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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葛长风的眸光一闪,顿时明白姜暖烟殷勤为他打散头发的用意,这丫头,竟然是想让他扮作姜秋霞?她竟然敢让他这个堂堂正正的侯爷去扮一个女子?
看着脸色微愠的诸葛长风,姜暖烟心中不由一紧,猛然察觉,她这次的行为的确有些过了。可诸葛长风赖在她榻上,事情又逼迫到了这一步,哪有时间让她细细琢磨两全的法子。
“好了!算我不对!”姜暖烟眸光一暗,“那就请侯爷赶紧离去,容我想办法怎么应付当下的境况。改日再向侯爷道歉!”
看着姜暖烟猛然黯淡的眼神,感受着她伏在自己身上的那一点微薄的份量,闻着她那近在迟尺香甜的气息,诸葛长风不由叹息一声,心中的愠怒悄无声息的又转成心疼与旖旎。
“只此一次,下不为例!”
姜暖烟眨了眨眼睛,好似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一般,他说只此一次?意思就是同意了?
眼前的诸葛长风已经闭上了双眸,如墨的眉斜挑入鬓,微微卷曲的睫毛紧紧相扣,刀刻斧削般的面部线条却因他的肤色而又染上了一些柔和的色彩。
仿若嫡仙、貌赛潘安,说的就是他这种男子吧!
姜暖烟鬼使神差的伸手向诸葛长风的眉棱眼角抚去,然后又顺着脸上的线条而下,掠过他挺翘的鼻,滑向他温暖的唇。
直到她手腕骤然一痛,姜暖烟才猛然清醒过来,天!自己在做什么?她的脸瞬间涨的通红,恨不得当即给自己挖个坑,将自己埋掉!
诸葛长风看着眼前这羞窘的女子,顿时觉得唇干舌燥起来,他手臂一用力,一个翻身,便已经将刚才斜伏他身上的姜暖烟压在身下,声音沙哑道,“姜暖烟,你是在点火吗?”
点、点火?点什么火?这暮然的变故更是让姜暖烟脑中一片空白,大脑连运转都是困难。而从诸葛长风口中呼出的潮热的气息更是灼的她的脸愈加发烫起来。房间的温度骤然开始升高。
“小姐!”
花语清脆的声音仿若是一盆凉水顿时浇在了这僵持的两人身上!
该死!诸葛长风不由暗骂一声,自己的自制力和警觉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差了?他一个翻身,扯着锦被转向了里侧去面壁思过。
而在身上重量消失的那一刻,姜暖烟当即就从榻上弹了起来,匆忙将纱幔放好,还未等她转过身子,花语细碎的脚步声便已经进了厢房。
“小姐!秋霞姑姑的鞋子取来了,那边一切也都准备好了!”
“嗯!”姜暖烟缓缓吐出胸中的一口热气,转身,“好!将侯爷的靴子藏到衣柜中,然后将碧儿、青芽都叫来,我们剪窗花玩!”
“小姐,你怎么了?”花语有些担忧的看向此刻依旧满脸通红的姜暖烟,“您是不是病了?”
“没,没有!”姜暖烟恨不得一口咬掉自己的舌头,怎么连说话也不利索了,“愣着做什么?还不快去!”
“哦!”花语应着将手中拿着的绣花鞋放在榻前,又将诸葛长风的靴子收到柜中,又担心的看了一眼姜暖烟,这才满腹狐疑的出门去叫青芽和碧儿。
此刻虽已是午时,可整个天空却黯淡无光,雾沉沉的,好似又要下雪一般。
“小姐,秋敏姑姑随二夫人一同来了凝萃苑,现在去了夫人那里!”千语附在姜暖烟耳边细语道。
“就知道她们不会这么轻易罢手!别理她们,我们玩我们的!”姜暖烟动了动手中的剪刀道。秋挽禾拒绝了去祠堂祭祖,又拒绝了一起用午膳,没想到她们却亲自来了凝萃苑。
二夫人孔幽兰与姜秋敏进来时,见到的便是这样一幅景象,姜暖烟与几个丫头正围着圆桌剪纸。那小桌的箩筐里已经摆了各种各样的成品,什么喜鹊登梅、猴子捞月、团花簇福,看来她们玩的时间已是不短!
“二伯母?秋敏姑姑?你们怎么来了?”姜暖烟带着些许惊讶放下了手中的剪刀。
“今早听府上下人来报,说咱们府上有添丁之喜,所以,我便赶来凑凑热闹!”姜秋敏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想着也有些日子没见到三嫂、秋霞姐姐和你们姐妹了,便来凝萃苑看看!”
姜秋敏说话的声音虽然温和,但是看向姜暖烟的目光却暗藏着几分凌厉。果然,她捕捉到一丝慌张从姜暖烟脸上一闪而过,心中更是笃定,那个消息的准确性!如今,既然姜暖烟在,那不在的不是姜秋霞,便是姜暖雪了?
