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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道-第2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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亦蕊这才明白,原来昏迷中看见的人,真是胤禛,说:“我知道你还有生机,就迫不及待扮成小太监出来了。后……”她想起被伯堃轻薄的事,不由满脸通红,话语梗塞,心想:“要是告诉夫君这事,刘伯堃必死无疑!”当下胡乱说:“后来,见到越姑娘,通过她知道你可能在光明寺,就让她带我来了。没想到路上却发生了意外,弄伤了自己。”她拨起额发,给胤禛看伤口愈合的情况。

胤禛轻轻地触着伤口,说:“还疼吗?我见到你昏迷的时候,人都要急疯了。他们说你自愿留下做人质,向我要壹万两银票。好在他们以为我只是个官,若知道我是个阿哥,壹万两简直太便宜我了。”

亦蕊心中暗叹,越姑娘真是个心细如发的人,不仅帮着隐瞒胤禛的身份,还将纰漏的地方想得如此圆满。想起越姑娘,又惦记伯堃,眼圈不由红了。

胤禛以为她又想起那些委屈的时光,哄道:“我已经一把火烧了光明寺,为你报了仇了。”

亦蕊惊呼起来:“那,那些匪人呢?”

胤禛颇为得意,说:“我才不会给他们银两呢?他们放我回京后,我回宫拜见额娘后,便找到舅舅隆科多,集结了亲兵,立刻冲上了光明寺,将‘虫琢’让那群臭和尚服下,再……”胤禛握紧拳头,回忆将臭和尚在他身上施的侮辱,翻倍还了他们。确认每个匪人中了虫琢后,不光烧了寺,在得到口供后,还烧了其他同伙的容身之地。一众恶匪以为胤禛只是烧屋泄愤,却没有想到,等待他们的不仅是冰天雪地再无容身之处,还要让他们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他们的至亲眼睁睁地看着他痛苦死去,甚至厌恶那腐臭的身体。想到此,胤禛嘴角不禁显出一丝诡异的笑容。

亦蕊没注意他的表情,望着跳动的烛火,痴痴地说:“若我在寺中,你就这么冲进来,他们杀了我怎么办?”

胤禛一楞,他那个时候气疯了,又被寺中之人将侮辱他的事说出来被亲兵听到。进寺后,直接捉人,捉到后用抹着虫琢之毒的匕首擦伤匪人。后来知亦蕊不在寺中,心下也抱怨自己太过莽撞,但总归没事,也就不做他想了。结结巴巴地说:“你不是不在寺中吗?”

亦蕊见他那样,心中雪亮,屋内的气氛变得尴尬起来。二人静默了好长时间,亦蕊想起胤禛越发瘦削的身形,双眼似乎都泛着乌青,也不知打仗时受的伤痊愈得如何?不由偷眼望去,没想却与胤禛双目对视,两人大笑起来,心有灵犀,再无心结。接着,又缠绵、絮叨了好一会,亦蕊念起宫里的事来,惨淡地说:“这下惨了,我私自出宫,留下宋姐姐、凝秋他们,现在不知道是不是已闹得人仰马翻,鸡飞狗跳了。”

胤禛嘻笑道:“哈哈,你完了,你说额娘是鸡,云惠是狗,我回头告诉她们!”

亦蕊嗔地轻轻拍了他一下,撅嘴道:“都什么时候,你还开玩笑!”

胤禛将她的小手轻轻抓住,说:“你好大的胆子,竟敢跑出宫来?说说,你原本是想怎么瞒天过海的?”

亦蕊说:“说起来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宋姐姐听说你遇难的事,引颈自尽……这事”

胤禛叹一口气说:“我回京时,顺道回海定阁看了看,知道这事了。云惠,过去虽耍些性子,但对我的确有情有意!”

亦蕊点点头,说:“夫君今后不可再对宋姐姐那般薄情了。”接着,将情况细细了一遍。原本亦蕊装病后,计划借自己与宋氏所唤的太医不同(福晋可唤副院使,而格格就是普通值班太医)让人产生自己还在宫中的错觉。每日把脉时,让副院使隔着屏风悬丝诊脉,推说病容满面,就是不愿见人。让凝秋看了脸色,回复太医。其实也就是些血虚之症,多调理补身便是,这在妇女中也属常见。亦蕊摊摊手说:“大致就这样,我本想应该几天就回去,没想到耽了两月有余。”

胤禛笑道:“你这偷龙转凤的计谋也倒不坏,但你可知,只瞒了六日,到第七日便再瞒不住了。据说,有一个侍卫在神武门附近被暗杀,死前曾和一个小太监说过话,好像叫小安子。”

“啊!”亦蕊心中惊呼,那人应该便是库库尔,原来他已经死了,是谁杀了他呢?

