣被拉下去,咒骂之声几乎响彻宫掖,不由地说,“殿下,那几位大人都是积年的臣子啊。就这么扑杀了,会不会。。。。。。”

“不会。”她笃定地说,“这事是他们占不住理。何况如今窦宪不过是被疑,他们就敢进宫逼问我。若将来有更大的变故,那他们是不是要把刀剑都架到我头上?——这种事,出了一次,就必须杀鸡儆猴。去吧。”

“姜应麟等闯宫直谏,太后大怒,收执其四人,令盛以缣囊,于殿外扑杀——”

窦宪在府里听到这个消息,几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不相信是那个柔弱的履霜做出来的。

恰好竹茹匆匆地赶到了侯府里,道,“太后急召,侯爷快跟奴婢去吧。”

他满心惊疑,先问,“姜应麟他们死了?”

竹茹喘着气,点头。

他不能置信地问,“太后命人扑杀的?”

竹茹说是,“私自闯宫,以大不敬论罪。”

他的心绪变的一团乱麻,“她这是做什么?啊?”

竹茹在旁道,“侯爷有什么话,自己同太后去说吧。”

他也正有此意,匆匆地跟着她进宫去了。

到了寿康宫,他一眼望见她坐在大堂的正座上,脸色不知为何有些苍白,嘴唇干裂,额上布满薄汗。

他一下子忘了两个人还在冷战,彼此都做了那么惊世骇俗的事情。奔了过去,“怎么了?是不是病了?”一叠声地叫竹茹去宣御医。

“不妨事,有些低烧罢了。”她神色疲倦地拉住了他,说的话却像雷电一样打在他心上,“叫你来是想嘱咐你,准备一下,这几天就动身去打匈奴。”

他霍然变色,“怎么突然说起这个?现下的事情还不曾解决呢!”

“一起解决。”她抬头看着他,“既然刘党已经被杀,事情挽回不了,那我们就想想,怎么补救。再者,匈奴迟早是要铲除干净的,不然总要生患。不如就趁着你这回背负罪名,放在一起,做个干净。”

他反应了过来,看着她问,“让我击匈奴赎罪?”

她毫不犹豫地点头,说是。让竹茹去福宁宫取玉玺。

竹茹犹豫着,“可是陛下不是不答应么。。。。。。”

她狠了狠心,“直接拿。”

竹茹答应着出去了。她见要交代的话都说干净了,力尽地坐在了椅子上,闭着眼睛喘息。

窦宪心里后悔起来,失措地蹲在她面前道着歉,“对不起。。。对不起。”

她抬起脸,轻轻抚摸他脸颊,“我知道,可你以后也要改一改脾气了,别老这么张扬跋扈的。

他把脸埋在她的膝盖上,“。。。我没有跋扈。”

杀刘党和刘畅,只是心中悲凉。

这世上有没有人还记得他少年时候的模样?

年少时,他也曾朗朗笑言,“宪虽不能英雄盖世,也自有男儿热血!此生当荡平匈奴,还我大汉朗朗河山!”

可是一切,在不知不觉之间就变了。他没有作为一个英雄被别人敬仰,反而变成了大家口中的国贼。

还有她,年少时的恋人,等了十一年才等到的人。原来相爱只是他们之间的自以为是。在别人的口中,这不过是一段丑闻。

她好像知道他在想什么,不断地用手摩挲着他脸颊,“没关系的,别管他们怎么想。只要我相信你,这就够了。”

他默默地点头,但又不放心地问,“可是履霜,我若去匈奴,怎么也要半年才能回来。留下你一个人,怎么办呢?”

她温柔地说,“我没有关系,我有自保的能力。”

他内心纷乱如麻,深悔自己一时意气,闯下了这么大的祸事。握着她的手,愧疚地说,“对不起,对不起。”又在脑海中迅速地盘算着对策,“这样,我把邓叠留给你!他为人沉稳,又有机变,当能为你震慑群臣。”说完这一句,有些迟疑地看着她。

她显然也想到了。——邓叠为人野心极大,眼见窦宪带军追击匈奴,京中只剩她和刘肇孤儿寡母,谁知道他会不会生出反心。

可如今的局势下,窦宪离京,有能力协助她、不使大臣哗变的亲信只剩下邓叠。

他不断在后悔,紧紧地握住她的手。

“不会有事的。”她将手按上他的肩头,努力地平定着他的战栗,“你安心地去吧。这些年,先帝一直厚待匈奴归降的猪王。我想,如今在边塞的人中,一定有羡慕他们的人。只是碍着呼屠强硬,不敢来归罢了。你去了边塞,稍加挑拨,料想让他们生出内变不难。况且匈奴这些年除去呼屠自己,并无有名的武将。你一旦擒下呼屠,接下来的仗就好打了。去吧,去吧。”

…………………………

豆馅最后一次出远门!!!

