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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小鱼有些呆,没有怯场。六年前她穿梭于众多豪门公子之间,如今淡定多年,对于豪门早已免疫。
她只是有些看不清眼前的阵势,有浓浓地被人宰割的感觉。更何况是自己最信任的那个人——杜海岩。
“海岩哥哥,你下来了?真快。”如一只蝴蝶般轻盈,汪雪琴跑了过来,非常自然地从江小鱼手中接过了杜海岩的手。
“我和海岩哥哥订婚了,你要喝一杯喜酒么?”娉婷可爱的汪雪琴沉浸在喜悦之中,有着天使一样的笑容。一副无害的样子,笑盈盈地瞧着她。眼底的得意,让江小鱼瞧得一清二楚。
原来有些人天生就是阴谋家,所有的心思都在纯真的外表下面,连讽刺的话旁边人都听不出一根刺来。
“我们雪琴落落大方,配我们海岩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儿。”余雨慧更是得意洋洋。
“我今晚订婚。”杜海岩黑亮的眼眸太过幽深,她看不懂。
“好,恭喜。”江小鱼随口应着,声音干巴巴的,眼睛却湿润了。
原来要谈的是这件事啊!
以这么快的速度找到她,原来是想以更快的速度分清两人之间的关系。可他昨天还在第二十楼向她送礼求欢呢!
摸向脖子上的铂金项链,真讽刺。
牵扯了六年了啊!
气氛怪异。
“我这次回来就是和雪琴订婚,明年成亲。”杜海岩缓缓道。
“汪小姐很美丽,很可爱,也很有见识。”江小鱼称赞着。那甜美的女子知道BMW有两种意思,知道更好的解释是白马王子。而她这井底之蛙仅仅知道那只是宝马的标志。
而且她为了爱他,竟毫不犹豫将纯洁的身子都给了他。
“雪琴年轻漂亮,为爱不顾一切。”那双炯炯的眼睛深深地看着她,无视一旁的宾客。
“是啊!”江小鱼笔挺地站着,含笑回眸。笑出了眼泪。抚着劲间那条铂金项链,觉得那种清凉浸入了骨子里。
“你呢?”杜海岩突然问,声音硬得像花岗岩,“还会不会想我?”
11.蜻蜓点水一吻
问她会不会想他?
一丝几不可见的浅笑浮上江小鱼的脸,来不及说话,耳边已响起一个清脆甜美的声音:“海岩哥哥,我们过去见过伯伯吧!”
旁边,站着雍容华贵的余海慧,她正以一副胜利者的姿态看着江小鱼。这一天内儿子对汪雪琴的疯狂纠缠,让她坚信儿子说结扎是为了骗她。最后胜利的一定是她余雨慧。
杜海岩如山般槐梧的身子站了起来,走了过去。汪雪琴非常自然地将手勾进他的譬弯。
江小鱼转身要走。
余海慧满面笑容地拉住她,做给三桌宾客看:“小鱼,既然来了,吃点再走。小鱼是海岩多年的朋友,当然也会祝福海岩和他妻子百年好合。”
“当然祝福。”江小鱼的声音平静。坐下来,伸出筷子。谁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不珍惜食物,会遭天遣。
吃,她吃。
慢慢地吃着,优雅迷人,淡定清新。
她听见杜海岩在发言,说着幸福快乐的话。也看见他们在宾客的注视下,热情的拥吻。
这情景,她想象过。只是主角换了而已。
她以为,他明知他母亲是什么人,只要他爱她,迟早会将她和母亲安顿好,所以她静等。谁知不是这样。
大家接着就宴。
快七点了。宾客已先后告辞,所剩无己。
抽出餐巾纸,细细地抹着唇角浅浅的油渍,稳稳地走进洗手间,将发丝理得一丝不乱,将衣领理得平平正正。
然后在众目睽睽之下,走上去同杜海岩告别,声音清新和悦:“海岩,再见!”
“再见!”杜海岩看着她,心思如海。这个女人他交往了六年,仍然不明白她,不懂她心里想些什么。
看似柔弱实则自强自立。
杜海岩然后慢慢地伸出手臂,将怀中灿笑着的汪雪琴拥得死紧,转身给父亲敬酒。
“且慢。”杜清雄止住她,不怒自威,声音不轻不重,刚好所有人都能听到,“你就是那个和海岩交往了六年的女人?”
