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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瘫倒在床上,不自觉地抚着隆起的肚子,两个,龙凤胎?我嘴角微微挑起了一丝真正的笑意。希望,能想办法读到一些照顾婴儿的书。叫什么名字呢?从妈妈和天骏的名字里各取一个字吧,可蓉、晴天,当然是姓松雪……
睡梦中,门“砰”的一声打开,眼前站着的,又是那个心狠手辣的男人,没有多余的话,只有怒气冲冲的一声:“喝!”他端着药碗的手直直地地递到我面前。中药?我眉头一皱,这样的话,根本就不知道是什么,就算是堕胎的要也很有可能,我别过头去,决不能喝,那只冰冷的大手已经使劲地扳过我的脸直接灌了下去,恶心的味道借着他此时巨大的力气侵入我的五脏六腑,我猛地推开眼前的人,鼻子一呛,哇哇地吐起来,碗里的药还是没了大半,我大口喘着气,脖子上已经有了几道火燎般疼痛的手印,狠狠地瞪回去,满意了吗!回头看时,那人已经拂袖而去。
没过多长时间,我觉得肚子一阵阵的绞痛,冷汗直流,眼前一黑,不省人事。
仿佛度过了一个世纪。
醒来时,似乎还是一片白色的医院,只是我感觉,陈设稍稍起了变化,这是怎么回事儿?
挣扎着起身,眼前是一个不认识的男人,温柔地朝我笑着,见我醒了,赶紧起身倒了一杯热水递给我,操着一口流利的中文:“你醒啦?你昏迷了很长时间。”我接过水杯,本能地先抚过肚子:“我的孩子呢!”隆起的肚子恢复正常了!我心里一凉。他轻松地笑了:“你别慌,因为看到你的时候情况很紧急,所以直接联系医院给你做了剖腹产手术,孩子因为太小,现在还在保温箱。”我听到之后,不知该放心还是该遗憾。就这样。我都没有办法享受怀胎十月的感受,一次昏迷,孩子就已经出世了?正想着,他伸过手:“我的名字叫John,你放心,自己已经安全了,这是横滨神奈川警局的医院。”神奈川!我急切地向外望去,病房的楼并不高,一眼就能看到我熟悉的景色,几个月了,终于有一个能让我心安的地方了。怎么我昏迷一下下,就发生这么多事啊,我有些晕:“我的孩子呢,我想看孩子。”
“你别着急,你现在身体很虚弱,你歇一会儿,我带你过去,我向你保证。”他的笑容会让人产生莫名的好感和信任,我放心了一点。“警局?你到底是?”他从怀里拿出一个警官证给我看。“你是日本警察?到底,我怎么会,怎么回事……”我迅速检查着周围的情况,完全乱了套。他尴尬地笑笑:“是我没解释清楚,我是受人之托忠人之事,前天晚上偷偷从医院把你救了出来,看你状态不好,就转到了警局的这所医院救治,安全些。你不要用再担心会有人找过来,这一阵子,就先由我来负责照顾你。”受人之托?我托的是……“相……”他赶忙做了个噤声的手势:“你是聪明人,有些事,就不要说也不要问,拜托。总之我能跟你保证,你现在、以后,都是安全的。”声音依旧柔和,却是不可抗的,我压下好奇的心情,不再多想:“多谢。”心里总算踏实了一些。我安全了,虽然不清楚相田和清水到底怎样,但马上就能看到在身体里折腾了几个月的孩子,可蓉、晴天,不知道长得像谁,也不知道哪个是哥哥还是姐姐,麻木的心,也开始兴奋了。半靠在病床上,能感觉到身体还在出虚汗,最近,好像隔三差五就是在病房里,好像总是昏迷,一醒过来就有一大堆问题,嘴角扬起浅浅的笑意。
“哎,你是哪国人,你中文说得好好。”我略转过头跟John说话,看他碧眼金发,大概是混血儿吧,却见他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我警惕起来:“怎么了?”John迟疑了半天,不忍地说道:“我实在没法跟你说。孩子的事。你的手术很棘手,男胎发育不好,刚生下来就……停止呼吸了。”我手一抖,水杯直挺挺地打在了地上。怎么会这样。我急促地呼吸着,眼泪簌簌流下:“那女孩呢?女孩怎么样?”我泣不成声,不要,我已经不能再承受了,John急道:“你冷静一下。女孩在保温箱里,还在体检,不会有问题的,真的不会有问题的。”不能有问题,不能再有问题,我只剩她了,她是我的命……老天,你是不是一定要这样对我,我做错了什么……得到又失去的痛苦,还不如从未得到!我颤抖地压着疼痛的胸口,透不过气来。
