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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是啊!”村支书说,“我们去张副镇长办公室吧!有事到那边商量吧!”
高书记没想到张建中一出现,这些人就有些动摇了,村支书就帮着张建中说好话了。这个张建中到底有什么魅力?难道村干部更听他的?这可是对你这个镇委书记的挑战啊!必须想办法让他们觉得你高书记比张副镇长高出一筹!
“大家先坐一坐,既然大家来了,这事就在我办公室解决好,免得张副镇长跟你们商量完,还要向我汇报,还要我拿做决定。”
大家已经站起来了,听他这话,就又坐了下来。
“今天就给你们搞搞特殊,当然,表彰是不可能了,也不能用搞台风的名义,就当你们在恢复再生产工作中表现突出,给予你们一定的补贴吧!”高书记问,“你们看这样行不行?”
大家点头说:“可以,可以,有钱就行,怎么个给法都无所谓。”
高书记很有一种下马威的意思,对张建中说:“就在你那个总公司开支这笔费用吧!那的钱都是政府的钱,我怎么开支都可以。”
后一句话是说给张建中听了。
他又很拉拢人心地说:“随便你代表我,请他们吃顿饭,也快到吃晚饭的时间了。”
大家没想到事情会那么顺利,没想到高书记这么好人,反而一个个不好意思了,离开时,一个都轮着感谢他,且还为自己闯到他的办公室来道歉。
他说:“没关系,没关系。你们来找我是信任我,你们的事情,我不解决谁解决?以后,再有什么意见,来找我就是了。”
张建中觉得高书记这么说很不负责任,这么做很不负责任。你这是在怂恿他们,以后,再有什么事,他们会不听他这个联系点领导,随时会撇开他直接来找你镇委书记。
出门的时候,高书记带到边陲镇来的自己人刚好进门,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他就对高书记说:“他们也太能闹了,现在才离开。”
高书记摇着头说:“有什么办法?这些人几乎就是敲诈,手里抓着那么点把柄,就一定要想得到好处。”
“本来,就不应该把农办主任定为烈士。”
高书记看了一眼办公室的门,门已经关上了。
“那是张建中的联系点,农办主任也是他领导的人,上面责怪下来,他有着推辞不掉的责任。”
“你懂什么?张建中不是调整到水浸村了吗?山区村的事完全可以与他无关。”高书记说,“谁的责任呢?调整出了差错,至少,忽略了山区村这一块的防风工作。更重要的是农办主任为什么身亡?不把他定为烈士,就要说清楚原因,喝酒坠崖,这又是谁的错?还是调整后,没把工作做细。”
不用再说,自己人也清楚了,所有的矛头都指向台风到来前的调整。而做出这个调整的人是高书记。
“你想想,有什么办法掩盖这一切呢?”前面高书记总是自问自答,这次,他却给自己人留下了回答的空间。
自己人想了想,没多大把握地说:“把农办主任定为烈士。”
高书记这才点头说:“对,只要他是烈士,所有的问题都解决了。不要以为所有的烈士都多么多么伟大,还有少数那么一些可能是转移视线掩盖某些失误。”
212借酒训人
请山区村委会干部吃晚饭时,张建中还带上了外甥女和阿花,叫上外甥女是因为需要她埋单做个见证人,阿花却是不可能撇下她不管。
那是在一个小酒店,大阳还没完全下山,一帮人就坐在酒店前的一棵树荫下。地板还有些烤热,弄了几桶水泼湿降降温。因为是高书记交代的,也就不必担心别人议论什么。
小酒店也没什么好吃的,只是点了一只白斩鸡,炆了一条鱼,去菜市场买了几斤蟹,蒸了一碟下酒的“三干”,鱿鱼干、虾干、鱼干,再炒两个青菜。
“吃,吃。不要客气。”村支书对阿花说。
阿花笑了笑,说:“我不会客气,客气就不来了。”
村支书又对外甥女说:“你跟我们也熟了,好好照顾这位县城来的靓女。”
阿花的脸反而红了,说:“我算什么靓女?”
“靓不靓?”他问其他几个村干部。
大家说:“靓。”
他就说:“在我们边陲镇,县城来的都是靓女。至少,比我们这里的女孩子靓。”
“你们不会以为,她跟张副镇长是什么关系吧?”外甥女。
大家齐声说:“没有,没有,一点也没有。”
“人家已经结婚了,是老板娘。跟张副镇长是一条巷长大的,是好朋友。”
村支书问张建中:“不会吧?”
