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额娘是谁,那是随便一个人就能进得来府里的吗?宝郡王又怎么了?下次他再敢说我,我就告诉额娘去。”
蔡嬷嬷心内叹息,她一个劲儿地把话题往大福晋娘家和宫里的女眷身上引,可大格格看到的还是宝郡王在跟她耍心思,就瞅着自家大格格的性子,离了主子爷和主子福晋的庇佑,还真难在婆家立足了,“大格格,您听奴才一句话,这事儿也许不干宝郡王的事儿,出手的可是宫里的熹嫔娘娘。”
“熹嫔娘娘不就是宝郡王的额娘吗?”安珀皱起小眉头,这对母子无论是谁做下的,有差别吗?
“大格格,您也该是知道的,皇子六岁以后就要住到阿哥所,且自从宝郡王大婚之后就住到了宫外的宝郡王府里,一个月见熹嫔娘娘几次面也就算是尽了孝心了,怎么可能事事跟熹嫔娘娘交待?况且今日一早宝郡王才跟格格您要那匹黑色的神马,哪能到了晚上大奶奶娘家就得了一个熹嫔娘娘身边儿的嬷嬷了?这事儿多半是熹嫔娘娘自作主张的。”蔡嬷嬷只得把事情揉碎了说,大格格已经十岁了,哪能还这么单纯地想事情。
“嬷嬷说得不对,”安珀摇晃着小脑袋,“大哥说过了,除了我们府里的奴才是额娘都握在手心儿里的,其他各个府里到处都是各方的眼线,宝郡王身边儿发生的事儿,一定有人传到宫里去了,熹嫔娘娘也一定一早儿就知道了。熹嫔娘娘不是从万岁爷潜邸的时候就开始伺候了吗?必定是有根基的,想要知道这些事儿何必宝郡王亲自告诉她?”
蔡嬷嬷对大格格一时的迷糊又一时的精明十分无奈,“那大格格细想,一匹马值不值当熹嫔娘娘给你配个嬷嬷进来?”
安珀眉头舒展不开了,“额娘好像对弘晖哥哥说过,要防着熹嫔娘娘,可见熹嫔娘娘做事一向奇奇怪怪的,所以她才因为一匹马就配给我一个嬷嬷?”
“看看,大格格自己也不信这话了吧。”
“那嬷嬷你说,熹嫔娘娘若不是因为宝郡王,还能为了什么?”安珀不服气地扬起脖子反问。
蔡嬷嬷对大格格此刻的娇态稀罕的不行,恨不得搂进怀里揉搓成一团儿,不过她并不打算开口。既然主子福晋正在给大格格培养几个得用的小太监,就让小图子多在大格格跟前儿说说话混的更熟一些,这样一来,以后有什么事儿,大格格也愿意多问小图子几句。毕竟大格格大婚之后她们这些嬷嬷、丫头都是在内院伺候着,也就小太监往外院跑比较合适,大格格想跟姑爷传点儿什么话还要依托着小太监呢。
小图子接到了蔡嬷嬷的眼色,还有什么不明白的,连忙挤眉弄眼凑到大格格身前半蹲下、身子,故作神秘地悄声说道:“大格格,您都说了,咱们府上是没有眼线的。”
安珀先是骄傲地把小脸蛋朝向了天棚,那不可一世的姿态实在引人发笑。可没过片刻,安珀就急忙把头低下来,瞪着小图子问道:“你是说,那嬷嬷是宝郡王的眼线?”
小图子噎了一下,刚刚看着蔡嬷嬷无论怎么说大格格就是不理睬,坚定地认为宝郡王的人跟熹嫔娘娘的人没区别,那会儿他还偷笑来着,如今轮到自己了,他哭丧着脸,“大格格,嬷嬷是熹嫔娘娘的眼线啊,哪个风流的阿哥会跟老嬷嬷聊到一块去?若是宝郡王想要安插的眼线,他一定会派小丫头或者小太监的。”
蔡嬷嬷毫不吝啬地将一对白眼儿扔到小图子身上,小图子应景地瑟缩了一下。
安珀被逗得咯咯笑,又点着头说道:“小图子说的有道理,嬷嬷应该是熹嫔娘娘派下来的眼线。蔡嬷嬷,赏他!”