胤禛继续说:“侍卫连自己都无法照顾周全,如何谈及护卫皇宫安全。惠、荣二妃震怒之余,要求内务府找出小安子,翻遍册子认过人后,发现却无侍卫当日所见之人。缩小查探范围后,寻找被杀前后几日领取过出宫腰牌的人,其中海定阁的小成子、小祥子都在其中。于是,惠妃手下的小福全便来海定阁,指名要你过去说清情况。当然,蕊儿你是不在的,云惠多方替你挡着,却倍受小福全讥讽。”他停下,打趣地看着亦蕊。

亦蕊急道:“怎么不说了,宋姐姐怎么办?要被带到惠妃那,肯定要受处罚的。”

胤禛笑道:“那你得感谢我啦!这当相执不下时,你英俊的夫君回宫啦!”

看他那滑稽的样子,亦蕊不由笑痛了肚子,一颗悬着的心也放了下来。她知道胤禛回宫,肯定是比一个侍卫被杀的事情重要的多。惠、荣等妃嫔肯定要商议向皇帝拍急报,嘘寒问暖的场面功夫也少不了。

胤禛逗她一喜,又说:“我草草应酬诸事后,直接进了永和宫谒见额娘,将你出宫救我的事一说。额娘也大皱眉头,让我去找舅舅想法子营救。之后,我与额娘同去向惠荣二妃求了个恩典,称这段时间你忧心过度、心结难数,欲带你回这省亲,调养一段时间。这次我死里逃生,也算大功一件,二妃也听太医说你久患多时,当下叠声同意。第二日,便让彩娟装作你被与我共回岳丈大人府上。随后,我就去舅舅那,之后的事,你知道了。”

亦蕊开心道:“哇,这种理由你也能想出来!我可以顺利回宫啦!还可以回家看看阿玛额娘,太好啦!”

胤禛见她开心地在屋内一圈圈打转,站了起来,一脸怜爱地看着她。想起这次大难不死,俗话说“祸兮福之所倚,福兮祸之所伏”,不知是不是会否极泰来呢?

乌拉那拉氏府中

府中,客来客往,胤禛与费扬古大人正在招待宾客,其中便有隆科多。

亦蕊与额娘在房内,说着体己话。

亦蕊考虑再三,还是觉得不能将伯堃未死的真相告诉家人,便问:“额娘,刘伯堃的家人,是不是阿玛派人杀的。”

额娘茫在地摇头道:“应该不是吧!不过,你阿玛做事不会告诉我。”

亦蕊无奈地低头沉思,额娘替她捋捋的额发,心疼地说:“你看,你这次伤得这么深!你在家中,年纪最小都宠着你,不曾让你受了委屈。我以为你嫁入宫中,又是正妻,定不会再有人敢欺负你。谁知道,还是伤了!”

亦蕊说:“额娘放心,宫中的姐妹对我都很好,这是我自己不小心。”

额娘抹着泪说:“争抢同一个丈夫,怎么可能不勾心斗角?想当年我无所出,你几个姨娘整日对我冷嘲热讽,先是背着你阿玛,后来竟然也不遮着了。后来,有你了,你又成了四阿哥嫡福晋。我在府中才好过些,那几个姨娘,就开始拉拢我、讨好我。特别是三姨娘(札合母亲),破天荒地替我又是祈福,又陪我说话,无非想给他儿子谋人个好前程。府中如此,你的夫君是阿哥,位份的意义又不一样。我看四阿哥不同凡人,万一将来……那更是贵不可言了。”

亦蕊当然知道额娘口中所说的将来是指什么,但她此时已经受不住了。从昨日开始,身上已经有点隐隐作痒,先是被越姑娘咬伤的伤口开始,然后到全身都痒,可又不知道往哪抓去,这种感觉越来越甚。

第36章 毒药?良药?

胤禛与费扬古笑着从前厅穿回后堂,远远地便听到一群嚷嚷声,费扬古忙作揖道:“老臣对下人管教不严,打扰清静了,见笑见笑!”

胤禛觉得事有不妙,扶扶费扬古作揖的双手,快步向吵嚷处走去。他发现,那声音居然是从亦蕊房中传出的,似乎有个女人在又哭又笑,而其他人在安慰她。进门一看,亦蕊四肢呈“x”型被绑在床柱上,她痛苦地扭动地身体,眼泪如泉水般流注,脸上却带着怪异地笑容。她笑得止不住,直嚷:“哈哈哈……痒死我了,好痛,肚子笑得好痛……哈哈……痒到骨头里了……”

胤禛怛然失色,他推开床边的费扬古夫人,扯开亦蕊的衣领,原白皙幼滑的皮肤变得坑坑洼洼,布满了红豆一般的凸点,有几处长在一起,密密团团。

亦蕊见到胤禛,诡笑中带了几份委屈,使劲伸展着手脚,说:“痒痒,帮我抓!”

