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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你别装傻了!」
她立刻打断了我的话。
「你敢说你刚刚的举动只是个误会?!你不是想吻他?!就算你现在不承认,但是你的眼神骗不了人!」
她眼神犀利的盯著我。
「我前一阵子就觉得很奇怪了!为什么你的条件那么好,却一直不交女朋友?我介绍朋友给你,你都说没兴趣!而且你看阿意的眼神一点都不普通!我还一直跟自己说是我自己想太多,原来你真的是……没想到你一直是用那么奇怪的感情在看著阿意!你太变态了!你应该去医院检查一下自己的脑袋!」
她带刺的话让我从原本的震惊转为气愤。就算我对自己的感情觉得不堪,但也轮不到拥有可以大声对喜欢的人诉说爱意的她来说这种话。
她能理解每天面对著喜欢的人却不能告诉他自己心意的痛苦吗?
她能体会看著他交了女朋友却还得笑著说恭喜的心酸吗?
她能明白在他用著满是幸福的表情说著他们之间的点点滴滴,我却只能一旁任由心中滴著血,然後用著毫不在意的语调附合著他说笑的无奈吗?
只因为他是男人!
而她是女人,我是男人!
所以我就没有资格拥有幸福?
她凭什么!凭什么来判定我的罪!
「对!我是喜欢他!那又怎样?」为了不在观禾芹的面前示弱,我刻意挑高了眉,轻蔑的回道。
「你……!」大概是没想到我会回答的这么乾脆,或是这么不在乎的语气惹恼了她,她胀红著脸说不出话来。
然後好一阵子,她才抖著唇说:「你一定很得意吧!看到身为女朋友的我的地位,却不如好友的你重要,你一定很高兴吧!每次阿意和我的约会,他一定会找你出来,你一定是在心底不停地偷笑吧!」
她的话让我有点心虚。
的确,虽然我总是说对她不好意思,但方朔意约我时,要说我心中没有优越感那是骗人的。
不过因为没看过她明显的不悦,我一直认为她会把它当成是阿意太过重视朋友的关系而原谅这样的行为。
其实这只是我用来说服自己正当性的藉口,现在她的一番话让隐藏在我心中的罪恶感窜了出来。
但是,这反而令我更想虚张声势,我不想承认那是我的错。
「对,我是很高兴,那又怎样?」
「你……!你真的以为在阿意的心目中你是最重要的吗!才不是!阿意只是觉得你没人陪很可怜而已!他最重视的人是我!」
刚才明明是她说方朔意重视我胜於她的,现在却又说她才是方朔意最重要的人,女人真是个变化无常的生物。
本来还想再说些辛辣的话,可是看到她苍白的脸孔,便失去了气力。
已经不想再和她说下去,为何我得跟她吵这种事,只是加深我的伤口而已。
跟喜欢的人的女朋友互相争论彼此才是他最重视的人,实在是太好笑了,又不是什么三流连续剧,何况我还是个男的。
厌倦了这个话题,我起身就想离去。
「反正不管怎么说,你是赢不了我的,」
她似乎还不想放过我,继续说著。
「我可以接受众人的祝福,跟他结婚,为他生下孩子,组成一个温暖的家庭;但你不行!你充其量只不过是他的好友……不,你只是个对好友有著异样感情的变态!你根本就不算是他的朋友!只要我告诉阿意这件事,他一定会立刻躲你躲得远远的!」
意想不到的话令我停住脚步。
她想把这件事告诉方朔意?!
怎么能?她怎么能?
我隐藏了那么久的心意,就只是为了能待在他身边这个小小的心愿,就算不能告白,就算待在他身边也只是不停的让自己一次又一次地受伤,但我还是宁可让心被撕裂,也想保存这个微薄的幸福。
她为什么连这样的资格都不留给我?