在医院的日子,John总是来陪我,他人真的很好。没有多长时间就可以出院了,蓉蓉却还是不能离开保温箱,医生甚至确诊蓉蓉患上了先天性心脏病需要进一步治疗,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我的难过无法言喻,孩子,妈妈好对不起你们,让你们这样来到这个世界。妈妈只有保证,要尽全力地照顾好你,因为,你是我和天骏的女儿,也是我唯一拥有的了。至于因为这次早产不能再生育了,我几乎不在乎了。
John带着我走了一段路,终于看到了相田的车。相田决定把我安置在他自己家,离医院不远,方便我看孩子。John没有上车。看着驾驶席上那个冷漠地身影,我莫名地十分心安。他透过反光镜察觉到我的目光,叮嘱道:“你住在哪所医院,不要让清水知道。”我答应着,心中更加疑虑,不过,为了他们也好,为了自己也好,不问最好,我只是真心地说了声:“谢谢。”他一直在帮助我,甚至不惜暴露了自己,我真地很感谢他们,否则今天的我和孩子,还不知道在哪里。车没有开出多远,触目所及,全是我熟悉的景观,停车时,清水已经等在门口,我看清了周围的环境,心被狠狠地撞了一下,该说是欣慰,还是悲伤?
情深、缘浅、紫罗兰
相田的家,是山上别墅群中的一栋,附近的住户不多,距此不远,就能看到我家在日本度假用的别墅,而且我确定,隔出三条街,就是葬着妈妈和Arias的墓地……造化,弄人。
清水急切地把我迎进屋里:“来,你就在这儿住着,房间我都给你收拾好了,看看怎么样?”我随她上了二楼,正对着书房就是新布置的我的房间,窗台上,一束紫罗兰淡雅地开着。“紫罗兰……”我失神喃喃道,清水走近问我:“喜欢吗?是我最喜欢的花。”我有一瞬间的恍神:“天骏的订婚戒指上,就是紫罗兰,说不定他还留着。”伸出左手看看,我不也还留着,有什么用呢。清水看出我不对,声音好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这是怎么了?”我忙强笑道:哦,我很喜欢,只是想起以前的事了。”清水见我兴致不高,便说道:“说来听听,说不定会好受一点,我一直就觉得,你心里的苦,倒都倒不尽,看我能不能帮帮你。”也是,憋在心里又怎样呢,眼前这个人,解难说不上,说给她听听,排排忧总行,我缓缓捡了把椅子坐,把自己从小到大的事,我的家庭,Arias的意外,和天骏的分离,一一道来。其间有些事,她也可能有所耳闻,如今听到本人的讲述,更是心酸,两个人哭成一团。
我收拾了情绪,本来不想招她,可却也不想放过眼前大好机会,他们帮了我这么多,我总不能什么都不做,于是问道:“我们交换故事吧,我也想知道你的故事。”她迟疑良久,我刚要说不方便就算了,我总不能逼她,她却滔滔不绝了:“差点杀死你家人的,是一个跨国犯罪团伙。”我倒吸一口凉气,她继续道:“我和真纪都是其中一员……”我并不怎么惊讶,顶多,已经是情理之中,意料之外,她见我没什么反应,才鼓起勇气继续说道:“我没有害过人,我只是为了妹妹能摆脱他们才加入的。”
清水有个双胞胎妹妹,名叫清风。因为他们家为这个组织效命了多年,如今父母双亡,她们姐妹一定要有一个人继续待在组织里,为了妹妹,她选择了独自承受,让清风远走高飞。而不幸的是,她的相田,在组织里如日中天。
清水,相田不让她知道自己真实的身份,那么,我眼前这个蕙质兰心的女子,真的会一点都察觉不到吗?相田呢?他又是怎么想的,怎么做的?我从不怀疑他的正义感,但此刻的他身上却有太多谜题。唯一可以确定的,是眼前这一对璧人,一颦一笑之间,连我这个外人都真切地看到了他们对彼此的深爱,只是不知,是否当局者,还在迷中。
这个故事,交换得好惊心动魄,又把我向危险深处多推了几分?
