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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言停下寻找,来到门边,盯着墙头看着。
亦蕊怒道:“你还站在那边做什么?快去找啊!”
立言一动不动,笑上似乎露出一丝微笑,似乎正欣赏成火苗愉悦的表演。
亦蕊既生气,又怕她被烧伤,见喊叫无效,便爬下桌来,想去拉她。
正在这时,立言开始猛踢墙壁,口中囔着:“快来帮忙,有两个活榫头,这边的被烧掉了!”
众人一听,立即明白了,齐心合力地用劲推起来。墙壁缓缓地被推动了,宛如一扇沉重的大门,徐徐地被推开。
胤禛等人见计谋得售,个个欢喜不已。这时,一张意外的脸庞映入胤禛、亦蕊的眼帘。
“李怡琳?是你?你怎么在这?”亦蕊一连串地发问。
胤禛则冷静地多,只是,他看到了李氏隆起的肚子,李氏才离府一月有余,就算与他人苟合,怎会有五个月的孕相?他心里暗暗责怪自己马虎大意。
李氏惊恐万分地看着眼前的人,连亦蕊都来了,她还跑得掉吗?她不顾一切,拉开门住外跑去。胤禛等人立即跟上,梨花橱前火势虽没有牡丹亭猛烈,但也有雄起之势。亦蕊被浓烟呛着咳出了眼泪,迷迷糊糊地护着年立言往前走。李氏一惊一跑,将打斗的人吸引过来。三个黑衣人将迟朝、年羹尧困在角落,只守不攻。另外三个黑衣人手持利刃,向胤禛与三女逼来。胤禛将三女护在身后,向楼梯方向退去。只见中间一个男人一挥手,旁边两条大汉立即执刀向前,直直往胤禛身上砍来。好在胤禛六岁起就跟师傅学武骑射,若只他一人,大可以想法子脱身而去,可还要护着三位弱女,实难做到进退有度,很快他的右臂上便被划上了深深的一道刀痕,贯彻入骨。亦蕊急了,将立言将翊乔怀里一推,顾不及疼痛,拾起根带火的木棒,便冲到胤禛面前,双目通红,如同要吃人一般。她似乎可以感觉到那两名黑衣男人眼角露出不屑的一笑,她回头向胤禛看去,眼中柔情似水,胤禛明白,蕊儿要告诉自己,死也会死在一块?他不禁伸手搂紧了亦蕊的腰。
刀没有像预期中那样劈下来,亦蕊被为首的黑衣人拖到一边,白刃架喉,而立言、翊乔二人也被另两名黑衣人胁持。三女在手,年羹尧、迟朝很快也受胁架在钢刀之下。
为首那人压低了声音说:“胤禛,你若想保住她们的命吗?我给你个好死法,你自尽吧!”
胤禛恶狠狠地说:“你是谁派来的,为何要杀我?你既知道我是谁,应该知道谋害皇子的罪有多大!”
为首那人紧了紧亦蕊的脖子,说:“皇子又怎样?贱民又怎样?命都只有一条。”说罢,他抬了抬下巴。
持着翊乔那人,手轻轻一划,翊乔的脖颈上割开了一道细细的刀痕,血狂涌而出。
为首那人说:“若你不死,下一刀就会在她……或是在她身上了!”他指向年立言,又指向亦蕊。
胤禛怒目相视,却又犹豫不决。
为首那人冷笑道:“可以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女人去死,我真是高估了你。”
听了这句话,亦蕊全身一战。胁持她的人虽凶神恶霸,却丝毫没有弄痛她的意思。这说话的语气,这冷笑的感觉,分明是……她努力扭过头去看那男人,一双苍鹰般的眼睛,她想起李氏,这儿是怡红院,此人必是刘伯堃无疑!她低低地说:“你这又是何苦?”
为首那人正是刘伯堃,他听到这句微仅入耳的话,知道亦蕊已猜到自己身份,也不理她,冷笑大声说道:“福晋对吧!让你看看你的夫君有多爱你?”
胤禛双臂齐挥,向伯堃扑来,伯堃右手持钢刀,左手胁着亦蕊,几个来回,便将胤禛制倒在地。胤禛别过脸去,惨白的脸说:“你杀了我吧!”
“就这么杀你,你既不服气,又显得我占势欺人!”伯堃将亦蕊往另一个黑衣人那边一推,将手中钢刀远远地掷开,解开腰带,将右手绑在身后,说,“你右手受伤,我绝不占你便宜,若你赢了,便给你个痛快的死法。若你输了,你就要受虫琢之毒而死。”
“虫琢?”胤禛闻之变色,说,“你怎会有这种毒药?”
伯堃冷笑道:“我没有,你身边的侍卫迟朝肯定会有,对吧!”