蔡嬷嬷又是好气又是好笑,可也更愿意看安珀的笑脸,于是凑趣儿说了两句,“可见小图子比奴才们这些老东西机灵多了天帝至尊全文阅读。奴才怎么就没想到风流哥儿不喜欢嬷嬷的老脸呢。小图子,格格赏你一个金裸子,你可接住了。”
小图子连忙凑过去,将双手合拢捧到蔡嬷嬷的鼻尖儿处,“嬷嬷,快把金裸子给小的吧,就等着它买米做饭了。”
一屋子仆从都乐了出来。
安珀翘着红唇故意打趣小图子,“诶,我看小图子是我屋里头最清俊的小太监了,要是宝郡王想挑眼线,一准儿会找到你。”
小图子脚一软,就跌倒在了地上,“大格格哎,奴才冤枉啊,奴才一心一意都是大格格,旁的人都入不了奴才的眼,奴才便是面上巴结他们,背后也会把外人的话告诉给大格格听的。大格格,长相清俊也不是奴才的错啊,呜呜呜,奴才好可怜啊。”
安珀更加忍不住,大声笑了起来,真应了那句大珠小珠落玉盘,清清脆脆的好听极了。
蔡嬷嬷暗中给了小图子赞赏的一眼,虽说这小太监滑溜了一点儿,但首先忠心不用怀疑,又懂得逗主子开怀,还有精明的脑袋瓜子,最重要的是这么插科打诨地每当有个机会就不忘表表忠心。谁也不要小看这时刻表忠心的作态,这忠心表了一百次可就真能进了主子心里,又不会招人厌烦。哪怕大格格如今不当回事儿,可日后若有人想要说小图子几句坏话,大格格还真就不会轻易相信了去。这样一来,忠心又得用的奴才轻易不会被格格打发出去,而只要小图子留在格格身边儿,就一定当得起大用。
这边儿安珀笑得开怀了,紫禁城里有一处宫殿里可就寂静得有些渗人了,直到过了很久,才出现了一丝声响。
“消息传进来了?”声音端的是雍容典雅。
“回主子,说是不成了。”
“哼,”典雅的声音瞬间变得狠厉,“没用的东西,连安插一个人进去都不行!”
“主子,这么多年了,要是能安□去也早就成了,这次也不过是重复了一遍罢了。您又不是没估算到,何苦跟自己身子过不去?您这一到晚上就咳的毛病什么时候才能治好?太医院里都是些废物,这点儿小事儿都不能帮着主子您分忧。”
“没事儿吃那么多药干什么,我每日晌午多睡一会儿也就是了。也不知道万岁爷留着九贝勒有什么用处?他都快把江南握在自己个儿手里了,难道想要占地为王了不成?我又不敢在万岁爷身边儿多说一句话。只是可惜了我的弘历,不过是参了几个贪官污吏竟然被他皇阿玛狠狠训斥了一番,弘晖一日日在江南闲玩厮混,却得了万岁爷的赞赏,真是没有天理了。”
“一定要让宝郡王继续往江南跑?”
“你不明白,只有弘历在江南有所建树,万岁爷才会看重他。万岁爷虽说没有明着立太子,可弘晖既是嫡又是长,在朝堂上的拥护者那么多,弘历怎么斗得过?只有去了江南才有机会啊。”
“主子,宝郡王……”
“行了,你不用多说了,你说的都是陈辞滥调,都说了你不懂了,我的弘历一定会有大作为的。”
熹嫔钮祜禄氏一挥手,就将身边儿一众伺候的人都给打发了,然后一个人坐在椅子上静静发着呆,那个人临死前送进宫的那封信她看了无数遍,早就能够背下来了。虽然她也不敢如当初一般肯定,那个人是否真的料事如神,毕竟他没能算到自己的死期。可只要一想到那件事情是真的,她可以坐在世间女子最高贵的位置上,她就不能不心动。
弘历那么聪明、那么孝顺,一定会满足他额娘的愿望的。
12013、一朝天子(第一卷完结)
雍正帝自知大限将至;秘密将九贝勒召到了养心殿。
九爷看着躺在养心殿暖炕上;容颜灰败的四哥;心里不是个滋味;行了君臣之礼之后;自发地坐在了四哥炕沿上;“这是最后一面了吧?”
“你倒是不懂得宽慰朕心。”雍正帝哼笑了一声;倒也不责怪九弟的不规矩。
“我有再大的本事也管不了命数。”九爷自嘲地摇头;他不是没想过给四哥用些药调理身子;可位面交易器升到四级之后竟然对他限制更多了起来,国君的命数是不可以操纵的,哪怕他购买的时候心里想着是为自己,一旦买来之后想要拿出手给四哥使用;那些药物就会不翼而飞。当然了;他也只是试验了一次,被黛檬知道之后冷战了半天,他最后也想开了,就这么着吧。
“哼,”雍正帝咧开了嘴角,却拼不出一个笑容,眼神也是冰冷冰冷的,“是你不想尽心。”
“我还能怎么用心?”九爷这话说的毫不客气,仿佛面对的并不是人间的帝王。
雍正帝一时沉默了下来,过了少顷才继续开口道:“你若许年没有叫过朕四哥了。十三也是,还在西北,他不愿意回来,哪怕朕派了心腹分薄了他的兵力,他也不肯回来跟朕认个错。”
九爷转过头不去看他,这人的心眼儿越发小了,十三做错了什么需要认错的,“我私底下叫过你四哥,你没听见而已。”
“朕一直记得你疼爱弘晖。”雍正帝终于说到了正题。
“他比你大方,”九爷如今也没什么顾忌,想说什么就说什么,“他管怎么说还能给我个铁帽子亲王的爵位吧?”