“有什么不会的?她说的都是事实。”
村支书就看着阿花说:“太可惜了,太可惜了。”他又对张建中说,你怎么不早点下手?你不像是那种婆婆妈妈的人啊!这么好的女孩子,你怎么可以让她飞了?”
阿花哪知道,这些人竟能当着她的面说这样的话?忙瞥了张建中一眼,张建中却拿起碗里的酒说:“喝酒,喝酒,你说了那么多,也不口渴啊!”
大家就喝起来。
都知道张建中的酒量,不敢一对一喝,便轮着敬他。张建中说:“你们敬我也可以,但是,今天你们干的这事太不对了。你们要多喝,你们喝一碗,我喝半碗。”
有人说:“张副镇长每次喝酒都会找理由。”
“我这是找理由吗?你们今天敢说自己做得对吗?”张建中被高书记弄了个下马威,他得想办法弥补过来,“你们这是抽我的脸,打我的嘴巴。高书记是不好意思当你们的面批评我,其实,你们也从他话里听出来了。”
村支书说:“都是你们这些家伙,一个个见钱眼开,劝也劝不住。”
“你别把责任往他们身上推。你不带这个头,他们会来吗?”
“我没带头,我也想到先跟你商量商量的,但是,他们不听我的话。”
“你还好意思说出来?他们不听你的话说明什么?说明你这个支书还镇不住他们,说明你个支书当得还欠火候。”喝了几碗酒,张建中要借着酒气好好训训这几个家伙,“我分管着全镇的农业,支持哪个镇,多给哪个镇经费,还不是由我做计划?我亏待过你们吗?你们去问问其他村,看看每年我拨给他们多少?多拨给你们多少?你们竟然为了几个奖金,撇开我,越级找高书记。以后,我跟你们说啊!再有这样的事情发生,别怪我不客气,别怪我联系你们也不多给你们好处!你们不给我面子,我还有必要给你们面子吗?”
“你别喝了,喝醉了。”阿花以为他喝多了,发酒疯了。
张建中说:“我的酒量他们知道,我有没醉他们清楚。”
村支书说:“是的,是的。张副镇长还清楚得很。”
“他都说胡话了。”阿花很有些歉疚地对村支书说。
外甥女却拉了拉阿花的衣角说:“别理他们,我们吃我们的。”她又贴近阿花的耳朵说,“你不是想知道他是怎么工作的吗?他现在就是在工作。”
张建中举起碗说:“来来,喝酒,别让它停。”
大家也举起碗。
张建中对村支书说:“你少喝点,别又喝成烈士了。”
村支书说:“我喝,一定喝,今天这错都是我的责任。”
“也不能全怪你。”张建中看了几个人一眼,说,“你们都有责任,眼睛就瞪着脚尖那么点,看远一点行不行?我多拨一点给你们,就什么都有了,就一定要高书记答应给你们。你们听出高书记的话没有?发给你们的是恢复再生产成绩突出补贴,你们敢要吗?你们再生产成绩突出吗?年底,海边村的空由山区村填补,你们能填补多少?应该是全山区村中最多的村吧?否则,你们怎么拿成绩突出补贴?”
几个人的脸都黄了,感觉气也喘了。
张建中继续说:“有事不跟我商量,我不能给你们这个补贴那个补贴,但钱到了怎么补贴还不是你们自己定?哪一次,我把款拨给你们,给你们施加压力了?你们这是自作自受。”
有人说:“看来高书记的补贴还是不要拿了。”
“不行,你们一定要拿,不然,高书记以为,我在背后搞鬼。就是外甥女也会跑到他那去告我的状。”
外甥女说:“我怎么告你的状了?我什么时候告你的状了?你不要冤枉好人。”
“我说的是这么个意思,现在,他们没退路可走了。”
村支书苦着脸说:“你得给我们想想办法。”
“我去哪想办法?我的话你们听吗?”
“听,我们当然听。”
“有奖金拿就不听了,现在出问题就听了。哪有那么好的事!”