胤禛脸色由白转青,一个鲤鱼打挺站起身来。二人静静地对视,脑海里快速地闪过之前对手时的招式片断。突然,如暴风骤雨般的出击,一个闪身如龙,一个进击如虎。虽然二者皆用左手对战,但胤禛伤了右臂,血流气亏,精气神早大不如前,勉力斗了十几个来回,腰间露出破绽,伯堃眼尖,一个飞腿,将胤禛踢了出去。胤禛摔在一堵火墙之上,滑了下来,衣襟燃着,感到身上火辣辣的疼痛,忙几个滚地灭了火头。伯堃一个踩踏将胤禛制于脚下,恶狠狠地说:“我不会让你死在这的,我要带你去见她,让你在她面前服下虫琢,毒发身亡!哈哈哈……”他一把拎起吐血的胤禛,示意其他几名男子一同撤去。
在伯堃与胤禛比武的时候,那几人早已将亦蕊、年羹尧等五人双手用麻绳捆好,嘴里也塞上了粗麻布。钢刀架上亦蕊与立言身上,迟朝与年羹尧也只能乖乖听命,至于翊乔已是昏昏沉沉。
正当从人要撤去之时,伯堃忽然感到身体如被人砍成两半般,他猛地回头,见李氏手持一把青锋钢刀,刀头正滴着鲜血。李氏虽全身颤栗,双目含泪,但终究还是再一次执起刀,往他头上劈去。伯堃后背疼痛欲裂,使出最后一股力气,将李氏踢倒在地,伯堃无法支撑,软瘫下去。
首领倒地,那几个黑衣人顿时乱了章法,不约而同地拥了上来。年羹尧向迟朝一使眼色,二人均擅腿法,先后踢倒了两个。剩下的黑衣人既要保护首领,又要对付年、迟二人,实属不易。之前他二人会被降服,多半是因为亦蕊与立言被胁之因,现怒气全发,即使绑着双手,也神勇无敌。
李氏爬了过来,不知是伯堃脚下留情,又或是伤后气虚,使得力气并不大。她拾起钢刀,协助众人磨开麻绳。情势很快扭转,黑衣人见情势不妙,背起伯堃,迅速撤退。
火势渐大,楼梯已被烧得“劈啪”做响,迟朝背着胤禛,年羹尧背着翊乔,亦蕊、立言、李氏相互搀扶,慢慢走了下来。年羹尧关心妹妹,走在最后,最后一段楼梯几乎已烧空,迟朝果断地跳下了火海,一个滚身,灭了身上的火焰。可是众女哪有这等胆量,跳下去容易,再上来就难了,迟朝在楼梯下无可奈何,以胤禛安全为首重的他,迟疑了一下,便迅速背着胤禛离开了怡红院。
年羹尧为难起来,面前的四个女人,他心中最想救的自然是妹妹立言,而亦蕊是四阿哥福晋,若不救她,就算活命出去,也不见得好过。另外两个女人,素不相识,只当做罢。他放下昏迷的翊乔,说:“妹妹,上来!”
骨肉血亲,在危急时刻,仍是最为亲近的。立言心下感动,却说:“哥哥,我们走了,那福晋、翊乔姐姐怎么办?”
年羹尧低沉地说:“福晋,对不住了……”
亦蕊低下头不语。
谁料李氏一把扯过年羹尧,哭喊道:“你,你敢不救我?我刚刚才救了你们大家,是你们的救命恩人。何况,我肚子里的孩子是四贝勒爷的,皇家子嗣,福晋,你若不让他救我,便是愧对四贝勒,愧对大清!”
亦蕊一惊,她之前并没有注意李氏隆起的肚皮,更不曾想过这是胤禛的孩子。
年羹尧讶道:“此事当真?”
李氏慌忙道:“当然是真的,我是四贝勒的侧福晋李怡琳,喏,福晋可以为我为证的!”
亦蕊头脑一片茫然,只会傻傻地点头。
年羹尧拿不定主意,立言凛然说:“要不是这位姐姐刚才出手,我们都已命丧歹人刀下,何况她若出事,一尸两命,于心何忍?哥哥先救了她,再去寻梯子等物上来搭救。恐怕刚才那位大人,也是如此想。”
年羹尧不再犹豫,背起李氏,一咬牙便向那火海去跳去。立言紧张地心都要提到嗓子眼了,见哥哥安然背起李氏往外逃命,这才嘘了口气。
第62章 劫后余生
上不得,下不得,亦蕊、立言与昏迷的翊乔相拥在一起,被浓烟呛得咳嗽连连。亦蕊撕下裙角,用唾沫唾湿布块,捂着自己的鼻子,又示意立言照做,并为翊乔也备了一块湿帕。
立言偎着翊乔,泪眼迷茫中,她昏昏沉沉地说:“我坚持不住了!”