“烟儿,这匹缎子是给你的,你看可喜欢?”姜秋敏指着身后琴儿抱着的一匹烟霞色的锦缎向姜暖烟道。
“真好看!多谢秋敏姑姑!”姜暖烟满是笑意的向姜秋敏福了一礼,看来这次,姜秋敏也是下了本钱了!
“哦,这匹浅紫色的是送给秋霞姐姐的,刚才我去秋霞姐姐房中,听她房里的丫环说她来了这里?”姜秋敏环视姜暖烟的厢房,好似在寻找姜秋霞的身影。
“那不是!”姜暖烟指了指榻上正熟睡的人,满脸歉意的向二夫人和姜秋敏解释道,“秋霞姑姑染了风寒,头疼的一夜未睡,刚刚才喝了点安神药睡下,此刻怕是睡熟了!”
姜秋敏顺着姜暖烟所指看去,只见那软榻旁放着一双紫缎面的绣花鞋,透过纱幔,只能隐隐看见一个散着发的人躺在榻上。
“染了风寒?可别发热了?”姜秋敏说着,便要去看个究竟。
“碧儿!你怎么了?抖什么?”
身后突然传来的秋挽禾的声音一下拉住了姜秋敏的脚步,她转身回眸向碧儿看去,果然那小丫头的两条腿都在打颤!
“没,没有啊!”碧儿的声音也带着一丝颤抖。
“还说没有?你怎么会在大小姐这?二小姐呢?”秋挽禾满是狐疑的冲碧儿问道。
姜秋敏的注意力完全从姜秋霞身上移了过来,是啊,这青芽在这是陪着姜秋霞,这碧儿是姜暖雪身边的贴身婢女,怎么会独自一人在这里?
心思一动,姜秋敏接着秋挽禾的话道,“你是雪儿身边的丫头吧?你家小姐呢?这匹葱绿色的是给你家小姐的?”
“小姐休息了!多谢秋敏姑姑!这交给奴婢就好!”碧儿极快的瞥了一眼姜秋敏垂眸道。
“休息了?”姜秋敏转眸望了一眼桌上琳琅满目的剪纸,“你在这的时间也不短了吧?或许你家小姐已经醒了呢?二嫂、三嫂,不如我们去看看暖雪吧!”
姜秋敏口中这样说着,人却已经向门口而去。
二夫人孔幽兰自然一个字的反对也没有,当即跟上!
等其余人反应过来时,却只剩下那微微晃动的棉布帘子。
姜秋敏出了姜暖烟的厢房,还未走出五丈,碧儿已经慌张的追了出来,拦在她面前,“秋敏姑姑!不如一会等我家小姐醒了,奴婢转告她,让她去拜见秋敏姑姑!”
“是啊!”紧随而后出来的秋晚禾也附和道,“哪有让长辈去见晚辈的道理,理应她去拜见你!”
姜秋敏心中冷笑,怕是这片刻的工夫,姜暖烟已经告诉了秋挽禾实情,所以她才会跟着阻拦!如此看来,那勾搭武安侯的便是姜暖雪了!
心中虽这样想,姜秋敏却依旧唇角噙着笑意的看向秋挽禾道,“三嫂!你也太见外了!我平日不在府上倒也罢了,这好不容易回来一次,若是知道自己的侄女身体不适,也不去看望,等我回了陈府,难免会被人说三道四!”
第八十五章 屏风后的人到底是谁
“这……”姜秋敏这话说的倒是实情,秋挽禾不由露出一副为难的神色。
“娘!烟儿觉得秋敏姑姑说的也在理,花语,你同碧儿一起去看看妹妹醒了没有?”披了件沉香色斗篷的姜暖烟打着圆场道。
姜秋敏含笑不语,姜暖烟丢向碧儿的眼色她看的清清楚楚,一会即便进了姜暖雪的厢房,也未必能见的到她的人!可是,她会是那么好糊弄的吗?想到这里,她便向一旁一直默不出声的二夫人使了个眼色。
“弟妹!”二夫人孔幽兰接到姜秋敏的眼色,热络的扶住秋挽禾的手臂道,“外人不知兰溪姜府与朝云姜府是怎么回事,难道弟妹也不知道吗?怎么忽然就与我们生分起来了?”
“怎么会?”秋挽禾露出一副讪讪的神色。
“不是就好!”孔幽兰笑容可掬道,“咱们一家人就不说两家话,哪有那么多的讲究!”
说话间,孔幽兰已经扶着秋挽禾向姜暖雪所住的厢房而去,“弟妹可还记得前阵日子你替我去的那武安侯府?”
看秋挽禾点头,孔幽兰又道,“你还不知道吧?今日姑爷去西郊猎场狩猎之时,竟然有女子不顾廉耻的硬闯西郊猎场,非但如此,还勾引武安侯?”
