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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文宣眉头一皱,“小公公不能通融一下?”
小太监摇头,“还望大人莫要为难小的。”
“爹爹放心,太后娘娘召见月曦是杜家的荣幸,月曦必定谨守礼数,不会在太后娘娘面前失了礼仪。”
宫奕说完对着小太监屈了屈膝,“还请小公公带路。”
“小的告退。”小太监朝杜文宣行了礼,领着宫奕出了将军府坐上去往宫中的轿子。
嬴姗急的团团转,“糟了,小姐刚刚受了伤,身子正虚,怎么能一个人去!”
杜文宣一听眼眶一瞪,“什么?你怎么不早说!”
嬴姗一跺脚,“我哪里来得及说!看来我得去趟御清王府,再晚点指不定出什么岔子!”
杜文宣叫住往马厩跑的嬴姗,“你去不合适,我亲自去一趟。”说完骑上马出了府。
——
这边宫奕斜斜倚在轿中,眼眸紧闭。
进宫门时的时候几个侍卫拦了下,小太监掏出令牌报明了身份,侍卫们草草盘问一番便放人进去。
一路无话,进了后宫,轿子就不能再坐,小太监等了一会,见太后没有派人来接,为难地看了宫奕一眼,“杜小姐,这去中宫的路远些,您稍忍忍,一会就到了。”
这下马威给的十足!宫奕哑然失笑,放在往日倒是不怕,只是今日……
心口一阵阵发虚,宫奕面上却笑的淡然,给了他一个安抚地笑容,“你放心在前面带路便是。”
走了顶远,弯弯绕绕终于见到了中宫大殿的顶。
“杜小姐,小的就不往前走了,里面自会有人领您进去的。”小太监恭恭敬敬地行了礼,宫奕谢过了小太监,径直进了门。
接着有人将她带去了中宫殿内,果然室内无人,婢子上了茶告知太后稍后便到,让她安心等着。
好在有个椅子坐着,身后早已出了薄薄的冷汗,宫奕指尖冰凉,伸手触上滚烫的茶碗子暖着手,闭目养神。
太后虽然不喜她,可茶还是上好的龙井,好大一会,宫奕终是缓了过来。
婢子们看着宫奕安然自得的模样,暗叹这位杜小姐真是好修养。在中宫当差久了,见过太后用这样的法子整治过各色各样的人,就连当初皇后娘娘也吃过太后的茶,候过太后的架。不论是谁,都没这位杜小姐沉得住气。
“杜小姐真是好脾气。”太后一身华袍缓步走出屏风,“坐了这么久,还能这样安稳的,你是第一个。”
宫奕文静地起身行礼,“月曦拜见太后。太后命月曦在此品茶,月曦不敢不尊。”
“你是说哀家故意刁难你?”太后坐在主座上,声音也多了分压迫。
宫奕保持着行礼的姿势,低头道,“不敢,太后娘娘用心良苦,让月曦静心品茶,月曦不敢不专心。”
“哦?你品出什么来了?”
“回太后,没品出什么来。”
“杜小姐说出这话,就不怕哀家治罪?”太后似笑非笑地看着底下的人,并没有让她起来的意思。
“月曦实话实说,茶生而有灵,全在茶韵,太后的茶是个中极品,可锁了太久,纵使再好也韵意全无。”
太后冷冷一笑,“杜小姐牙尖嘴利的,哀家终归是不懂皇儿他的心意,怎么就看上了你。”
宫奕嘲笑她年老色衰,她怎能不气!
宫奕屈的腿发酸,可一想到就是这个女人害得燕淮如今在西北受尽折磨,气就不打一处来,只见她扯嘴笑了笑,抬起冰冷的眸子,“是呀,月曦也不懂王爷为何要弃了大好前程陪在月曦身边,毕竟西北二十万兵马是王爷一手带出来的。”
“放肆!”太后气的浑身发抖,她差点忘了西北那二十万大军还握在燕淮手里,至少在他从西北回来前,西北还是他燕淮的,杜月曦她碰不得!
“月曦谨守礼数,何时放肆过?”宫奕笑的更冷,毫无畏惧的眼神看的太后一怔,忽然觉得这样的眼神似曾相识,是了,燕淮看她时也是这样的眼神!难道不经意间竟犯下一个弥天大错?她有预感,眼前这个浅笑如花的杜月曦,和燕淮是一种人,是能让她头疼棘手的敌人!
“来人,送杜小姐出去。”这个发现让太后心烦意乱,对话还没开始就胡乱就让人将宫奕打发了出去,看来得让燕竭加快脚步了,趁早将何氏生的孽种除去,否则夜长梦多!
