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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主席笑着问:“不会是向靠岸的船发送两长一短的信号吧?”
这可是当年在部队搞军事演习,李主任最喜欢用的信号,两长一短,表示有情况,请采用第二套方案。
“你别捣乱。”
张建中说:“那些都是土办法,现在,我们直接用大哥大联系。”
王主席愣了一下,笑起来,说:“的确是,的确是,我这还是旧观念,死脑筋,现在通讯那么先进,土办法早就落伍了。”
李主任却不服气地说:“别以为,土办法就淘汰了,有什么时候,土办法比先进技术还顶用。如果,敌人干扰,如果信号传输系统出问题,大哥大就是一块铁!现在先进技术的弱点更明显,只要捣毁传输系统,进行信号干扰,所有的设备都失灵,那时候,最有效的方法还是‘两长一短’。”
张建中倒受了启发,想自己只依赖大哥大了,如果,还有“两长一短”做补充,土洋结合,上次电话占线就不会一筹莫展了。
“不过,我们还是应该承认,小张的计划还是很周密的。”
“高书记不认帐就是百密一疏。一个人,不能只会干事,还要想到干砸怎么办?特别是现在这个年代,好事坏事都可以干,只要是集体决策,就是尝试,就是摸着石头过河,如果,书记镇长把责任推得干干净净,就是擅作主张。好事也可能倒霉运。”
404站好最后一班岗
一切都向李主任的预期发展,如果,不把张建中B到这个境地,他会当着你的面打那些电话吗?不打那些电话,你就是打死他,也不会承认走私,更不会把他整个走私行动说得那么清楚。
李主任也承认,他的计划挺周密的,硬要说他百密一疏,是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高书记要推责任,我不推,你在县委县府办下属的公司干,有我罩着,你只是执行者,就是县委书记也不敢追究,县委县府办的主任们做的决策,敢追究责任吗?敢处罚吗?这是他县委书记在出自己的丑!
“你还是别在边陲镇当那个副书记了。回城里吧!我给你找一个合适的位置。”
王主席步子跟得紧,说:“李主任说得对,别在边陲镇冒那风险!”
张建中心儿一冷,想绕了那么大的圈,原来还是要他回城。敏敏要他回城他可以拒绝,郝书记要他回城,他可以阐述自己的理由,但李主任要他回城,就不好回拒了,而且,他还把你的处境说得一清二楚,你硬要留在边陲镇,还不是想继续走私?
“现在到处都在办公司,县委县府办几个主任研究过,也想成立这么一个公司。我想,先在那里给你找个位置。”
张建中的心更冷了,这算什么位置?不用想,也知道,那公司都是些什么人?不是老就是弱,有能力的人怎么也不会打发到那公司去,或者,还会招几个有背景的家属,别说让他们干事,你还得防着他们瞎指挥。
王主席也觉得过分了,说:“这是不是慎重一点?那种公司,一没编制,二没职务,就算当总经理,也就是名片上印得好看,并没有实际意义。不管怎么说,小张也是副书记,给他在那个油水局弄个副局长也在情理中。”
“他想当总经理也没他份。我们已经决定了,由县委府办的一位副主任当总经理,他任常务副总经理,公司大小事由他负责。”
王主席马上明白了,笑了起来,说:“你真够狡猾的,摇身一变,小张成正科了,再一跳,就可以当局长了。”
“什么正科什么局长的?你别乱说,我是希望他在那个公司呆相当长的一段时间,现在发展经济是重中之重,以后没有经济方面的能耐,别想能站得住脚。”
“是的,是的,还是锻炼,好好锻炼。”王主席也觉得自己口疏了,有些事,怎么能让张建中太早知道呢?年青人有了奢望,很容易忘乎所以,很容易骄傲自大。
张建中可没想得那么深,只是觉得,这样一个小公司太没有作为,你能干什么?县城那些小公司,只能干些小买卖,像去年,自己跑进城里来骗李主任弄批文,赚几个差价。要知道,现在的形势大不如前,市场全面放开,李主任那种小批文已经没多大作用了。
还是边陲镇更为作为,至少可以跑海鲜,可以偷鸡摸狗跑几趟咸水货。这些都是实实在在的。
空对空耍嘴皮子的生意,他张建中玩不来,也不想长那种本事!
