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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子闻声回头看了我一眼,眼神之犀利,让我不寒而栗。
紫芝眉宇,刀裁鬓发,一身玄黑华服,银丝璎珞,气宇不凡,这盛装的打扮,这威严的气势,难道他是——王仙?!
“你是天山的白洛仙吧,过来。”还未等我开口,王仙便招手示意我过去。
我一愣,随即只得低着头慢慢挪步上前。
“萧尘最近好么?”淡淡的声音不怒自威。
“家师还在离山状态。”我小心地瞅了王仙一眼,打起十二分精神应付着。
“是么?”王仙调侃地笑了笑,“这果然像他的风格啊。”
我又是一愣,抬头看了看王仙,温文尔雅却又不失威严,完全不是传说中那样一个荒淫无度的暴君,看似蛮好说话的样子,而且和师父的私交也比较好,下意识的,我慢慢放松了警惕。
“怎么不说话?不用紧张,就当是闲聊好了。”王仙安慰似地轻轻拍拍我的肩,漆黑如夜的双眸中一片安祥。
我连忙摇摇头,而眼神却不由自主地一直停留在那个神龛上。
王仙顺着我的目光望去,然后会意地一笑,“在意这个么?”
我轻轻地点了点头,“嗯……有点。”
“觉得很奇怪吧,身为王仙,竟然也会独自一人祭祀?”王仙站了起来,轻轻抚了抚神龛上的牌位,眼神瞬时黯淡了几分,沙哑的声音略微有丝颤抖,“这个……是我早夭的儿子的牌位。”
我闻言全身一惊。
“不用那么惊讶,就算是王仙,也是有七情六欲的,想儿子的时候,也是会祭拜一下的……”说这话的时候,我看到王仙眼睛里那种忧伤到悲哀的思念。
心,莫名地有些发痛,此刻的王仙,也不过是个失去儿子的可怜老父,思及至此,我便不禁出声安慰道,“王仙肯定很爱您的儿子吧。”
王仙一愣,似乎没想到我会这么说,随即深深地看向手中的牌位,坚定地回答,“很爱,我非常爱他。”
“那么我想,即使他死了,他也会为有一个这么爱自己的父亲而感到幸福的。”
“是么……”王仙闻言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随即放下手中的灵位,转身向我走来,神色与方才截然不同,“那你觉得,对于害死我儿子的人,我该怎么做呢?”
“嗯?”我不知道王仙为什么会突然这么问,一时没了应对,只得愣愣道,“那个……您的儿子是被人害死的么?”
“没错,如果不是那个人……我的儿子根本不会死!”王仙握紧了拳,猛地砸向了身旁的雕栏画栋,瞬时,红木栏柱龇牙咧嘴地裂开了一道口子。
感到王仙情绪的激动,我心叹不妙,赶紧转个话题想缓和一下这让人窒息的气氛,“对了,王仙,家师上次……”
“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王仙打断了我的话,步步紧逼,“你觉得对于害死我儿子的凶手,我该怎么做?”
“那个……呵呵……”抬眼看到王仙眼中尽是嗜血的戾气,我只得顺着他的意思说,“……当然是……血债血偿了……”
“血债血偿?呵呵……很好!血债血偿!”王仙猛地狂啸起来,凛然的仙气压得我有点透不过气,啸罢,王仙坐下来看向我,眼中的戾气已经全部消散,但也不见方才的慈祥和蔼样,“和你聊天我很开心,希望下次还有这样的机会,我现在还有要事要忙,你从左边第三道门出去,便可以找到回天山的路了。”
“呃……好。”我迷迷糊糊地应了一声,便同样迷迷糊糊地离开了神殿,而对于王仙后来问我的问题,我一直百思不得其解,就好像是他硬逼我那样回答的一样。
血债血偿……
他要杀谁呢?
对了,之前我偷偷地瞄了眼牌位上的名字,王仙的儿子叫啥来着?刚刚还记得的。
好像是叫……南华?