——
出了中宫,太后的人就回去了,她动不得宫奕,态度差点也可以理解。
宫奕努力寻思着来时的道路,做好了一路问出去的打算,可是在中宫行礼的姿势维持的有点长,腿脚一个劲发软,宫奕咬牙,暗道自己身子无用,才流了这点血就虚弱成这样。
行到一处幽静的小路,前面走来一个小太监,步履匆匆,看不清模样。宫奕刚想开口问路,哪知他一个闪身从面前躲进了一旁的花丛,还顺带撞了宫奕一下,若不是身旁有个假山,宫奕早就随着他栽过去了。
一只手撑住石块,宫奕紧靠在石头上,呼吸有些紊乱,额头也渗出了汗珠。小太监从草缝里探出头来,出口竟是一个女子,“这位姑娘对不住,我现在要去接一个重要的人,要是有人来寻,求你帮我保密!”说完一猫腰缩回草丛里。
不大一会杂乱的脚步声响起,一排排禁卫军搜了过来,“都仔细点!公主要是有个好歹,咱们都没好果子吃!”
那首领见宫奕倚在大石头上,衣着华贵,猜想是哪家进宫的小姐,便恭恭敬敬地上前行礼,“这位小姐,敢为刚刚可是有什么人从这里经过?”
宫奕咬了咬牙,伸手指了指那头,“有个小太监跑过去了,还将我撞在这石头上。”
首领松了口气,“果然是公主,都跟我来!”
浩浩荡荡的一群人走远,那人才从草丛里钻出头来,“谢谢你啊。”
宫奕吃力地看了永安公主一眼,感觉体内的力气正飞速流逝,只来得及说出“杜月曦”三个字,便眼前一黑坠入了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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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6 相思愁
宫奕醒来时,发现自己安安稳稳地躺在榻上,正是下午,日头偏西,窗栏投下斑驳的阴影,打在床上,影影绰绰。
她捂了捂眼,缓过来仔细打量四周,才发现自己安安稳稳躺在水云榭里,四下无人。
动了动身上的棉被,宫奕出了一身薄汗,身体却好了许多。
“……皇嫂到底是什么病?实在不行我就从宫里请太医来!”门外传来人声,越来越近。
率先进门的是嬴姗,进来看宫奕坐在那里,一喜,“小姐醒了。”
身后跟着一名小太监,仔细一看,正是永安公主本人。
“三皇嫂!”永安快步走过来,“你真是好吓我,咱们还说着话呢,你就晕过去了!”
自打上次在树林里瞧过她一眼,宫奕这是第二次见她,不像上次那样娇弱凄苦,许是找到了明路,永安眉眼间透着十六岁少女应有的活泼灵动,人开朗了不少。
见宫奕瞧着她不说话,永安以为是她不识得自己,指指自己道,“我是永安啊,今日三哥的人给我带信,让我在宫里接应你,结果还没逃出去多久就碰见皇嫂了。”
宫奕点头道,“你三哥同我说起过,只是当时我见许多侍卫追你,你再回去怕是不便。”
永安挠了挠头,见这个三皇嫂好相处的很,当下也极为亲切,上前抱着宫奕撒娇道,“既然回不去,三皇嫂不如容我在这里多住几日。”
“我这里自是没问题,只要宫里不来人,你想怎么住都成。”知道永安心里打的那点小算盘,无非就是趁着在宫外的时间多见见炎彬,宫奕有心成全她,自然答应的爽快。
永安撇嘴,“宫里还能怎么着,我人都出来了,母后估计巴不得我天天住在将军府。”语毕方知失言,捂了嘴偷偷瞧着宫奕的神色。
宫奕倒不甚在意,吩咐嬴姗,“去给公主准备一间上房。”
永安咧嘴开心道,“最好住在水云榭里,我喜欢跟皇嫂住一起。”
嬴姗应了吩咐下去,临出门时忽然问道,“小姐,御清王府的青覃一直候在外面,小姐要不要见见?”
永安知道宫奕还有事情要处理,借口闲逛水云榭就出去了。
宫奕寻思许久,觉得还是有事要交代一下,便下床理了衣衫,道“让他稍等,我一会就出去。”
待宫奕出了卧房,青覃正急的像热过上的蚂蚁,在屋里走来走去。见宫奕出来了,第一时间上下左右的打量,“王妃您身子怎么样了?”