——你这是目光短浅,做生意有地域范围吗?有人限制你只做县城的生意吗?你可以做到边陲镇去嘛!那里是你的根据地,你挂着那么大的牌子,跑到一个小镇去,想怎么闹不行?高书记会拒绝你入界?
——你脑瓜子灵活点,县委县府办开的公司跟其他单位的公司不一样,别说边陲镇,就是县郊镇,东镇西镇,你都可以大行其道。你不是把边陲镇的化肥农药都揽下来了吗?现在可以把全县的化肥农药都揽下来,只要公司有效益,提高了那些主任科长们的福利待遇,在兴宁县,谁能阻止你?
王主席也说:“此公司非彼公司,这是兴宁县最高指挥部下属的公司,别说阻止,就是刁难怠慢也不敢。”
张建中有点心动了,化肥农药之类的生意,他可不想干,太琐碎了,只要不放弃边陲镇的资源,又挂这么大的牌子,的确很有搞头。此时,他已经意识到李主任并非反对他走私。
“边陲镇已经着手在省城搞了一个公司,我一离开,那公司可能会夭折。”
李主任好像很不高兴,说:“你先别跟我谈条件!”
王主席补充道:“只要你愿意办那个公司,什么问题不能解决?李主任肯帮你,在兴宁县,还有什么解决不了的事情?你舍不得那个公司,可以扒过来,归属到新公司的名下。”
李主任对王主席说:“不要给他太多承诺。没见过还没干工作,就谈条件的。”
“什么时候来上班?”张建中不得不这么说了。
李主任还意犹未尽,本以为熬通宵张建中才露馅,才会暴露走私的事,如今,两个小时不到,该说的都说了,该他答应的都答应了,很有些太简单的感觉。
“你回去好好考虑考虑,过两天再答复我。”
“这还用考虑吗?这还用过两天吗?”王主席说,“小张都答应你了,你就别扳着面孔了。这事敲定了,该吃饭了吧?我肚子都饿扁了。现在该解决肚子问题了。”
星期一,李主任就把高书记调到他办公室谈张建中的事,高书记“这个,这个”好一阵,才说,这也太突然了。又说,在边陲镇,张副书记是最帮得了我的,你要谁都可以,怎么偏就要他?
李主任很严肃地说:“两点理由。第一,你因为你舍不得,才一定要。你舍得放的人,说明他在边陲镇可有可无,这样的人能力有限,县委办要来干什么?第二,张建中本来就是县委办的人,把他放到边陲镇只是锻炼,现在,我只是把自己的人要回来。”
“县委办的能人那么多,你多他一个不多,少他一个不少,就不能让他等在边陲镇?就不能让他在边陲镇助我一臂之力?”
“对待一位同志,我们不能只考虑他有多能助自己一臂之力,还要多点考虑这位同志的前景。你觉得,他在边陲镇的前景比在县委办更大吗?”
高书记见没有回旋余地了,问:“张副书记同意了吗?还要征求他本人的意见吧?”
“没有这个必要。”李主任说,“这是组织需要,当初,他去边陲镇的时候,已经跟他打过招呼,随时会调他回来,也跟前书记打过这样的招呼。”
这些能证实吗?高书记不会跑到前书记那去问这些,就算前书记说根本没这回事,你也不知道,他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目前,高书记有一种塌了半边天的感觉,张建中一走,总公司怎么办?不是没试过,让张建中分管计生才多久,总公司就萧条下来了。更重要的是,张建中不仅为他赚钱,还为他担着风险。
李主任没跟他谈省城那个公司的事,那是下一步的行动,先把张建中要过来,把公司成立起来再说。
公司地址早就选好了,是一家国营工厂仓库的一角。这两年,国营集体的工厂不景气,那工厂奄奄一息,就把仓库一角腾了出来,砌一堵墻,开一扇门,简单简单粉刷一下,就把牌子挂上了。
公司总共五个人,有两位是主任们的家属,就是那家国营厂的职工,工厂不行了,正在找出路,就安排进来了。还有一个是县府办的年青人,接班父亲退休的班照顾进来的,写不能写,说不能说,就塞了进来。
也有两个临退休的科长主任主动要求到公司来,说是站好最后一班岗,为大家谋福利,却被李主任拒绝了。这些人到公司来,谁指挥谁?他要给营造绝对的张建中的领导架构。
405旗开得胜
郝书记很不满意,说李主任表面说得好听,实则是害张建中,公司那几个人,干得了事吗?小张就是三头六臂,一个人也撑不起那片天。
“急什么?你急什么?”李主任说,“这总得有个过程吧?我总不能现在就给他配齐强兵猛将吧!”