亦蕊此时脑子里也一片模糊,她下意识往身边人上靠去,翊乔已然僵硬了。亦蕊试了试翊乔的鼻息,长叹一声。立言年幼,又吸入浓烟过量,已昏迷过去。
这时,更糟糕的事情发生了,由于起火地点在二楼,部分地方的屋顶上已被烧透,残砖废瓦,甚至燃着的木头,相继砸了下来。
三人中,立言昏迷、翊乔已死,亦蕊手足无措,隐约中她听见屋顶在吱呀做响,欣欣然要整个塌下来的架势。她一咬牙,向翊乔的尸身磕了个头,将立言搂在怀中,又将翊乔的身体背在自己身上。乒乒乓乓,果然,屋顶上的乱石残木如冰雹般砸了下来,翊乔的尸身如同一个大沙包庇护着亦蕊、立言身体最关键的部位。这时,亦蕊发现,四周的火苗隐约有熄灭的症状。闪电透过残破的屋脊,照亮了怡红院的废墟,一阵闷闷的响雷轰鸣而过,雨点如黄豆般地倾撒而下。亦蕊知道得救了,兴奋地摇醒立言,无意中抹了一把自己淋湿湿的脸,闪电劈过,血,为何她的头脸上全是血?她抬头一看,压在自己身上的翊乔不知何时睁大了双眼,白色无光的瞳孔直视的自己,血从她的鼻腔、口中湍湍流出。她奋力推开翊乔,只觉得翊乔唇边露出一抹讥讽的笑容,那如若鸡爪的手,正向自己伸来……
“啊!”亦蕊全身无力,紧闪双眼,她感觉自己被另一只手抓住了,用力地想甩掉它,面前的人焦急地喊着:“蕊儿,快醒醒,我是胤禛。”
亦蕊缓缓地睁开眼,暧香遍室,熟悉的藕花帐,胤禛、凝秋等人面孔,这正是福熙楼,她回家了!亦蕊一颗心还悬在空中,委屈而悲伤地大哭了起来。
彩娟关切地说:“小姐,快喝碗宁神茶吧!从昨晚开始,你就不停地做恶梦。”
胤禛用眼神示意她放下茶,左手搂着亦蕊,轻轻抚着她的长发,说:“蕊儿,回家了,别怕,别怕……”想来亦蕊、立言真是福大命大,虽然自己也派了人去营救,但若不适逢天降甘霖恐怕二女性命难保,只可惜翊乔红颜薄命,殒在火场,尸身丑陋不堪。
亦蕊好不容易平息下来,凝秋赶忙过来,拿了软垫靠在她身后。彩娟念念不忘宁神茶,又端了新的来。胤禛右手带伤,耐着性子用左手一口口细细喂着,脸上流露出疼爱的微笑。
想必是哭累了,又带着烧,亦蕊很快又睡去了。胤禛心中疼痛,她就像是瓷娃娃般,需要着他的保护。想起今年之事,胤禛眉头紧锁。他为亦蕊掖好被角,对凝秋说:“将弘晖带到陶然居宋福晋那住几天,你们好生照顾福晋,有事到清音阁找我。”
在步往清音阁的路上,胤禛想起年氏兄妹,现正居于昭熙堂养伤,便快步走去探探。
刚到昭熙堂门口,就听见兄妹俩吵得正凶。
只听年羹尧凶巴巴地说:“早就叫你别跟来,非要女扮男装,惹出这么大的祸事,差点小命也不保!明天你就给我回老家去!”
年立言寸步不让,说:“我怎么了?翊乔姐姐是个好人,就这么没了,我正伤心呢!你居然要赶我走?”
年羹尧老羞成怒,说:“要不是你惹事,怡红院恐怕不会出事,我都不知道怎么向阿济格交待!那道士说的对,你就是个灾星!”
年立言怒了,说:“从小到大,你们就会拿这个说我。我给谁添灾了,我们家不是好好的。什么破道士,他还说你是大将之材,结果,还不就是一个秀才!连那几个狗腿子都打不过……”
屋子里传来一阵碗盏砸碎之声,年羹尧吼道:“罢了,我也不赶考了,明天我亲自押你回老家,让爹娘紧紧地看着你,真怕你害人害己。”
屋子里宁静一片,胤禛知出不了什么事,又好奇,寻了个窗缝看着。只见立言挺着憋屈的小脸,双眼直直地盯着年羹尧,屈腿斜签在榻上。而年羹尧则是横眉怒目,下巴倔着,站在榻边凶巴巴地看着妹妹。这两兄妹年龄相差十岁,且不说男女有别,一个英武,一个稚嫩,可此刻犯倔的表情却一模一样,任谁见了都定会说是兄妹俩。窗外的胤禛不由哈哈大笑起来,屋内僵直的气氛被打破了,年羹尧毕恭毕敬地迎了出来。胤禛随他走进屋中,在火场中年立言脚踝不知何时崴伤,不便下床。胤禛免了立言的礼,这才注意到,因火场里衣服被烧得不成样,现在立言已换了女装。
立言着一身汉服,与常见的旗人女子打扮不同。一件紫碧纱文绣缨双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