回头狠狠的瞪著她,不用照镜子我也知道,此时的自己脸色有多么狰狞。
她并没有被我的怒气吓倒,只是紧咬著唇盯著我。
紧握著拳头好一会儿,我反而笑了起来。
她则因为我突来的笑容而皱起眉头。
「你以为阿意会相信你吗?」我说。
「阿意跟我认识了那么久,从来也没有发现过我的感情,你以为他会只因为你的一句话就相信我是个爱著他的同性恋?如果我对他说那只是你因为嫉妒他老是陪著我而说的谎言,你认为他会相信哪一边呢?」
「你……!他当然会相信我!」她颤抖著身体叫道。
「要不要来打个睹?」我轻笑著问。
她没有回答,只是直直的瞪著我。
「你不是想知道阿意最重视的人是谁吗?那我们就来打个赌,让他看到我们两个的接吻画面,我会说那是个意外,你也可以说是我强迫你的,看他会相信你还是相信我?」
她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我居然会出这种提议。
「怎么,你害怕吗?」
没回答,眼神依然充满讶异。
只有沉默降临在这房间内。
她一定是认为我疯了吧?
说的也是,连我自己都怀疑是不是刚才不小心血气上冲,冲到脑袋,让它一时当了机,才会说这种话。
我到底在想什么?
越来越觉得自己真是可悲,居然连这么烂的主意都想得出来。
就算我提了这个提议,但却也不是百分之百有把握方朔意会相信我说的话。如果方朔意到最後选择相信了她,而让我们的友情破灭,那我可真是自己挖坑自己跳了。
「当我刚才没说。」
我叹了口气,再次准备离开。
「等一下!」
她叫了一声。
不明白她为何会叫住我,我怀疑的转身。
她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双手交握摆在胸前,坚定的看著我。
「你不是说要让阿意看到我们接吻?阿意等一下就上来了,你不靠近点,要怎么让他看!」
这下换我吓到了。
「喂喂,你当真啦?没必要为了这种无聊事那么认真吧?」
我有些慌张的想打哈哈带过目前尴尬的气氛。人家说看来最温柔的人生起气来最可怕也最固执,果然没错。
「是你说要赌的,看看我们之间谁才是阿意最重要的人!」
「喂,就算真的做了,不管阿意相信了哪一边,也不代表那真的就是阿意最重要的人吧?」
我努力想打消她的念头。
「我不管!是你说要赌的!如果我赢了的话,你就一辈子都不可以再出现在阿意面前!」
连赌注都出来了,事情真的是越来越超出了控制。
如果我输了的话,就不能再见方朔意?
我绝对不要!
「真是太无聊了,我才不做这种荒唐的约定,再见。」
在事情还没到不能收拾的地步前,还是离开较为妥当。
我再度转身朝门走去。
「怎么?你害怕了吗?其实你怕阿意最後选择的人是我,所以才不敢睹的吧!既然这样,那赌注就是我赢了,请你别在出现在我们面前!如果你破坏约定出现的话……」
手停在门把前,我还是因为她的话而停下动作。
门外可以听到方朔意正步上往这里的阶梯。
「我就告诉阿意你是同性恋的事!不止阿意,还有其他人,让他们知道你根本就不正常!是个变态!」
怒气又夺走我的理智,现在在我脑中的只剩下不能让方朔意知道这件事的想法、还有不管怎样都要赢过她,然後在她面前跟方朔意谈天,骄傲的笑著的画面。
回头冷冷的看著她。
「那么,如果我赢的话,你就永远不能跟阿意、还有任何人,说我是喜欢他的事。」
然後在她还没意识到我的话意前,快速的走到她面前,低下头吻了她。
她张大眼,一脸错愕,也许是没想到我会突然改变态度。
同时,方朔意打开了门。
於是一切开始、也结束了。
我们对方朔意说的都是谎言,而事实已经沉没在彼此之间。
虽然後悔已晚,但我还是後侮著如果那时不要愚蠢到说出那种话,就不会导致这种结果。我害了一个女孩,也毁了所爱的人的人生。