他们在床上,李主任一家伙戳了进去,郝书记似乎还不解恨般便很用劲地抱着他,不知为什么,又想起张建中那挺得很高,很丑陋的家伙。
年青时,她曾是护士,虽然部队的医院没地方医院那么复杂,也算见过些世面,从没见过那么粗壮的,那么丑陋的,她不知道是因为粗壮才显得丑陋,还是因为丑陋才显得粗壮?尤其是那个磨菇头很特别,太与众不同。到底怎么与众不同却没看清楚。
这阵总会想,被它那么一击会是怎样一种感觉?它在里面捣弄自己是否受得了?就很为担心敏敏担心,好模好样的张建中,看人长得也斯文,消(瘦)消(瘦)条条,怎么就有那么可怕的东东?敏敏不是雪上加霜吗?
“你告诉敏敏,跟张建中在一起别太招眼,我可不想让人家说,我是因为敏敏才调他回来。”
“你觉得,这事瞒得了人吗?”
“能瞒多久瞒多久。就算人家知道,也别让人家挂在嘴上。”
“你这是自欺欺人!”
“还有你,对他也别太宠着,会把他宠坏的。男人,不吃苦不行,不励志不行总想着靠我们,把敏敏交给他也不放心。”
郝书记觉得这方面的担心有点多余,张建中在边陲镇靠谁了?你要担心还是担心敏敏能不能承受他吧!然而,这话说不出口,你总不能说见识过张建中那东东吧?
好几次,她都想问敏敏,你们怎么样了?发展到哪个程度了?心里是想知道他们有没有那个,女儿能否闯过那一关,但见女儿与张建中约会回来,脸上总泛着羞涩的红晕,很轻盈地迈着脚步,甚至还哼着欢快的曲子,她就想,应该还没发展到那个程度。心里又给张建中加了分,这个年青人多体贴多懂得心痛人?渐渐地,又觉得挺委屈他的。
离开边陲镇,张建中想到的是要干出一两件像样的事,不要辜负李主任,赚钱得利提高大家的福利,让县委县府的主任科长们认可自己。他打电话给汪燕,问她什么时候走下一批货?
“你怎么变成急性子了?以前,我叫你走,你总要我缓一缓,我这才刚走完一笔,你又迫不及待了。”汪燕却在电话里怪笑,问,“你应该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吧?你应该又想跑到省城来跟我谈细节吧?”
张建中说:“你别想歪了。”
“我想歪?你那点心思我会不知道?你想来就来,别给自己找理由。”
张建中虽有些心动,还是克制住自己,毕竟,不再是在边陲镇,你可以独往独来,可以说去见汪老板,去看看省城那公司装修得怎么样?调回县城,跑一趟省城总得请示,与省城一点业务也没有,很难找到让人信服的理由。
于是,他想,当务之急还是要把省城那公司扒过来。
高书记说:“你一走,我要那个公司也没用了。你想带走也没关系,但是,你总不能白要吧?筹备那公司花了多少钱,你最清楚,只要你把钱打到边陲镇的帐上,那公司就是你的。”
谈到钱,更要请示了,李主任不出面,要张建中请示那个兼总经理的副主任,没想到,他犹豫了好一会,给他的结论是,目前公司还不应该把架子铺得太大,更不应该在省城设分公司。
在省城设分公司,每月的开支是多少?这些开支节省下来已经足够给大家发补贴了。
张建中说:“那一个窗口,一个桥梁,虽然需要一些开支,却能拓展门路,扩大市场。”
“现在,做成生意才是最实际的。”
这是先有蛋,还是先有鸡的问题,谁有话语权,就按谁的意见办。
总经理说,“这阵,我跑了一些公司,掌握了一些信息,二十寸的电视囤积了不少货,你是不是可以找找销路?”
张建中觉得很好笑,第一,你不让我拓展市场,我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