所有的眼睛全看着了江小鱼。
“伯父,我和海岩只是普通朋友。”江小鱼躬身回答。
“普通朋友?”杜清雄平淡的语气不怒自威,让江小鱼微微缩了肩。
“听说江小姐平日里爱写情情爱爱的东西,自然是比较浪漫不受拘束的人。我希望江小姐不要乱了心性。海岩是军官,名声比生命重要。海岩今天既然订了婚,以后江小姐还是自重为好。”杜清雄严厉的目光停在她脖子上的铂金项链上——那是余雨慧经营的珠宝店的特制饰品。
她接受了那项链,居然还敢称普通朋友?杜清雄的目光更加冷寒,严厉几乎令人窒息。
这冷酷的指控让江小鱼脸色发白,手指深深掐入了掌心。她漠然地看着面前的人。
余雨慧的得意已让人觉得可恶,汪雪琴格外明媚的笑容非常刺眼。而杜海岩,那个说了六年爱她思念入骨的男人,此时脸若钢铁,眸若冰霜。
微微摇晃了下,身后一个有力的臂膀撑住了她的腰,然后一个清润温暖的声音响起:“杜伯伯,小鱼是个好女人,我正打算追求她。杜伯伯是担心我的眼光不行,还是担心我没有足够的魅力,连个女朋友都追不到?”
江小鱼一惊,脸色发白,双腿发软。乔云涛怎么也在这里?
他似笑非笑,似怒非怒。听上去和悦,然而字字说得凝重,让人不敢有所冒犯。
面前的人听了,不敢出声。杜清雄也收回了投在江小鱼身上的严厉的视线。
“云涛,她怎么会……海燕等了你多少年了,你不是不知道。”余雨慧失声尖喊。
可以失去汪雪琴这个好儿媳,可万万不能失去乔云涛这个乘龙快婿。早知道她宁愿让儿子娶了江小鱼这个祸害。
杜清雄和杜海岩要倚仗乔云涛的父亲,而她要倚仗他的母亲。乔氏一家的势力,更是遍及各个领域,要是没有了这个乘龙快婿,他们一家的荣耀哪里那么固若金汤。
“我和海燕是多年的好朋友。若要谈婚论嫁,早就成了。”乔云涛不紧不慢地说明,“而且我的父母都比较开明,我的婚姻,我乔云涛自己能做主。”
听得余雨慧脸上一阵白一阵红。汪雪琴则有点呆呆的,超级乖乖女的憋端一眼可见。而一直默不作声的杜海岩,这时看向乔云涛的目光是血腥的。
江小鱼懂得杜海岩的脾气,悄悄地看着他的手。果然,那双手早已握成了钢铁般坚硬的拳头。
当即立断,江小鱼转身就走。
“杜伯伯,小鱼不舒服,我先送她离开。”众目睽睽下,乔云涛挽着江小鱼一起走了出去。
江小鱼在那双有力臂膀的支撑下镇定地走出了酒楼。
八点,夜色正临,空气闷热。
身边这个臂弯,真舒服。用力一合眼,无力感更加重。
杜家上下对乔云涛的恺惮,她一眼就看出来了。都说乔云涛来头大,他到底是什么来头,会让杜家这么畏惧,连杜清雄那样威风的军人都会退让?
她想起了米粉店的电视新闻。他要进市委。
杜家她都惹不起,哪还能惹起乔云涛。
划清界线,马上。
“谢谢!”轻轻地移开他的怀抱,江小鱼微微点头致谢。
“一声谢谢就行了么?”乔云涛的声音在夜空中格外温柔,象盛放着的罌粟花,诱惑着人。
江小鱼心一颤,静静地温柔地看着他。夜色中的霓虹灯让人心事浮沉,让人冲动,他清俊的容颜让人心醉。
“难道,我为了报恩,要以身相许么?”她浅浅笑了,有些讽刺,在夜色中分外的撩人。
“有何不可!”乔云涛的声音听上云有些飘忽,那双细长的眼含笑而紧紧锁着她,似乎全世界只有她一个人。
江小鱼静静地瞧着他那张白白净净的脸,突然踮起脚尖,攀下他的脖子,在他洁爽白净的脸上飞快地一吻:“谢谢!”