满怀的歉意无处可去,我拉开抽屉,那本尘封起来的日记本依然平静的躺在中央。拿出笔,翻到最後一页,在上面写下一句句的『对不起』。
跟观家的人、方家的人说对不起。
『对不起』,我害了你们的孩子。
『对不起』,什么都没对你们说……
然後向观禾芹说对不起。
『对不起』,我总是打扰你和他的时间。
『对不起』,我让你怀著伤痛死去。
『对不起』,我没能亲口跟你道歉……
最後要向方朔意说对不起。
『对不起』,我利用了你对我的友情。
『对不起』,我让你失去你爱的女孩。
『对不起』,我欺骗了你,没对你说实话。
『对不起』,一直到最後还是不能跟你说明事情的真相……
写上无数个对不起,我停顿了下,最後还是在後面轻轻的写上三个字。
『我爱你』。
因为我爱你,所以对不起。
我看著最後这三个字,微微笑开,分不清苦涩亦或是满足,泪水在眼眶中打转。我合上本子,将它放回抽屉,等待最後一刻的来临。
第二部两个谎言 。 完
尾声——《我想告诉你》
「小恒,你真的不记得我了吗?」
比司秉恒高了半个头的男生双手撑在病床上,把显得有些稚气的脸逼近他,十分认真的质问。
司秉恒不由自主向後倒,还半坐躺在病床上的身躯、加上左手、左脚都裹著石膏,面对眼前放大的脸部特写,想动也动不了,只有尴尬的笑。
「我记得……你好像是阿意班上的同学……」
连柏木喜出望外,直点头。
「对对对,我是阿意的同学,那你记得我的名字吗?」
司秉恒为难的摇头。「……对不起,我想不起来。」
连柏木随即失望的垂下头。
「我叫叶清启,也是阿意的同学。」叶清启站在一旁,没理会泄了气的连柏木,微笑著向司秉恒自我介绍。
司秉恒也笑著回应。「嗯,我记得见过你。」
「小恒,那我们呢?我们呢?」
旁边围成一群的女生,争先恐後的开口询问。
司秉恒侧著头,边把知道的人的名字念了出来。被叫到名字的女生高兴地尖叫,没被叫到的女生嘟著嘴喊不公平,整个病房闹哄哄。
「请你们安静降低—下音量,勿防碍到其他病人的休息。」护士小姐拉开布帘探头进来。
「啊,真对不起。」司秉恒不好意思的低下头。
「抱歉,是我们太过吵闹了。」
叶清启也转头朝护士小姐道歉,其他人见状跟著低头小声说对不起,护士原本绷起的脸色才缓和的笑了笑,拉上布帘。
大家互相看了看,露出有些难为情的苦笑。
「对了,」还记得要降低音量,连柏木朝向司秉恒小声道。「你忘了这两午的事,那你也不记得我借过你两千元罗?」
「啊?我跟你借过钱吗?」司秉恒讶异的张眼,赶紧说。「抱歉,我连这种事都忘了,等我出院会马上还你的!」
叶清启大力槌了下连柏木的头,一贯温柔的笑。「没事,他说的是玩笑话,他都穷到老是跟我借钱,怎么可能有钱会借你。」
「那两千中有一千是要还你的耶……」连柏木撇著嘴摸头闷闷的念。
叶清启冷冷地勾起嘴角。「你再说下去,我要加利息。」
连柏木立刻闭嘴。
「不过真是太好了,小恒没事。之前刚听到小恒自杀的消息,我好害怕,最近发生太多事了,如果连小恒都……幸好你没事……真是太好了……」其中一个多愁善感的女生哽咽著说。
司秉恒不知该如何反应,只能苦笑。
事件发生过後,听说被送进医院的他虽然暂时保住性命,但一点都不乐观,好几次都在生死关头中徘徊;心跳一度停止,情况危及;整整在加护病房躺了半个月,他才脱离危险期,又过了几天,才终於恢复了意识。
虽然警察和媒体推测他是蓄意自杀才从家中顶楼跳下,但是失去记忆的他完全不明白为何自己要自杀?而且警察告诉他,他的身体有疑似受过暴行的痕迹,但他一点都想不起来有谁会对他做这种事?
不知道是从哪里查出司秉恒最近成绩直落的事,加上疑似受过暴行的消息,媒体各说各话的写了一堆『因受不了课业压力』、『校园暴力是自杀的主因?』来为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