闻听此言,跟在两人身后的姜暖烟心中不由一阵不快,姑姑的事情到了她们嘴里,竟然就成了这般不堪?她们此刻这般的大费周折,也只不过是想看她们的笑话,想落井下石,还好意思口口声声说什么一家人?
“哦……”姜暖烟拖着长长的嗓音,发出恍然大悟般的声音,“原来如此!秋敏姑姑和二伯母坚持去看雪儿,是认定今日闯西郊猎场的人是雪儿喽?”
孔幽兰、姜秋敏脸色顿时一僵,虽然她们心中确实是这么想的,但在心中想想是一回事,堂而皇之的说出来又是另一回事。
“我可没这意思!弟妹,你千万别多心!”孔幽兰有些头痛,这些话大家互相心中明白就好,何必要说出来?这姜暖烟还当真是冒失!
“真的是这样吗?二伯母!”姜暖烟眨巴着眼睛,一副天真至极的神情看向孔幽兰。
“当然!”
“那二伯母与秋敏姑姑就请回吧!”姜暖烟快走几步挡在孔幽兰与姜秋敏两人身前,做了一个请的手势,“一会雪儿妹妹醒了,我将秋敏姑姑的这片心意转告与她!这样岂不两全其美?”
孔幽兰见秋挽禾并没有出声阻止姜暖烟这无礼的举止,便飞快的与姜秋敏交换了一个眼神,姜暖雪一定有问题!
“弟妹,你看暖烟说的,我倒也罢了,就在府上,早一刻、晚一刻见暖雪又有什么关系?只是秋敏好不容回府一趟,想见侄女,弟妹,你不会是不同意吧?”
“三嫂!莫非您觉得秋敏是嫁出去的人,连见一下暖雪的资格都没有了?”一旁的姜秋敏与孔幽兰不理会瞪着她们的姜暖烟,向秋挽禾逼问道。
“秋敏妹妹,我没有这个意思……”
“我就知道三嫂不会这样想!那咱们就走吧!时候也不早了,见了暖雪之后,我也该回去了!”姜秋敏截住秋挽禾的话,别有深意的看了一眼姜暖烟,然后完全无视她的从她身边绕过,径直向姜暖雪的厢房而去。
刚到姜暖雪的厢房门口,碧儿已经从里面走了出来,向姜秋敏福了一礼道,“秋敏姑姑,小姐正在沐浴!”
“沐浴?”姜秋敏几乎嗤笑出声,这个时辰,这个应该用午膳的时辰沐浴?以为她是三岁的小孩吗?
“是!”碧儿的语气十分坚定道,“天气骤然变冷,小姐身子骨本来就弱,所以便泡一泡药浴,也好预防感冒!”
姜秋敏转眸看向身后的秋挽禾,“三嫂,今日我也是感到身上懒懒的,不如让我看看暖雪泡的什么药浴,回去之后也好照样泡一泡!”
“可是……”
碧儿还要再说话,姜秋敏却已经失去了耐心,厉声向她斥骂道,“闭嘴!我与嫂嫂说话,那有你这贱婢插嘴的份!”
说罢,一把拨开碧儿大步便向房内而去。
掀开厚实的棉门帘,一进去,房间内就蒸汽氤氲,屏风之后隐约可以看到一个女子的身影。
“谁?”屏风之后的女子惊呼一声,整个人一下便缩进了浴桶。
“秋敏姑姑,二伯母!你们看,雪儿真的在沐浴,我看我们还是出去吧!”随后进来的姜暖烟开口道。
姜秋敏嗤笑一声,刚才碧儿明明是与花语一同来的厢房,如今却只见碧儿不见花语,那屏风之后的人,定是花语!这种小把戏,还敢拿到她面前献丑?
“我进来便是要看暖雪泡的什么药浴,怎么?嫂嫂舍不得这偏方?”姜秋敏十分聪明无视姜暖烟,直接与秋挽禾交锋!反正有秋挽禾在,万事也轮不到姜暖烟做主!
“秋敏,不如一会让雪儿将这药浴的方子让人抄给你?你这样贸然进去有些不合适!”秋挽禾强忍着心中的不快。
“三嫂,有什么不合适的?同是女子,一块沐浴都使得,更别提看一下了?”姜秋敏说着便大步向屏风而去。
“秋敏姑姑!”姜暖烟极快的又挡在姜秋敏身前,“依烟儿看,您这是信不过我与母亲?你是不相信着屏风之后的人就是雪儿吧?”
“怎会?我只是想看一下药浴?”虽然姜暖烟说中了自己的心思,但这种事情,她又怎么会承认?
“那好!我去后面为秋敏姑姑取一些雪儿沐浴用的汤水给您看可好?”姜暖烟眼珠一转瞪向姜秋敏道。
姜秋敏顿时语结,怎么也没想到姜暖烟还有这么一招。
“何须如此麻烦,我去后面看一眼不就清楚了?”姜秋敏收敛了脸上的笑意道。
“不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