猛然惊醒,她疯了!居然轻薄一个未婚男子。
如蝴蝶般,江小鱼翩然逃离。
她不知道,那蜻蜓点水一吻,让身后温暖清俊的男人烧红了脸。
乔云涛抚着脸半天,忘了要干什么。
12。 晚归的女神
天啦!她居然去吻他。江小鱼蒙着脸,一直跑过三条街才停下来。
停在人行天桥,看着桥下车水马龙。江小鱼力气一点点流失掉,坚挺的背弯了,肩膀也垂了下来。
不想哭,可泪如涓涓溪流,淌入唇中,有点苦,有点咸。
杜海岩居然面对着他父亲的质问不闻不问。
而乔云涛,那样清俊得不敢多看的男人,那样温暖得让人心跳加速的男人,竟为了保护她,说要追她。
做梦一般的美。可梦就是梦,一碰就碎。
来到千里之外的这儿,不就是想过得轻松平静,过她自己悠闲自得的日子。可为什么这些人都平空里钻了出来,还一个个指控她。
他们凭什么?
不知站了多久,桥下车辆渐渐希少。觉得双腿有些僵硬,才慢慢地下了天桥,到公交站等车。
一辆出租车慢慢地停在江小鱼跟前,摇下车窗,年过半百的司机扬声问:“小姐,已经十一点多,不会再有公车。小姐要走吗?”
当然要走。
点头,坐进前排。
“小姐,请系好安全带。”开车师傅笑呵呵地提醒,“小姐要去哪?”
江小鱼想了想,打开包,将所有的钱拿出来数了数:“四十八元。师傅,随便你转,把这钱转完。最后送我到怡红花园就好。”
“好咧!”接过钱,老司机有意无意地多看了她两眼。然后方向盘一转,车上了主道。
沿路灯红酒绿,是个花天酒地的好地方。四面八方涌来的男男女女都迷失在了这座城市,更迷失在这片繁华之中。人活着就是寂寞呀,许多心事,永远只有自己是自己的听众。
这里纸醉金迷的生活,自然有它必要存在的道理。
只有她不甘心,如一只风中断翅的孤鸿,还在无力而心碎地扑腾着。
她看着路旁的少女头顶着五颜六色的头发,放肆狂歌劲舞,燃烧着青春,突然觉得羡慕。
只有年轻才无畏,她呢!
她的青春找谁要去?
老司机把出租车转进了林荫小车道。
曲径幽深,太安静了。
江小鱼猛然一惊,这地方太过偏僻,实在不适合一个女人来。
老司机看穿了她的想法,呵呵一笑:“小姐,刚刚那是商业区,这边是工业区。”
原来如此。难怪差别这么大。
这是个外来人员流动旺盛的开发区,工业区占了一半的地盘。江小鱼有时候好奇,这些人离家背井,真的心甘情愿么?
江小鱼细心地发觉出租车在绕着面前这个工业园转。
经过正门,大门口的霓虹灯清清楚楚地照出几个镶金大字:尹氏织染机械工业园。
在这大城市,即使是偏远些的这里,也是寸土寸金。几十万平方米的厂房,摆明了尹氏集团财力雄厚。
出租车在一道铁栅栏边停了下来。
铁栅栏内是底层厂房。
江小鱼清楚地看到,里面有刺耳的声音传出,明亮的灯光下,好些男人在进行电焊。一个个穿着长袖白色厚布衫,手載棉纱手套,面上还載着防护面罩,脚上穿着的特制的劳动皮鞋。
全副武装得就象宇航员进太空。
可这是亚热带的大夏天,在这么闷热的天气里,他们……
“他们不热么?”江小鱼喃喃着,简直不可以想象。那刺眼的电焊光芒扎进了她的心。他们,不也是人生父母养的?为什么要吃这种苦?
“里面四五十度的温度,怎么不热?”老司机好笑地反问。
“那怎么熬得过来?老板无良吗?”这是她完全没接触过的世界,江小鱼仍然无法想象。
“小姐……”老司机还是觉得好笑,“不是老板无良,他这个行业就是这样。重型机械,一台机器需要一辆十六轮卡车才装得下,载得动。做出这么个重东西出来,光靠机械还不够,人也得吃苦。我们身上穿的衣服色彩斑斓,都是这些人的劳动才有的。他们制造了机械。”
看出江小鱼的不可置信,老司机侃侃而谈:“这个行业的危险度也大。小姐,你知道尹氏招聘生产员工第一个需要的证件是什么吗?是户口本,结婚至少五年,小孩至少三岁的男子,才可以进去参加其它的选拔。”
“为什么?”江小鱼脱口而出。她被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