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胤禛笑道:“你快要临盆了,本王说什么也要来看看。这药对你和孩子都有益,快趁热喝了吧!”
李氏知道胤禛疼孩子,彻底放下心了,抛了个媚眼,端起药碗,嗲声嗲气地说:“王爷,烫……”
胤禛耐住性子,说:“你待怎样?”
李氏递过一把白玉匙,撒娇般地偎在胤禛怀里。
第104章 江山易改 本性难移
李氏抛着媚眼,腆着上唇,扭捏作态,好容易才就着胤禛的手喝完了整碗汤药。
胤禛身边的小成子抱进一大叠书卷,直接进了梦雪阁东厢。胤禛双手拢袖,温和地说:“你上床歇一会,今夜事多,我借你东厢书案一用。”
李氏喜不胜收,她说:“妾身帮您研墨吧?”
胤禛牵着李氏到床边,让她歇下,说:“服了这剂药,要休息一下,才能发挥药效。”
李氏的确感觉到一阵阵困意袭来,她打了个哈欠,面带微笑地睡着了。
胤禛回到东厢,厌恶地拿出缎帕擦了擦手,还觉得不够干净,吩咐小成子安排净面净手熏香,直到把触摸李氏的感觉及气味全消退才罢。他说:“小成子,人都到了吗?”
小成子说:“王院使、稳婆和奶妈已在梦雪阁东配殿候着,药材等都已备好。”
胤禛点点头,执起书卷。
小成子将烛台挪近了些,说:“王爷要不先回清音阁休息,这儿有院使大人他们照顾。”
胤禛说:“不必,有些事,爷要亲自做。”
大约过了一个时辰,只听西厢一声尖叫,李氏哭喊地醒来了,如玉一脸惊呼道:“出血啦!李福晋出血啦!”
胤禛快步走到西厢,厉声说:“李福晋这是快临盆了,你哭丧什么,给爷滚出去!”
李氏只感觉下身奇重无比,热热的液体不断流出身体,越来越空虚,她向胤禛伸出一只手,求助道:“王爷,妾身好痛啊!”
胤禛淡淡地说:“生孩子嘛,正常的。”
稳婆和奶娘都已进到屏风后,王院使向胤禛一揖手,说:“王爷,药效已发作,产房血腥重,请您移驾屋外。”
李氏沉浸在痛楚中,但王院使这些话还是一字不漏地进了耳里。难道胤禛喂的药有毒?不对啊,若他不喜欢这个孩子,早就可以下手,何必等到今朝?一阵阵的痛苦传遍全身,她无暇再想,按稳婆说的集中精神,将力气全放在生产上。
胤禛一挥手,反而进了屏风内,稳婆急了,说:“啊呀,王爷啊,这血淋淋的场面,多晦气,您怎么看得啊?”
李氏声细如线:“王爷,妾身知您心疼我和孩子,但产房晦气,您多有不便!”
胤禛冷冷地说:“欣赏毒如蛇蝎的女人生不如死的样子,实为人生快事!”
“啊!”李氏吃痛,惊讶地瞪圆了双眼。
胤禛反剪双手,讥讽地笑道:“要不看在茗曦、弘昀和肚里的孩子,你会活到今天?”
李氏虽然知道在胤禛心里,子嗣比自己重要太多,但母凭子贵,自己怎会惹得胤禛如此激怒。她不解地问:“妾身不知……”
胤禛说:“李怡琳,有时我觉得很奇怪,做了那么多缺德事,就不怕晖儿和彩娟的鬼魂上门来找你吗?”
李氏拼命摇着头,乌发凌乱,汗水结团,嘶哑地说:“此事,与妾身无关……无关的”
胤禛面显杀气,说:“有关无关,很重要吗?宁愿杀错一百,不愿放过一个!”
李氏拼着最后一口气,说:“王爷,您不看在孩子的份上,也不记得妾身在怡红院舍身相救吗?”
胤禛闭上眼说:“我也记得你虐待茗曦、陷害云惠、要胁额娘!居然对毒妇心软,真是人生一大败笔!”
李氏双手握拳,来回捶打自己的肚子,说:“孩子啊,你阿玛不喜欢额娘,今后肯定也不怠见你,你还急着出来做什么?咱娘俩抱在一块死了算了!”
胤禛冲上前,一把按住她的手,凶狠地说:“谁说你是这孩子的额娘?”
李氏颤声道:“你又要将孩子抱走?不行,弘昐已经死了。”
胤禛手上加了几分劲道,险要折断李氏手腕:“弘昐为什么会死,哪日是谁将弘晖弘昐引到堆秀山的?”
李氏哆嗦着嘴唇,紫青着,她的心理防线已全部塌陷,吼道:“你既然什么都知道,为何还要留我一命?”