宫奕摆手,“无碍,此事别让你们爷知道。”
青覃面露难色,吞吞吐吐的,“这事……怕是不成,嬴姗姑娘去报信的时候,青竹还没走,直到接到宫里来的消息,青竹才启程的。”
宫奕一叹,“罢了,知道也无妨,他若是疼我,就知道以后那些事瞒不得我。”
——
盛京深秋凄清肃杀,西北深秋却早已大雪满城,军中御清王已经下了命令,今年边关走年货的全部老实待在大燕境内,严城禁封。只因严城三百里之外,驻扎着西魏的二十万精兵。
大燕将士早在几个月前就装备了棉衣铠甲,排了兵阵,如今从西魏入大燕的道路皆是被人守得密不透风,一只鸟都飞不过去。
严城的百姓大多已撤离到南部县城,如今还待在严城的,多为大燕将士和死守祖宅不放的百姓。
“王爷,刚刚那些刁民又闹了一次,咱们劝不走呀,这要是真打起仗来,头一个遭殃的就是他们!”平威将军一身寒气走进城主府,气的鼻孔大张,活像一个点了火的牛魔王。
燕淮放下手中的兵谱,几日里的疲惫再加上阎王散的折磨,明显清瘦了几分,可那不动如山的气势,未减分毫!看着院外阴测测的天,一场暴风雪即将到来。
许久,他才回过身,吩咐道“既然劝不动,就别劝了。派几个人守着,仗一打,直接把人给绑走。”
平威将军眼睛一亮,他想这么做已经很久了,若不是王爷心善,他一直顾忌着,这群愚民早就被他扔出严城了!
“这几日让人把西魏盯紧了,秦京澜刚出地界,保不准有大动作。”
“末将领命。”
“报!外面来人,说是御清王府的,有要事禀报!”
燕淮眼中闪过惊喜之色,连声音也带了几分暖意,“让他进来。”平威将军暂时退出房外。
当看见青竹走进来时,燕淮笑意瞬间凝在了嘴角,他不是一直让青竹待在京中照顾她吗?
“她怎么了?”燕淮就差直接上前揪住青竹领子问了,那一双眼眸紧盯着青竹,像要把青竹射穿。
青竹苦笑,爷和王妃的反应一模一样,每次都是他这个做下属的倒霉。
从怀里掏出那个琉璃小瓶,青竹恭敬开口道,“爷,王妃一切安好,这是王妃要属下亲自带过来的,说是要亲眼看着您喝完,不然属下就别回去了。”
将小瓶递进燕淮手里,燕淮不用拔开盖子就知道里面装了什么,心底怒气骤燃,“不是说过别让她知道吗!”
青竹跪下,“属下无能,才见王妃一面,就让王妃察觉出来了……王妃当场骂了属下一顿,说青竹是要把爷害死,还说……”青竹犹疑看了燕淮一眼,不确定到底该不该把王妃后面的话讲出来。
燕淮咬牙道,“还说什么?”
“还说……爷要是不喝,她就在将军府给您陪葬,正好省了办喜事的银子。”
燕淮气笑了,这番话还真像是那个女人说出来的,看来他不在京她真的长本事了!
“一群废物!”生平头一次,燕淮因为这件事骂了他的下属,青竹也不感觉委屈,毕竟王妃宫中遇险也是因为他,想到这,青竹瞄了眼上座的燕淮,不知道该不该说。
燕淮知道他在想什么,沉了语气,“有什么一并说了,说完再去领罚。”
青竹一咬牙,如实汇报道,“属下从王妃动身的时候,正巧碰见嬴姗来王府,说王妃放了血当日就被太后宣进宫去了,好在有永安公主接应,有惊无险。”看着自家爷的脸色又沉了一分,青竹连忙说出最后一句,不然他都不确定现在自己还有没有活着。
“有惊无险?”燕淮幽幽问道,那语气似是暴风雨前的宁静,青竹知道爷这是濒临盛怒。
咽了口唾沫,青竹硬着头皮道,“王妃当日在中宫受了刁难,出来时晕倒在后宫路上,咱们的人联系上了永安公主,这才把王妃接回府去……”
“碰!”燕淮一怒之下,将手底的桌子拍了个四分五裂,自己才离开多久,那贱人就敢明目张胆的欺负到她身上!
“你罚也别领了,马上回去,告诉王妃在爷回京之前,她一步都别想踏出将军府,谁叫都不行,哪怕是皇兄!”
燕淮话一出口,清俊的脸上马上浮现出惨白之色,用内力压制多日的毒性再次爆发,“噗……”吐出一口鲜血。
“爷!”青竹当下也顾不得什么尊卑,从地上站起来扶住他,“王妃给的药您先喝了吧。”
燕淮看着手中巴掌大小的琉璃小瓶,眼底闪过疼惜,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