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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医-第16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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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大夫们治病救人是正经,别再多问了。”侯爷止住儿子的话头,对几位东家点头,“既然有急症你们就赶紧去吧。”

“谢侯爷,小侯爷,草民告辞。”

不敢再耽误时间,四位东家各向自己手下一扬手,众人行动起来,一起往外走,出了府门,街对面停着一辆蓝蓬马车,一名永德堂的大夫跟这辆车走,带他们去浅水街分号,那里有开刀房,有手术的基本条件。

其他人在门外多等了一会儿,车夫把马车驶了出来,顾念与宋亦柏一起,与卫大夫同乘一辆车,赶往浅水街分号。

剩下的人随目的地不同,各上各的车,二公子和高大夫他们带着永德堂的师兄回客栈拿工具箱,东家们和另几位师兄,回家的回家,回卢园的回卢园。

顾念他们和产妇前后脚抵达永德堂分号,产妇刚被送进开刀房,顾念他们也到了医馆门外,卫大夫给双方互相引见,顾念的名字这里都知道了。

简单的寒暄过后,顾念在师兄们的带领下,去开刀房看望产妇,外面等着丈夫婆子姑嫂等家属,稳婆也在,另外还有在病房伺候病人的婆子。

顾念走进开刀房,先看见房中间的那张手术台,怎么看怎么眼熟,“这不是比武时用过的台子么?”

“是啊,比武结束后永德堂买了一些,这台子比我们以前用过的更好,就花钱全换掉了。”卫大夫站在门口,微笑解释。

“有眼光。”顾念晃晃手指,然后去检查产妇的情况。

产妇只是放在台子上,穿着上衣,身上盖着家里的薄被,身下垫的也是家里的被单,闭着眼睛随宫缩的节奏轻声地哼哼,脑门上有微汗。顾念观察了她的宫缩间隔时间,两次阵痛之间间隔时间长,疼痛持续短。

顾念请了这家医馆擅长妇科的大夫来给产妇号脉,判断她的身体情况,是否能坚持到她的工具到达,不然的话,也只能因陋就简,拿别人的工具硬着头皮上了。

大夫的号脉结果说暂时没问题,还能再坚持下去,于是顾念让产妇的男人进来陪说话,缓解他妻子的紧张情绪,同时也是时刻留意产妇的情况,一旦有异常好及时叫大夫。然后她与宋亦柏二人就随卫大夫他们去别处休息了。

街上,和安堂的马车一路飞驰,车夫大声叫喊着行人让路,火急火燎地赶回客栈找哑姑。听完二公子的转述,哑姑一刻都没耽误,点了一个工具箱和一个装衣服口罩的箱子,并拿上顾念的背囊。

杂役把箱子挑到外面,绑在大架子车后面的行李架上。确定绑牢靠之后,乘客上车,车夫在向导的指点下,扬鞭出发,走最近的路线赶去永德堂浅水街分号。

顾念他们在医馆喝解酒茶。她还在开刀房附近转了一圈,请掌柜给她安排了人手,准备烈酒和淡盐水。提供清洗和蒸煮消毒器械物品的必要帮助,产妇有稳婆照应,暂时情况还算稳定。

车夫终于送来了工具箱。产妇被搬离手术台。脱得精光,用顾念惯用的消毒布单换掉家属自带的被单,哑姑先洗手,准备器械,给产妇做开刀部分的清洁消毒;一个婆子拿着气囊负责帮助产妇呼吸;针灸麻醉是卫大夫亲自出马;顾念和宋亦柏洗手更衣,走进开刀房。

外面有不少大夫和病人围观,前面医堂只有两个资历最轻的年轻大夫坚守阵地,一个负责看病。一个负责抓药,连掌柜都抵不过好奇,跟同僚一起在开刀房外面等待结果。

家属都出来了。只有稳婆一人在里面,她也被要求用液皂仔细洗手。并脱掉了身上的外衣,禁止再触摸其它东西,只管等着孩子出来。

在下刀前,卫大夫还跟顾念讨论了刀口的问题,横口竖口都可以,解剖层次都一样,先是皮肤,再是皮下组织等等,横刀口不妨碍穿低腰裤,不过横刀口划了上面几层之后,还是要转为竖刀口,直到划开腹膜,看到子宫。

卫大夫不太喜欢横刀口,在他看来这是划断了任脉,竖刀口让他心里好过一些,认为顺着经脉的走向对身体比较好,毕竟任脉主女子胞宫和胎孕,任脉不足受阻甚至切断,对女子月事和胎孕不利,甚而影响身体健康。