第145章 怀孕

晚上,旨意下达,避而不谈窦宪是否杀人,只说他现在身陷疑案,不合再居于京师。会匈奴日兴,着命领兵北伐。

窦宪又在朝堂上立下了军令状,若胜,则班师回朝。若败,则于阵前自杀谢罪。

朝臣们见他们兄妹强硬,何况到底还是给出了交代,也只得答应了。

履霜遂在元和元年的四月中旬正式下旨,封窦宪为骁骑将军,官属司空。以郭璜为副将,发北军五校、黎阳、雍营、缘边十二郡骑士出塞。

窦宪领兵出征的那天,履霜带着刘肇,率全体朝臣去送了他。

刘肇臭着一张小脸,什么都不肯说,甚至连做做样子也不肯,背着身体。履霜见了,心里也明白,孩子是怨她强硬地夺走了玉玺。虽然过后她几次地道了歉,但孩子显见地伤了心,近来已经不大理她了,反而和沁水大长公主处的颇亲。

她这几天忙着调动给窦宪出塞的兵马,还有留在京师护卫她和刘肇的人手,实在没时间哄刘肇,也只得罢了,看着养子,叹了口气。拿起宫女手捧的托盘里的酒杯,大声说着祝颂之词,“愿将军一举剿灭匈奴,旗开得胜——天佑大汉!”

窦宪利索地单膝跪地,“谢太后赐酒。臣此行,不破匈奴必不回!”

沉沉的号角吹响,他站起身,带着人翻身上马,鼓舞士气,“今我等去家千里,进则事成,走必尽死。诸位,努力共功名!”众人哄然响应,随他执鞭向边塞而进。

她看着他一身戎装、背影冰凉地渐渐远去,手不由自主地攥住自己的衣袖。

这一战,他面对的再不是八年前蠢笨的军臣。一想到那个短短几年之间,就把已然破落的匈奴整合的几乎复国的呼屠,她就忍不住忧心——不知那人会有什么样的手腕啊。

而她坐镇京师,外有群臣不服,邓叠不知是否会反扑,内有养子离心。又会度过怎么样的半年呢?

窦宪的离去,意味着所有的压力都担在了她一人的肩上。她疲倦地闭上了眼,开始觉得连日来硬撑着的身体,逐渐地支持不住。但到底顾及着群臣在侧,咬着牙硬挺,一直到大军消失在地平线上,她得体地解散了朝臣们,进入内廷,才终于身体一晃,眼前黑了下去,陷入昏迷。

醒来的时候,她想说话,无奈喉间干涩,挣扎着说,“水。”

竹茹马上答应着,把她扶了起来。随即有茶盏凑到了她唇边,温热的水渡了进来。

她歇了歇,倦怠地倚在软枕上道,“这几天忙,都没顾得上看病吃药。待会儿你去御药苑,抓一幅退烧药给我吧。”

竹茹看着她,欲言又止。

她有些奇怪,想要问,忽然听外头传来隐约的男子语声,“。。。太后醒了吧。如何了?”

辨认出那是邓叠的声音,履霜不禁震怒,“谁让他进内廷的?”

竹茹惴惴地说,“您昏倒在了宫门前。奴婢当时本是自己带着人送您回来的,无奈邓将军借口陛下年幼,而内廷无主事人,不顾阻止地借口护送,跟着也进来了。多亏了半夏为人冷硬,一直在拦,不然。。。不然只怕他还要进到内殿里。”

履霜心头泛起厌恶和冰冷的杀意,知道邓叠有野心,可怎么也想不到,窦宪还未走远,他就耐不住了。冷冷地说,“那么现下本宫已经醒了。你出去告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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