“你在质疑朕?”雍正帝这话说的已经有气无力了,可威严还在那儿摆着。
“得了吧,跟我还生什么气,少生点儿气多活几天吧。弘晖还有弘晸呢。”
“是啊,弘晖还有弘晸呢,”雍正帝喃喃地重复这句话,“朕当年也有你和老十三的。”
“这个结果可怪不得我绯色豪门,老婆咱不离婚。”九爷每当回想当年,心气都不顺,他跟几个人掏心掏肺了?结果还有一个不领情的。
“朕一直想知道,你当初为什么不争?”
九爷看着四哥晶亮晶亮的眼眸,心里闪过悲哀、无奈、愤怒、惊惧,这是到时候了,不然四哥一辈子都问不出这句话,他今日也终于可以说句实话让四哥不再怀疑了,“我想过的,皇阿玛的儿子哪个没想过?可我衡量了一下,要个皇位需要花的银子太多,多到我觉着不值得。黛檬说是最拔尖儿不让人的,可她也没真拦着我,只是我最后忍不下心来把心思放在别的地方,有她一个就够我折腾一辈子的了,所以我一早就认了命了。”
“嗤,为了个女人不要皇位?”雍正帝想要相信,可还是觉得过了,就这么个理由?可让他猜了快二十年,他知道这也许是真话,却反倒更不甘心了。
“真就是因为这个,”九爷摩挲着手上的扳指,改变他命运的位面交易器,让他能够赢得黛檬真心的位面交易器,比起皇位来,重要了不止一筹,“四哥,我过得比你好。”
雍正帝不想多谈,挥了挥手,九爷打了个千儿退出了养心殿。
门口站立的依旧是雍正帝的心腹苏培盛,如今他也只是给枯瘦的老头子。苏培盛刚刚擤过鼻涕,他不敢让悲伤停留在面皮上,伤心过度却连眼泪都不能流,于是就一次一次地擤鼻涕,把水分都排出去。他看到九贝勒退了出来,也不急着进去伺候,凑到九爷身边儿小声问:“万岁爷可了结了心愿了?”
九爷拍了拍苏培盛的肩膀,微微点了点头,感觉到手底下苏培盛的肩膀快速的抖动着,也知道他心神不守,可还是多吩咐了一句,“发明诏吧,正大光明扁后面的就留待新帝自行取出来。除了你,别人劝不了四哥了。你也明白,有些人心思大了,别让朝堂不稳,劝四哥把儿子宗室大臣都召集过来,明晃晃地颁圣旨,明白吗?”
苏培盛用力地点点头,他是老了,可他到底看了一辈子的人,谁忠谁奸分得清楚明白,明诏对新帝最好,他的弘晖阿哥千难万难地长大了,决不能让人有分毫的借口去攻歼他。
九爷回府之后消沉了下去,直到第三日,万岁爷召集了不少人去养心殿,他明白,苏培盛是办成了。
临进宫前,九爷搂着黛檬的肩膀,无声地寻求着安慰。黛檬心里有些酸涩,可这种感觉很快被她压抑下去,只有弘晖继位了,她的儿子女儿才能有最好的结果,于是狠下心来把对四哥的所有感情压在心底最深处,多余的怜悯和同情可从来没能换来自家爷们的前程,那还要它们做什么。
雍正爷去世了,没什么可多说的,黛檬自然真心实意哭了灵,可心里头也真的放松下来,然后,弘晖顺理成章地继位。
“接下来,只需要一心一意给我家姑娘的找人家了。”
弘晸如今是新帝的左膀右臂,将九爷的担子完全承继了下来,于是黛檬可以安心做个老封君了,而老封君最喜欢的事情就是给人家做媒,家里头又正巧有个宝贝疙瘩。
九爷这日真躺在罗汉床上单手握着掌心大小的紫砂壶把玩,听闻此语却不乐意了,“黛檬,咱们家姑娘才十岁,找什么人家?爷怎么着也要留她到十六岁。要不然,干脆找个上门女婿吧?”
“你就不怕被嘲笑?”黛檬斜眼看他。
“爷要是看重名声,早四十年就看重了。怎么样?你也心动了吧?招个上门女婿,咱们家也不分家,我就不信有五个哥哥还护不住咱们的安珀。”
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