“谁让你们把福晋绑起来的!”胤禛怒喝道。

帮着用玉雕搔杖止痒的彩娟回道:“回四阿哥的话,是小姐自己要我们把她绑起来的。”

费扬古夫人帮搭上嘴说:“不知道是不是出疹子,或豆疮之类的,万一抓破了以后留疤就丑了。”

胤禛心道:“对对,可能是疹子,豆疮,发出来就好。蕊儿,蕊儿……”

这时,费扬古府中的下人拥着一个邋遢老人进来,老人熟悉地向费扬古夫人顺意作了个揖,便大咧咧地要往床边坐下。胤禛见他那气势,不由给站起来给让了个座,那老人满意地点点头,便坐下了。彩娟忙说:“这位是余大夫,精通歧黄之术,府上老爷、夫人或小姐生病一直都是由他诊治的。”

余大夫从彩娟手中要过玉搔,拨开一点亦蕊的衣领,又让彩娟卷起她的袖子。胳膊上米粒般的红包,数不胜数,令人头皮发麻。余大夫神情肃然,从衣袋里掏出一双棉质手套戴上,手指轻轻搭在亦蕊腕上,闭眼说道:“瞳孔散大,唇呈樱桃红,阴斑多而阳斑少,邪毒深陷,脉象细数而无力,间歇……”

胤禛听不下去,打断余大夫说:“她倒底是怎么了?是不是中毒?”

余大夫不满地皱眉,说:“老夫最讨厌诊症时,有人再旁吵闹,把他给我哄出去。”

胤禛指着他说:“你……”

那余大人不急不慢指着亦蕊胳膊上的咬痕,说:“你既然知道她中的是七蜂毒,就不应该在这打扰老夫诊治。”

胤禛一楞,“虫琢”之毒的确提炼于多种毒蜂的毒液精华,不乏胡蜂、虎头蜂等巨毒蜂类。捉蜂不易,取毒更不易,这种毒药难炼制,解药就更是从未听过。用的时候都会特别小心,生怕伤到自己人,听说有个侍卫不慎中了虫琢,宁愿自刎而死,也不愿受这万虫啮心之痛。这老大夫只是略加诊断,便知是此毒,搞不好会有机会治好亦蕊呢?

余大夫迅速开了张方子,交给下人按方抓药煎来。

费扬古夫人抚着心口,说道:“可怜的孩子,你怎么会中了毒啊?很快就没事了,孩子。”

“谁说没事了?”余大夫在下人的安排下净了手,踱步说道,“这个方子,只能舒缓她的痛痒,让她睡上一觉,治标不治本。”

费扬古夫妇爱女心切,急问:“余大夫,那要如何才能治本呢?既然知道是中了何毒,解毒不就好了?”

“解毒?谈何容易?”余大夫斜觑着胤禛说,“她中的是七蜂毒,第一,不知是哪七种,第二,一种蜂毒就可以要人性命,何况如此多种,相生相克。唉……你说是吗?年轻人!”原来,他见胤禛之前紧张,当听到是七蜂毒时,便不再说话,心知他定然知道些许内情。

费扬古夫妇直盯着他,生怕从他嘴里吐出,救不得几个字来,却听得他这样说,眼光不由向胤禛扫去。

胤禛盯着床上继续折腾的亦蕊,她由于笑得过度,躺在床上重重喘气,不断挣扎扭曲,四肢困缚出已出现了明显的血痕。他不断自责:“是我,是我害死了蕊儿。”顿时肝肠寸断,狠狠地捶擂胸口,才能抒发些许郁闷。

费扬古夫妇连忙拦住他,只听余大夫继续说:“自责有什么用?既然你知道此毒从何而来,为何不去寻找解药?”

胤禛脸色苍白,说:“虫琢之毒,无药可解。”

费扬古和余大夫听到虫琢二字,不由大惊失色,其他人虽不知是何物,但无药可解四个字都是懂的。

费扬古老年得女,此女自小聪明伶俐,体贴孝顺,嫁予四阿哥后又添家门荣耀,如今却中了大内之密毒,他老泪纵横,问;“四阿哥,老臣管教无方,小女若有失德之处。你休了她便是,重罚也罢。为何如此残忍对她下虫琢之毒啊!”

胤禛已伤心欲绝,悔恨不已。

余大夫复又把了次脉,扼腕长叹,道:“虫琢是蜂毒精华,比七蜂毒要厉害百倍。看她手臂上的伤口,应该是被中毒之人咬伤的,那人口中定有溃疡或伤口,将毒素混合血液传给了小姐,虫琢之毒先前已在那人身上过滤了一遍,毒性已大大减弱。因此之前老夫把脉时,将其误判为七蜂毒。七蜂毒的解毒之法,必须要知道是哪七蜂,且七蜂毒为了加强效果,还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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