顾念不在这个问题上与大夫争辩,她本来就只做了一例剖腹产,那个时候压根来不及去想横刀和竖刀的区别,只想赶紧拯救产妇于危机中。既然卫大夫要求用竖刀,她就竖切。

所有人都准备好了,顾念拿起手术刀一刀划下。

剖腹产嘛,自然场面血腥,再怎么惯于处置外伤的大夫,看到这个都是很强烈的视觉冲击,宋亦柏看过一次仍然没有适应,而他要给顾念递器械根本不能回避,负责麻醉的卫大夫在顾念逐步下钳子分离组织钳住血管的时候,果断背转身不敢直视,一门心思都在产妇的脉搏上面。

稳婆站在远远的双手捂嘴怕自己叫出声来,不巧被伸手接器械的顾念瞄到一眼,吼她出去再洗手。外面围观众人听得心头咚咚直跳,家属主动拿盆打水给稳婆重新洗手。

顾念划开了产妇子宫,换宋亦柏上手,现场教学,借他的力气快速地将胎儿从子宫中推挤出来,她在旁边伸手接应,指导他双手怎么施力,好让她得以把孩子拽出来。

外面稳婆还在冲洗手上的泡泡,里面就传出来了新生婴儿的啼哭声,外面的欢呼响成一片。

顾念双手托住小婴儿,使唤腾出手的宋亦柏用钳子钳住脐带,卫大夫让开,顾念抱着孩子来到意识清醒的产妇面前,道声恭喜,让她看一眼亲一口,然后回来剪断脐带处理伤口,正好赶上稳婆擦干手进来接手孩子的后续清洁。

顾念继续她的标准步骤,把脐带和胎盘放到一旁的铜盆里,确保子宫里面无遗留物或别的东西,用羊肠线细密缝合。墙边稳婆把孩子清洗称重打包好抱出去给家属看,顾念才刚缝完子宫,整理好肠子,再接着继续一层层地把产妇肚子给缝回去,直到完成最上一层的皮肤缝合,给她盖上干净的被单。

房门再次打开,那个婆子先走出来,唤人进来把产妇抬去病房休息,稍后会有医嘱。跟着顾念他们走出来处理废物,扔掉手套,脱掉沾血的手术服,只穿着短袖衣,一边洗手一边接受家属的感激和同僚的恭喜。

跟车来的和安堂的杂役娴熟地把衣服口罩和器械拿下去清洗消毒,众人即将散开重新回到前面医堂之时,在外面坚守的那两位大夫带着躺在担架上的重伤员跑进来。

“快快快,再开一间开刀房。”

“怎么回事?”掌柜去问病情,本号的首席疡医已经带着几名大夫跟着伤者进了第二间开刀房。

“可能是昨晚到白天的大雨缘故,倒了一段危墙,砸伤几个路人,这个伤最重,一路上淌血。”

正说着,里面出来一人要更多的纱布和药品,出血止不住,伤口太大太深,金针止血只能拖延一时,出血再得不到控制去会失血过多死亡的。

更多的人跑来跑去拿东西,掌柜赶紧到前面去维持医馆正常秩序,那里还有几个轻伤患在做治疗,刚刚那个产妇的医嘱这时候已然顾不上了。

二号开刀房里仍然在喊要更多的纱布无法止血等话语,顾念最终扔下擦手巾,喊哑姑把剩下的干净器械拿去隔壁,她来处理这个伤患。

大夫们在这个时候总是团结一心的,何况刚刚亲眼见识过顾念的手段,卫大夫没有多想,带着顾念去接手,宋亦柏帮哑姑拿东西。

干净的手术服只剩了一件,自然给主刀的顾念穿上,宋亦柏就穿着那件短袖衣,戴好手套,给她递器械。

利落地几把钳子下去,钳住出血的血管,再用淡盐水冲洗刚才为了止血而大量使用的止血药,纱布一遍遍地吸干液体,反复几次后,伤口内部终于弄干净,评估伤情后,按部就班地开始血管缝合与结扎。

里面的大夫们大气都不敢喘一口地围观这有生以来最精细的缝合,外面突然一阵骚乱,可能是惊惶失措的家属跑进来找亲人,又哭又嚎又叫,众人皆吓了一跳,心脏呯呯直蹦,顾念和哑姑倒淡定地一动不动,做黑医给那些混混们治疗时,他们弄出来的动静比这家属大多了。