第八十九章
云透斜阳,碧水溶溶,午后的风,带了点阳光的味道,拂在身上,暖和得如置云端,小径幽深,芳郊绿遍,染柳浓烟似青丝万丈,百花斗争艳,玉娇香然,粉蝶双栏舞,燕娇莺姹。
在这么一个悠闲的午后,我揉了揉朦胧的睡眼从躺椅上爬起来,被迫去打扫师父那座废置了六百年的闲云落。
去神界的那件事我跟师兄讲了,他的意思是要我不要告诉师叔,免得又被他说什么败坏门风,是天山的祸害之类的话。
不过话说回来,师叔也真是什么事都要大惊小怪,现在又让我去打扫闲云落,不是我懒,只是觉得师叔这样做未免有点多余罢了,本来就是嘛,师父老早就说要回来了,可到现在却连个人影都没有见着。
但这次师叔的态度也很强硬,说什么有强烈的预感,死活把我丢进了闲云落。
唉……谁叫我是天山第一把交椅呢,打扫就打扫吧,反正也没事干。
闲云落依旧和以前一样清一色的雪白,艳阳清风,亭台嘉木,别致一格,水影,花影,交错相织,镜池中,无根雪莲翩然如风,散发着若有似无的清香,飘渺如梦。
正打扫着,突然一道人影从眼前的树丛中一闪而过,我惊疑了一下,便马上提气跟了上去。
那人的速度很快,最后,在师父的房门口停了下来。
这时,我才看清楚他的身影,粉霞红绶藕丝裙红艳若火,双鬓鸦雏云黛发黑似泼墨。
是小娘子?!
“你……你怎么来天山的?”我从暗处闪了出来,一脸戒备地盯着他。
小娘子回头见是我,马上堆出一个娇媚的笑容迎了上来,“我想来就来了,还有人拦着我不成?”
“你这次又想干什么?我告诉你,这次我师叔和师兄都在,不会向上次那样任你肆意妄为的!”
小娘子闻言不屑地轻轻一笑,暧昧地冲我眨了一下眼,“你就不怕我向上次那样用沁香索魂把你师叔和师兄都勾引了么?”
他一句话马上让我变得不知所措起来,只能咬着唇直直地看着他,生怕他看出我的恐惧。
小娘子看着我的眼眸却一下子变得炽热起来,原本如微风振箫的声音略微有些沙哑,“知道么?你这个表情实在是太棒了……放心,我这次没带沁香索魂来,我的目标可是很明确的……”说着,小娘子的身子便凑了上来。
“等……等等,你想干什么?”我惊恐地望着他,呐呐地问道。
“我想干什么你不是最清楚了?”小娘子暧昧地在我耳边吐着热气。
之前在魔界那次小娘子为了救我而受了伤,我还以为他的态度会收敛一点,没想到他还是一样的恶劣,只得转移话题提醒道,“你……你的伤……”
“放心,早好了,与其关心我,不如关心关心你自己……”小娘子依旧不为所动,一只手变本加厉地环住了我的腰,将我紧紧地和他靠在了一起,温热的气息近在咫尺,酥酥麻麻地让人有点眩晕。
“放开我,你不可以在这里……”我终于受不了喊了出来。
小娘子邪邪地一笑,手却搂地更紧了,“不可以在这里?也就是说去其他的地方就可以喽!”
“也不可以!”我挣扎起来吼道,“你这混蛋不要老是曲解我的意思!你……”
我还未说完便被小娘子一把推到了门上,鼻尖抵上了我的鼻尖,媚眼直直地盯着我,低沉的声音中隐含着一丝恼怒,“你不是让你师弟下界去找女人了么?怎么?我不在你就这么寂寞么?甚至想要靠女人来排解?……”说着,小娘子的嘴角勾起一个邪恶的弧度,“也罢,你看,我这不是来了么……”说罢,他的手再次环上了我的腰,欺身压了上来。
“混……”我刚想开口骂,突然觉得有丝不对。
好像这门……我刚刚没关好?!
我赶紧用手撑住门框不再往里靠,却不想正好给小娘子提供了一个绝好的机会,他的手开始在我身上游走起来。
酥麻的燥热感随着他的手的游走在我身上弥漫开来,我的呼吸也沉重了几分,双手渐渐软了下来,似被抽去了力气一般,终于撑不下去了。
在小娘子再度欺身上来之际,手无力地垂下了,门被撞开了,我和小娘子就这么摔进了房间。
恍惚中,我似乎看到了师父的身影……
师父?!
我定睛一看,是师父,师父回来了!这次师叔的预感竟然没错?!