村支书就对阿花说:“你给帮说几句好话。我看得出来,他听你的。”
张建中笑了笑,说:“我谁的都不听,我听高书记的。”
阿花可不敢说什么,张建中说得那么坚决,她怎么可以帮外人说话?怎么说她也要站在张建中这一边。
“奖金还是要拿,泼出去的水,想收也收不回了,工作要落力去做,不准再讲价钱,年底能不能完成任务就看你们的造化了。我最多也就只能看情况,尽能力帮你们,能不能帮我也不知道?这是你们自己把自己B到悬崖上的。”
张建中点到即止,留给他们希望,却不给任何承诺。
“感谢张副镇长,我们一起敬张副镇长!”村支书话音未落,一个个都端着碗站起来。
张建中不拿碗,说:“这碗酒不好喝啊!我喝了我倒霉。”
“不会,不会,我们不勉强你。”
“不勉强才好啊!不要到时候,说我不帮你们。”
阿花根本看不出张建中的狡猾,倒是能感觉到这些村干部对他的敬重,他把他们臭骂了一顿,他们还要感谢他。很显然,以前,他是帮过他们许多的。她想,是不是也像以前他帮自己那样?以前,他帮自己,她才不买他的帐呢?别会感谢他,相反,还会想怎么骂他就怎么骂他。现在的张建中,他要再帮自己,自己是不是也会像那些村干部一样,乖乖地挨他骂?
这就是他的变化吧?他与以前的不同之处吧?
他变得会帮人了!
天还没完全暗下来,见大家也喝得差不多了,张建中就说,散了散了,你们还要赶路呢?别喝得看不见路,还要麻烦我找车送你们回去。一帮人就摇摇晃晃推着单车往回走。
张建中对村支书说:“你就别骑车了,坐他们的车尾回去。”
“我这单车放哪?”
“我帮你推回政府,哪天你来开会再骑回去。”
“我没事,能骑。”
“刚刚还说听我的,这嘴一抹,就不听了。”张建中说,“以后,喝了酒别骑车,至少,跟我喝酒不准你骑车。”
村支书当然知道张建中是为他好,也没再坚持。
213跟前书记一类货色
三人回镇政府的路上,张建中突然想起还没给阿花准备住的地方,就叫外甥女骑支书的单车去一趟阿启家,叫他拿招待所房间钥匙。自从捉奸在床,辞退了阿娇,招待所就不再设专职服务员了。
看着外甥女骑单车离开后,阿花收回目光问:“你天天都这么忙吗?”
“有时候吧?”张建中摇晃了一下,也有喝了酒的原因,但主要是脚下踩了一块小石仔,“有时候比今天还忙,现在还在下面村委会。”
阿花想扶他,还是没有扶,说:“在村委会喝酒是不是?”
“这喝酒并不是单纯喝酒,你都看见了,也有工作性质。”
“那些话就一定要在酒桌上说吗?”
“酒桌上说的效果会更好。”张建中又晃了一下,意识到离阿花太近了,挪开一点。
“走都走不稳了。”
“没喝多少。”仿佛证明自己还没醉意,张建中甩着手,走得很坚定。
“就你这举动,已经醉了一半了。”
张建中擦了擦头额上的汗,说:“离一半还远呢!”
只要出汗,他酒量可以增长一倍。
“以前,你是不喝酒的。”
“你都知道是以前。”
“不喝不行吗?”
“好像还真不行。村干部大多喝酒,不喝酒,很难找到共通点。”
“应该是借口吧?”
有时候,张建中也觉得这是个借口,就像吸烟的人一样,总把吸烟说得多重要非吸不可。
“有没想过回城?就这么一直呆在这里?”
“我是身不由己,不能跟你比,想去哪就去哪。”
阿花低头喃喃:“其实,其实,我很犹豫,不想跟他去。”
“这怎么行?跟着老公是天经地义的。”
“重新换一个环境,一个熟人也没有,所有的一切都要重新开始。”
“这些只是暂时的。我刚到这也一个熟人也没有,陌生的人,陌生的环境,现在都熟悉了,大家相处得也还融洽了。”
“我没你那么聪明,骂了他们,他们还不生气,还要感谢你。”
“这也聪明没多少关系,主要还是挂着‘副镇长’这个官职。”
“看得出来,他们很敬重你。”
圩镇也有街灯,但很显得昏暗,前方镇政府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