所幸外面的吵闹只持续了很短的时间,就迅速地被医馆的小厮杂役们给制止了,外面重新恢复了安静,而顾念已经在给最后一根小血管做结扎。

一直有大夫在负责留意伤者的脉搏,微弱但仍有生气,今晚是道难关,倘若明日能醒,才能判断是否真的脱离危险。

第199章

顾念收了针,将组织复原,换了针线把这深浅不一的创面一点点缝起来,再把身上其余伤口都处理妥当,包扎严实,被危墙砸倒,伤口不知有多脏,沙砾灰尘泥土甚至青苔,一点小擦伤都不放过,必须得确保全身没有漏网之鱼,不让任何微小的伤口有机会发生感染要了伤者的性命。

收尾结束后,伤者被抬去病房严密观察,顾念累得腰都直不起来,两眼发花,卫大夫他们感谢师弟们的出手相助,让人伺候他们洗手更衣,并让前面预备好茶果点心,尤其是给顾念一盏明目茶,大夫一定要有双好眼睛。

在相邻的两间更衣室,顾念麻利地换好衣服出来,宋亦柏多花了些时间,他看着扔在凳子上的短袖衣,想到顾念,一个奇妙的念头浮上心头。

顾念这一手奇特的金疡术,搁在任何一个有志向的医馆或者上位者的身上,一定是见猎心喜,招至麾下效力。

但顾念是女孩子,就算东阳城风气再好,对女子再宽容,到底男女有别,顾念无法真正地跟男大夫在一块做事,可让她去做黑医又实在屈才,还招官府惦记,一有个风吹草动黑医首先遭殃。

不过话说回来,稳婆是女子的合法职业,她以金疡术为基础,若选择做稳婆,只需去衙门户科登记一下就行了,不需要去考那个医证,挂出招牌专职帮难产妇接生,捎带着收治其他伤患。

传统上医馆不接生,可难产妇不属于正常分娩的妇人,大夫救命是天职。就像今天这个产妇,再有经验的稳婆一样两眼抓瞎,和安堂不妨就单做这块生意,又是个新财源。

只是这一切都要建立在顾念的身份正式公开的基础上,倘若她是女子的消息仍然只有极少数人知道。即使打出招牌去也得不到产妇及家属的信任。

还有一个比较重要的问题,顾念对人体相当了解,足见她前任老师傅的水平。但若有心人引导,人们会议论是不是拿过无数具尸体练过手,违背社会伦理道德。真要为顾念好。首先得摆平这个问题,他得利用此次比武的机会,多收集点有用的信息。

顾念的户籍里性别为男性,为了她的安全跟和安堂的名声,得在事情公开之前,先把她的户籍给改过来,老百姓才会以为和安堂一直都知道他们有个女弟子,而不是反回来。因为发现顾念是女弟子才去做那些补救措施。

说到改户籍,小侯爷倒是有先天的便利,怪不得游说顾念那么起劲。如意算盘早打好了。他们和安堂又不是办不到,只是没有小侯爷行事那么方便而已。戏弄顾念这么久,简单几句话就想把人拐了,想得美,他们和安堂的门生子弟,岂容外人随意欺负。

“师兄,你还没好啊?要不要哑姑伺候啊?”顾念把换下来的脏衣服给了杂役,左右等不到宋亦柏出来,只好喊他一声。

宋亦柏醒过神来,借口自己正在系腰带,马上就好。

过了一小会儿,宋亦柏果然衣着整齐地从里面出来了,杂役接过他的短袖衣,一并拿下去清洗。

小厮领他们去饭堂休息,连着忙了两台手术的大夫们都在那里,看到他俩进来很热情地大声跟他们打招呼,邀请他们过去坐一块。

顾念捧着给她的明目茶,绞尽脑汁地用对方能理解的话语,去解释她的手术技巧,把一切都推到她那虚构的老师傅以及黑医的经历上面,到这时候,也顾不上那些,只求别再追问下去,她快编不出新的借口了。

卫大夫他们得知顾念是半道入门更感到稀奇,宋亦柏及时解释,说顾念的师承跟他们同源,假称是和安堂前几代的弟子,反正永德堂的人也无从查去。

宋大公子的补充让卫大夫他们以为顾念是被老师傅托孤才半道进了和安堂,立马都理解了她这手与师门很不一样的金疡术的奇特之处,他们有很多做疡医的师兄弟当了军医后,或多或少都练出了独有的绝活,再把这独门技艺传承给徒弟,开枝散叶。

师兄们完全想岔了,而顾念自然是不会再去解释什么了,将错就错把这带过去,她转身去跟哑姑坐一块,拿她带来的纸笔给那产妇写医嘱。

前面医堂终于把另几位伤势较轻的伤者给包扎好了,都是住在附近的街坊,家属们得了消息陆续赶来,街上的里长也来了,看到自己的亲人没事都放下了悬着的心,当听说还有一个昏迷的重伤患,又都关心地去慰问家属。

掌柜周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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