黛眉开娇横远岫,绿鬓淳浓染春烟,琉璃目依旧无欲无求,飘逸空灵似无根雪莲,肩若削成,腰若约束,白衣胜雪,满头及腰青丝静静垂落,顺滑如绢,花魂雪魄,龙章凤姿。
五指素如秋练,静静地握着一杯雨前龙井,白璧蓝釉玉瓷衬得他愈发显得肌如白雪,指如葱根,龙井茶香在宁静的屋内悠然绽放。
“柳弦?”师父淡淡扫了眼地上的小娘子,秋波中荡起一丝涟漪。
小娘子就这样压在我身上,直直地看着师父,丝毫没有起来的意思,媚眼微嗔,似有些不悦地埋怨道,“你那是什么口气?我们可是很久没见了呢,萧尘。”
“嗯。”师父点点头,细细品了一口茶,淡淡地应了句,“是很久了。”
“你还是老样子,一点都没变。”小娘子一手撑着下颚,开始和师父叙起旧来。
喂!喂!大哥,你要叙旧也要先起来啊,我还被你压在下面呢!我真的很想朝他吼出来,但师父在场,我实在不敢造次。
师父风轻云淡地看了眼小娘子身下的我,“你可是变了不少,我记得你以前是不会对仙人下手的。”
“那是因为一般的仙人太无趣了嘛!”小娘子伸手抚了抚我的脸颊,我别扭地转过头,然后他又满足似的笑了。
琉璃目中闪过一丝冷漠,“我好像不记得有请你上山,你不觉得你来得太唐突了么。”师父放下茶杯站了起来,直直地看着小娘子,“而且,你是不是应该先从我徒儿身上起来?”
“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我继续留在这里也是自讨没趣。”听师父这么说,小娘子也不恼,只是悠悠地从我身上下来,站起来稍稍整了整衣服,便走出了房间,“不过萧尘,你上次答应我的事可不要反悔哦!”放下这句话,小娘子便消失在了天山的云端。
我连忙起身,却看到师父的眉梢微微颤了一下,然后头也不回地走进了里间。
我疑惑地望着那抹雪白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师父和小娘子的约定,会是什么呢?
第九十章
今天是天山的大日子,出走时间长达六百年之久的师父终于回来了!
舞梅阁中热闹非凡,盏盏梅瓣洒落,阵阵龙井飘香,树间的莺啼婉转如流水,缠绵绯长,院中的花香翩跹如蝴蝶,郁郁芬芳。
我,师叔,师兄一齐在舞梅阁中拜见师父。
师父轻呷了口茶,轻轻看了眼我们,然后转向窗外,风拂过他的发,黑亮顺滑的青丝宛如绽放的摩莲,风轻云淡的声音响起,浇灭了所有人期待的心。
“你们不必如此,我不会待很久的。”
我回头看了看师叔,他方才喜上眉梢的神情瞬间转为冰冷,脸色苍白如雪,只是直直地凝睇着师父,却不敢说什么。
“洛儿,冥想镜呢?”师父并不理会师叔炽热的目光,琉璃目中依旧毫无波澜,转向我,轻描淡写地问道。
我的笑顿时僵在了半空,只能看着师父,却不知该怎么回答。
师兄上前一步替我解了围,“冥想镜被徒儿不慎打碎了,请师父责罚。”
而师父的表情却依旧平淡如水,丝毫没有恼怒的样子,只是放下手中的茶杯站了起来,玉体迎风,龙章凤姿,空灵的声音如微风振箫,“无妨,吟泽,你且随我去源泉取师父遗留的冥想镜。”说罢,师父便欲出门。
“可……师兄……”师叔欲言又止。
师父回头看了他一眼,柳眉微微蹙起,似有丝不悦,“怎么,不愿去?”
“不是不是!师兄,我……”师叔急忙否定,但又支支唔唔地说不出理由。
“既然你不愿,也罢,我自己一人去也好。”说话间,师父便没了踪影。
“师兄!师……”师叔急忙跑出去想赶上师父,但留下的只有一些扬起的风尘。
看着师父离去的背影,我知道,我完了。
师父去了源泉肯定会发现我已经将冥想镜取回来了,等师父回来追问我的时候,我又交不出冥想镜,那么……
在通常情况下,师父是很仁慈的,但他的忍耐限度也是有限的。
在师父想要折磨一个人的时候,手段之阴险我都不敢想象,比如说,师叔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
虽然我不知道师叔范了什么错,但这几百年来,师叔的命运还不是一般的凄惨,简直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最重要的是,师叔始终认为那是自己的惩罚,完全不敢有丝毫的反抗。
这次,师父一定会认为我在耍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