第一次隔着保温箱看到蓉蓉的时候,内心是痛苦的心酸的,渐渐地,我透过那浅蓝色的箱子感受到了生命如此的神奇。虽然没有真正经历她脱离我的身体,却能慢慢理解了彼此的依赖。那满头的黑发,粉红圆润的小脸儿,透过层层冰冷的玻璃想我传递着温暖,好想,抱抱她,想把她捧在手心理,永远也不放开。可是,又不敢碰她,她那小胳膊小腿,我太害怕一碰就会把她弄坏喽。
当我终于可以把惹这人怜爱的骨肉抱回家喂奶的时候,那种感觉,是幸福。“她好乖哦。”我总忍不住侧过头对温柔笑着的清水悄声说。每天因为照顾她而和清水忙得不可开交的时候,学习怎样为人母,是我活得最真实的时候。
清水,这个奇异的女子,外表看上去柔弱,我却总觉得她有无尽的力量,也正是我初见她时那缕清凉支撑着我走到了今天。从小到大,我没有姐妹,更没什么要好的女生朋友,此刻,和清水相处的日子,对我来说,是一种崭新的体验,和她学做日本料理,偶尔会想起和天骏在台湾的日子,抬头看看四周那熟悉却远去了的环境,思念,将我推向无边的绝望痛苦与荒凉。被我宣泄成对蓉蓉的爱怜。
不过最近,这个家里的气氛有些奇怪。
清水和相田各自早出晚归,难得碰到面,眼里满是委屈,居然彼此客客气气,我看着都难受,想问问清水,难道他们吵架了?她总是避而不谈。心里觉得这件事不会这么简单。从超市买了些日用品回来,心里想着前几天答应了清水给她做些中国菜的,说不定能让她打起精神来,推门而入,却只见相田一个人颓坐在沙发上抽着烟,觉得不对,我迅速扫了眼周围的陈设,大惊:“清水呢!”怎么人和东西都不见了!相田假意潇洒地耸耸肩,苦笑一下:“走了,她搬走了,我们分手了。”我的心猛地被撞了一下!分手……连争吵都没有?搬家……唬谁啊!
“她知道了。”我声音微扬。
那抹孤傲的背影僵在那里,手中的玻璃杯被捏成碎片,有惊异,有伤悲,锋利的碎屑一一没入掌心,血沿着指缝一滴滴滑落在冰凉的地板上,留下一地的心殇。
沉默,印证了我的猜想,清水知道了,相田是ICPO打入组织的卧底。那么,清水只是他当初为了完成任务所利用的一枚棋子,所谓爱情是利用她这个女朋友打入组织,知道了,清水就该离开了,为了妹妹,为了这个她已经深爱得无法自拔的人,她没有理由留下来。我稍稍侧过头,倔强地抹去脸颊的泪。
“快了,也许很快,我就能击垮这个组织了。你小心些。”相田终于开口,说罢,转身上楼,身影满是落寞。
我只希望,你们都活着,还有机会,告诉对方,你们的感情一直是真的。
深夜,我睡得很浅,隐约听到楼下有动静,起身发现是相田和John一起回来了,两个人在悄声争论什么,用的是日语,声音渐大,走近的时候,相田的声音已经换为一阵怒吼:“Amy怎么会让他们抓去的!”寂静的夜晚,这一声吼叫显得与他不符的急躁和寂寥,我和John都被吓了一跳,相田这才注意到我已经醒了,他刚刚的叫声吓醒了蓉蓉,哭声隐隐传来,我躲避着客厅里一下集中到我身上的视线,转身去哄蓉蓉,无视着身后突如其来地瞪视,问道:“怎么了?”敢这么晚回家大吵大闹就别想让我带着孩子回去好好睡觉!相田白了我一眼:“你别管。”我也没有好气:“我只想知道清水怎么了!”两人同时一惊,我郁结,在一起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动不动就吃惊不嫌累吗,我不是傻瓜,能牵动相田情绪到这种地步的,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