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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道-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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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二、侍卫三出现,诬陷的对象也可能是其他宫人,甚至妃嫔!儿臣还知宫中有人以此为赌,此风不可长(g),亦不可长(zhang)。请三位娘娘作主!”

荣妃一拍桌子说:“查什么查,真像你说的那样,把名册上上百个人名一一盘问,谁来问?问到何时?能保证他们说真话吗?”

亦蕊怕荣妃的气势慑住,头皮也开始因一个个问题而发麻。说实话,她已竭尽全力,想出这个破釜沉舟之计。之前传言凝秋与侍卫勾搭,却没有说是哪个,就算证明了这九个都是无关了,造谣之人还可以再寻出九个来。但若让造谣者咬定了一个,便能有的放矢。亦蕊知那三人中,库库尔好色,阿济格来路不死,二者皆令她心有余悸,反而那多铎明理热心,便让带小成子带信给阿玛,请多铎佩上了个宝蓝色荷包。而亦蕊自己则进了绯烟居,传递凝秋尚有机会留在宫中的消息。想不到李氏聪明一世,糊涂一时,居然掉进了亦蕊了计谋中。原本谣言遍天,如烟雾蒙城,透不过气。李氏等人传播后,反而拨开乌云见大道。在李氏看来,那是送凝秋一程的黄泉路。而在亦蕊看来,却是起死回生的彩虹桥。

亦蕊不由向凝秋望去,只见她面带病容,唇无血色。想必荣妃虽未给肉体上的折磨,但也不会有好招待。可她却始终双目清澄,甚至对亦蕊露出鼓励的微笑。亦蕊不由倍受振作,打叠精神,依着原想好的思路说:“那可以……”却不曾想,惠妃娘娘与自己同时说出了这么一句话,亦蕊忙低头说:“惠妃娘娘恕罪。”

惠妃大度地笑笑,说:“看来你已经想到办法了呢?你来说……”

亦蕊福了福,朗声说道:“其实不用挨个去问,只需问荣妃娘娘,是谁向你禀了此言便可!若是普通事非,相信奴才们也不敢擅传,污了娘娘清耳。传了这事的,还能让娘娘摆出如此排场的。要不就是有着证据,要不便是想陷害娘娘?”

惠妃一拍手,说:“好好好,你想说的,正是本宫想说的。妹妹,说说吧!”

荣妃性子急燥,亦蕊说话时便欲发作,却碍着惠、德二位,现下只能强忍怒火,冷冷说:“本宫哪里还记得,合宫都知道的事,宫人们说说笑笑,就听到了吧!”

惠妃“唰”站起身,提声道:“延禧宫掌事姑姑、太监是谁?”

汀兰和延禧宫首领大监李群上前回话,惠妃厉声道:“该死的奴才,你等已犯下死罪,却还不知吗?”

这一下,不止汀兰和李群,延禧宫的奴才,甚至亦蕊、云雁等全跪下了,唱道:“娘娘息怒!”“娘娘恕罪!”

惠妃说:“宫规‘禁多舌、传秽言’你们不知道吗?自个生事不说,还牵连到你家主子。拉出去,各杖责二十,管事加十杖,罚一年俸。”话音刚落,惠妃带来的几个太监便凶神恶煞地要来抓人。

“慢着。”荣妃悠悠地说,“姐姐好像忘了这在延禧宫,该管教也是妹妹的事,怎敢劳动姐姐?姐姐还是喝碗冰糖菊花茶,降降肝火吧!”

惠妃轻笑一声,道:“不忙喝茶。若妹妹要袒护这班奴才,姐姐也管不着。但凝秋一事是后宫之事,你我姐妹共同协理六宫,本宫怎能看妹妹一人操劳?只要延禧宫这班奴才说出自个是从何人口中听得这流言的,便轻饶了去。妹妹你可满意?”

荣妃被气得面如土色,手指的关节都过度用力而呈现青白色。昨日刚听说纳兰明珠大有复起之势,而皇长子胤禔处事得当,屡屡受皇上赞誉。论心思、论智谋,在以往的争斗中,她始终处于惠妃下风。她心知这后宫之权,惠妃定要适时夺了回去,只是没想到如此之快。在延禧宫处置她的心腹奴才,极威风地告诉所有人,惠妃才是六宫之主,高明,真是高明!想到此,荣妃不由恨上了那个通风报信之人,两道凌厉的目光不由向大殿一角扫去。