胤禛说:“因为你能生,这是你唯一,也是最大的优点。”他不愿再与李氏废唇舌,用力一甩手,丢下最后的话:“若孩子能平安出生,我保你全尸和李家家人性命。若孩子有个三长两短,满门凌迟。”
李氏望着胤禛离去的背影,疼痛由内至外地溢出来。突然,她听到了孩子清亮的哭声,只听稳婆兴高采烈地说:“是个小阿哥,白白净净的,好福相啊!”边上奶娘说道:“快抱去给王爷道喜。”和上次一样,一眼都没有看清孩子,就被抱走了,李氏涕泪纵横。胤禛显然还在东厢,只听一屋子的奴才唱道:“恭喜王爷,小阿哥安康吉祥!”隐约听到胤禛答了句“赏!”梦雪阁充满了喜庆的气氛,却没有人愿意来屏风后探望一眼产妇。李氏知道恳求是无效的,她摒住呼吸,从噪杂的声音中辨别出孩子的哭声和动静。她毕竟刚生产完,竟然不知不觉地睡着了。
醒来时,李氏感觉自己在一个灰蒙蒙、冷嗖嗖的地方,定睛一看,却是绿绮轩。尘土满地,连被褥上也是,没有烧地龙和火盆,房间显得格外寒冷。李氏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只觉得饥饿无比,便提声唤人。果然,和生弘昐后一模一样,李氏心中冷笑着。正待她抱着等死的心重新躲进被窝时,她听到一个轻微的脚步声,接着便嗅到了饭菜的香味。李氏忙坐起身,一个女子正在食篮里的盘子摆在圆桌上,她背着光,屋里又暗,看不清长相。李氏顾不上许多,向桌子扑将过去,抓起一个白面馒头就嚼。
“果然胃口不错!”那个女人说。
李氏嘴里填满了食物,侧头一看,不禁张大了口,说:“是你?”
“你觉得此时除了我,还有谁能进来探你呢?妹妹……”来者正是亦蕊,她笑盈盈地看着李氏,表情中充满了善意。
李氏将手中的鸡腿扔在桌上,吐出口中的食物,又开始抠喉,希望将吃进去的东西吐出来。
亦蕊笑道:“难道妹妹担心饭菜有毒?这可让人伤心了……”
李氏吐得人都虚脱了,晕眩无力地趴在桌上,软绵绵地说:“你倒底想怎么样?”
亦蕊单手支颐,作出一副苦恼状,说:“怎么样?这个嘛,我还没想好,总之王爷把你交给我了。对了,妹妹,你一向聪慧,替我想想,是将你凌迟呢?还是做成人彘呢?”
“你……好狠毒?”李氏知道,落在亦蕊的手上,难有好下场,索性连辩解也省了。
亦蕊突然大笑起来,说:“狠毒?对,我是狠毒,你才知道吗?就因为以前不够狠,才让你死灰复燃。就因为以前不够毒,才没将你斩尽杀绝。所以……”亦蕊弯下腰,慢慢靠近李氏,目光中带着一股无法抗拒的威慑力,让人又怕又不敢逃跑,“要克制毒蛇,你就得比它更毒!”
李氏知道自己没了活路,“扑通”一声跪下了,哀求道:“福晋,求求你饶了我吧!看在茗曦、弘昀和刚出生的小阿哥份上,他们不能没了额娘啊!”
亦蕊厌恶地看着他,说:“其实你是个很有福气的人,接连为王爷诞下子嗣。可是,你有认真爱过孩子吗?他们要不就做了你争宠的工具,要不就成了你的救命稻草,你有真正想过照顾、爱护他们的成长吗?”
李氏不住地扇着自己耳光,说:“我错了,我错了,把小阿哥还给我吧,我一定会好生待他的。你把我禁足绿绮轩吧!也不要婢仆,我自己一人全心全意照顾他,就够了。”
亦蕊说:“王爷的小阿哥,会养在福熙楼,而不是绿绮轩。”
“什么?又是你!”虽然心里已有四五分猜度,但亲耳听到亦蕊说小阿哥将养在她膝下,李氏仍无法控制住愤怒的情绪,扯住亦蕊的裙裾。
第105章 明年花开复谁在
李氏产后虚弱无力,亦蕊将她一脚踢开,盛气凌人地说:“怎么?不服气?你放心,我不会让你死得太容易,咱们之间的账,要一笔笔慢慢算。”她一使劲掀翻圆桌,解恨般将那些食物踩得稀烂,甩下一句话:“最痛苦的事,莫过于眼睁睁看着爱人亲人被伤害折磨,却无计可施。但是,对于视亲人为工具的人,要让她尝到身不如死的感觉。最好的方式,就是用虫琢。”
李氏胆战心惊,虫琢的厉害她亦曾听闻,她哀求着:“不要,福晋,我求你,小阿哥送给你,我没生过他,饶过我这条命吧!”