惠妃是个何其精明的人,见到荣妃像是斗败的公鸡般,心里说不出的自在快活,忽又见她目光转向盯着一人,顺着一看,心下明白了七八分。惠妃回身端起桌上的茶盏,说:“妹妹,别为这些奴才生气,不值得。”见荣妃喝下茶去,又命人拿丝帕,又命人端茶果,一屋子的人齐齐地跪在那却视若罔闻。好一会,惠妃温柔地对荣妃说:“瞧你,一急肝火就盛,多少年的毛病了。凝秋这事,你就别操心了,交给姐姐处置吧!”荣妃最受不了这招,棒里夹蜜,蜜里带剌,她知道交不交出这事根本不重要。她不比惠妃,外戚有明珠党,内亲有胤禔、胤禩两位皇上钟爱的皇子,她只有一个胤祉。若合作一点,惠妃或许还会给她留点情面,若不然,恐怕就是难堪地下不了台了。想到此,荣妃只能有气无力的点点头。

惠妃见她首肯,眼里抹上一层诡魅之色,旋即,她转过身来,喝道:“延禧宫的奴才,还不招认吗?挑这两个管事,太监掌嘴,宫女拶刑!若还不认,这群奴才一个也别想逃过!”顿时,延禧宫内哭喊求饶声一片,奴才们都以为荣妃能保下自个儿,却没想到平日里嚣张拔扈的荣妃,到了惠妃面前就像只任何宰割的羔羊,而德妃,别提了,就像只蚂蚁似的,无人将她放在眼中,甚至连上茶也略了她那份。汀兰和李群更是吓得瘫倒在地,宫中掌嘴用的是戒尺,往往要打掉几颗牙才住手,夹指拶刑更是摧心般的疼痛!

荣妃原本扶头休息,见这场面再也忍受不住,跳起来说:“延禧宫的奴才,本宫自己会管教,不劳姐姐了,难道姐姐听不懂吗?”

“不是本宫不懂,延禧宫奴才在你耳边挑事,由你自己去管教可以。但,他们传播无根流言,污秽后宫风气,本宫怎可轻饶!看在妹妹你的面子上,本宫已留一条活路,是他们不懂珍惜!”惠妃不急不慢徐徐道来,而说到最后时,却带上了几分狰狞之色。

说话间,执刑太监已开始对李群实施掌嘴,汀兰在拼命挣扎着不愿被套入刑具中。荣妃越来越急,双目在汀兰李群与那报信人间来回旋转,在汀兰发出第一声尖叫时,或是不忍去看,荣妃的眼睛狠狠地锁定在李氏身上。

李氏迎上了荣妃的目光,看不出一丝惧意,反而更显清澈。紧接着,李氏巍巍起身,柳腰微摆,小心绕过跪了一屋的众人。李氏来到惠妃面前,行了万福礼,恭敬地说:“臣妾四阿哥侧福晋李氏,给惠妃娘娘请安,娘娘万福!”

因侧福晋不参予重要宫廷宴会等场合,因此惠妃不识李氏,只是“唔”一声,并不看她。

李氏继续说道:“臣妾知道是何人制造谣言,迟迟未能上报,让娘娘烦忧,请娘娘恕罪!”说罢,便软趴趴地跪下去,待得惠妃唤她起来,已是泪流满面,胭粉残了。

惠妃挥挥手,先停了用刑,稳坐椅中,道:“说说吧!怎么回事?”

李氏咬着下唇,努力止住了哭泣,回道:“臣妾也是前日才知道的,我发现身边的侍婢问兰近来多了几件名贵首饰,我先前以为她是多年积蓄攒的,后来一想不对,光一对老坑玉翡翠镯子已值五百两银,问兰的俸银是六两,不过这是跟了我之后加的,之前只有区区二三两,试问如何攒得?我又听得她与小太监商量什么盘口之类的,方知她是开赌的庄家。”

惠妃冷冷说:“这至多可以说明问兰赌博,传闻一事与她何干?”

李氏戚声道:“问兰赌博一事被臣妾逮了个人赃并获,想起近日宫中疯转凝秋之事,回想起前几日只有福晋来与我谈过此事,问兰或许听到了,拿此做了文章。问兰也亲口承认了,一直与凝秋不和之事。”

这时,从人群中窜出一个身影来,正是问兰,她双目带泪,怒吼道:“李福晋,这一切都是你与奴婢说的,要奴婢去妖言惑众,你好取福晋而代之,怎地到了现在将问题全推给奴婢?”

李氏惊恐道:“问兰,我与福晋姐妹情深,她姑且主动找我商量如何赢救凝秋,我怎会辜负她的信任?且福晋自己也亲口说了凝秋与多铎之事,你也听到了不是?”

问兰一听,李氏这话中有话,似乎略有转机,忙跪下对惠妃说:“福晋的确亲口对李福晋说过这些话,还拿出那个荷包来,奴婢可以作证!”

第28章 尊卑富贫两相依

未等惠妃那冰冷的双目转向亦蕊,亦蕊已道:“儿臣深知凝秋为人,救她尚且不及,怎会害她,而荷包是绣给四阿哥的,又怎会与此事有关!李福晋、问兰之言,情不通,理不顺,请娘娘明鉴!”

惠妃深知亦蕊为凝秋一事费了不少功夫,又怎疑她?

李氏见惠妃对亦蕊微微颌首,知大事不妙,哭道:“你个奴才,说哪门子疯话,姐姐那日来,只说了烦恼凝秋之事,何曾拿出什么荷包?”

李氏翻脸之快,打了问兰个措手不及,她连哭泣和辩白都忘了,呆呆地看着那曾发誓与她义结金兰的李氏。

李氏低泣说道:“都怪臣妾平日管教无方。虽然问兰一向有些小毛病,但她毕竟自我入宫起就跟着我的,有份情义在,平日的那些就全待宽了吧!那日发现连我的龙凤镯子她都偷了去,狠狠地教训了一顿,可是前几日发现又不见了。儿臣想四阿哥不在府中,福晋已为凝秋操尽心力,绯烟居这些事就晚些处置。可……”

问兰已扑在李氏身上,对她的头发又拉又扯,说:“贱人,是你送给我的结义信物,怎说是我偷去的!”情急下,连奴婢自称也疏忽了。

几个太监忙上来拉开二人,而惠妃则唤过心腹太监小福全,低语吩咐。李氏发髻散乱,珠翠零落,泣然怜声,道:“龙凤镯是大婚时,四阿哥送我的,他只送过我这一样物事,我当宝似的,怎会送人?”

“结义!”惠妃不由用余光瞄过那瑟瑟发抖的德妃乌雅氏。多少年前,还是钟粹宫宫女的乌雅氏,曾是她的心腹,过份的相信,甚至不分尊卑的义结金兰,倒头来,好姐妹却趁她孕期无法侍寝爬上了龙床。她生子难产时,皇帝正带着乌雅氏游着畅春园,乌雅氏有什么好,年轻吗?会生吗?现在不也红颜残褪,为了以有一个看似高贵出生,连亲生父亲都不认的女人,怎么配为大清皇妃。惠妃深深吸气,狠狠剐了一眼德妃,似带一语双关,道:“低贱的奴婢怎配与主子结义,荒唐至极!”

问兰听闻惠妃言下之意,已完全不信自己,为求一线生机,不顾礼仪,跪行匍匐在惠妃脚下,边磕头边颤声道:“娘娘,并非奴婢要结义,是李福晋主动提出啊!整体事情都是她主谋,奴婢按吩咐将话传出去而已。”

李氏低声说:“问兰,我自问待不薄。好,你说我是主谋,有何凭证?”

问兰有些慌乱,既无白氏黑字,又无人证,对了,有一个人,她说:“荣妃娘娘与李氏秘商过多次,她可以为奴婢作证。”

“哦!”惠妃略带挑畔地看着荣妃,说:“想不到,妹妹自导自演了这么一出大戏啊!”

荣妃没想到竟然把自己绕进去了,一时语结。只听李氏说:“居然把荣妃娘娘拉扯进来,恬不知耻的奴才,想必娘娘只是受你蒙骗。”

惠妃笑道:“这可越来越有趣了,妹妹!”说罢,她指向那因受拶刑而晕死过去的汀兰,吩咐道:“将她弄醒!”当汀兰被冷水泼醒后,映入眼帘的仍是那套哗啦啦作响的夹指刑具,想起那钻心的疼痛,她害怕地连连向后爬去。惠妃冰冷的声音传入她的耳朵:“说吧,报信者是不是李氏!否则,你的十指就别想保住。”汀兰望望面色惨白的荣妃,她心知自家主子有把柄在李氏手上,绝不能招,于是她死死咬着下唇,而双手不顾碰撞的疼痛,拼命找地方藏着。

惠妃看这局面,心下怎会不明白,只是疑惑为什么要死保区区一个侧福晋罢了。这时,小福全带人回报,呈上一个熟悉的雕凤嵌宝金镯,镯内框镌着“御”。李氏说:“就是这个,惠妃娘娘是从哪找到的?据四阿哥说,这是皇上当年赐给额娘的。”

惠妃淡淡的说:“本宫知道。”这对镯子,是惠妃大婚时,孝庄太后亲手分别套在她与康熙手上。后来,却因为乌雅氏啧啧称赞,在皇上面前,她不得不大度转送给她。虽然皇上又赐了许多其他珍宝,又有何用,她送出根本不是龙凤镯,而是自己最宝贵的夫君宠爱?今日猛然又见此镯,居然是在这么一个场合中,勾起了她许多回忆。而德妃乍地看见此镯,不由心中亦扑扑直跳,当年她怀胤禛时胎象不稳,钦天监说此胎富贵不可言,需要金器压制。她受封嫔位之事,一直被受惠妃及纳兰家外臣阻碍,心下郁闷。她知惠妃喜爱之物,当时也不顾那么许多,就向皇上说了此物。说来也怪,有了此物镇宅,胎象安稳了许多。但胤禛满月,仍不能由她抚养,导致了今日的母子失和。这副镯子后来自然也流落在胤禛的手里,他与李氏大婚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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