亦蕊冷笑道:“到现在,还想着拿小阿哥做交易。李怡琳,你重视的东西,未必别人也那么看重!”她看了一眼不断磕头的李氏,蔑视地离开了。
李氏枉自伏身在地,抽抽嗒嗒,突然她脑中闪过一个人影。阿济格,他一定能救她,要不……嘿嘿,李氏举袖掩面,发出阵阵娇笑,露在外的双眼射出道道阴险之光。在这灰暗布满尘埃的小屋中,显得诡异恐怖。
春寒料峭,冷风削在亦蕊的脸上,却敌不过她的满面冰霜。各房女眷及奴才见到她,纷纷行礼避让,低头噤声。自亦蕊重新接管掌府大权后,接连重罚了几个做错事的奴才,立了各房的规矩,完全不像以前那个宽容仁厚的她,变得气势逼人、凛然可畏。
回到福熙楼,凝秋忙端过一杯热茶,说:“虽已过了雨水,但这天仍寒得碜人。俗语说:雨水非降雨,还是降雪期。福晋出去怎么不打个暧手笼?”
亦蕊端着茶盏,却不喝。
凝秋唠叨了一阵,见亦蕊并无反应,便轻轻唤道:“福晋,福晋……”
亦蕊如梦初醒,将茶往嘴里送,却忘了盏盖未揭,茶水流了一身。
凝秋慌忙说:“福晋,你这是……”她急着拿帕擦拭,水已渗进衣内,凝秋说:“奴婢去拿件干净的衣裳……福晋,你怎么哭了?”
亦蕊牢牢地抓住凝秋的手腕,两行泪滚滚流下,她强硬地咬着下唇,不出一丝呜咽之声。
凝秋被亦蕊唇上的血丝吓坏了,她说:“福晋,你难过就哭出声来,别憋坏了自己啊!”凝秋急得拼命掉泪,跪在亦蕊膝边苦苦哀求。
亦蕊用丝帕抹去颊上泪痕,阖眼片刻,再次睁眼时,已然又戴回那张森严的面孔。
凝秋忙唤奴婢来为亦蕊更衣、沐浴,重新梳妆妥当,已到掌灯时分。
面对种种珍馐美味,亦蕊始终不曾动筷,只用银匙慢慢搅着白粥。
“你又不好好吃饭了?”
“王爷万福!”随着胤禛慢慢走进膳堂,凝秋带领着奴才纷纷唱喏行礼。
亦蕊站起身,微微曲膝:“王爷……”
胤禛搀住她,说:“你又瘦了许多……是不是小阿哥闹得你睡不着?”李氏生产后,胤禛就将小阿哥抱到了福熙楼,希望能引起亦蕊的母爱之心。亦蕊对这孩子冷冷淡淡的样子,却在他意料之外。
亦蕊说:“小阿哥由云雁带着,她以前带过弘晖,很有经验。”
胤禛仔细地端详她的表情,提及弘晖时,面无改色,似乎在讲一个别人的孩子。他只得点点头,说:“那样很好,很好!嗯,这芝麻双色糕做得不错……”
亦蕊向凝秋使了个眼色,后者夹了片双色糕,放入银盘,另一个奴婢举着一双银箸,递到胤禛面前。
胤禛失望万分,他心里希望亦蕊像往日那样,亲手挟起糕点,笑靥盈盈地递到他嘴里。他机械地接过糕点,勉强地嚼了一口,随口喃喃着:“太甜了点……”
亦蕊淡淡地说:“王爷喝口茶吧!”
凝秋端上茶盏,胤禛抿了一口,说:“咦,铁观音,怎么不是茉莉香片?”
亦蕊唇边带着端庄的笑意,解释道:“茉莉清淡,不如铁观音来得醇厚芳香。”
胤禛皱了一下眉头,说:“不知蕊儿何时换了口味?”
亦蕊笑而不答,一时冷场,众人尴尬。
胤禛呵呵一声,没话找话地说:“下次让夕儿做些你喜欢的玫瑰蜜合香糕过来,她做的点心,甜而不腻,香气四溢,比御厨更胜一筹。”
亦蕊微笑地说:“多谢王爷挂念,但妾身恐怕不能再吃蜜合糕。”
胤禛脱口而出的话,却一时忘了亦蕊由于蜂蜜过敏之事,他忙说:“不用蜂蜜,夕儿也能做出蜜合糕的。”
亦蕊笑道:“妾身先行谢过王爷。”
胤禛说:“弘晖的事,与夕儿无关,她并不是罪魁祸首。”
亦蕊说:“是非黑白,妾身自是省得。”顿了顿,她问:“请王爷赏赐虫琢予绿绮轩。”
胤禛说:“给李氏?”
亦蕊点点头,说:“这是最好的法子。”
胤禛说:“李怡琳恶迹昭然,死不足惜。可是……”面对亦蕊的眸子,胤禛像失去了说话的勇气。
亦蕊逼问道:“王爷不是说了,任由妾身自行处置,千刀万剐并不为过吗?”
胤禛吞了口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