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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月不相关-第2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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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抬头看过去,就见有俊朗无双的公子哥靠在床头,脸色发青,嘴角不断有血流出来。

倒吸一口凉气,金妈妈连忙过去扶着人,不可置信地看了风月一眼:“这是怎么的了?”

殷大皇子怎么能在她梦回楼吐血?!

风月张嘴欲言,却像是吓得说不出话了,只能指向桌上的那盒桃片。

“快……快报官啊!有人投毒!”外头的姑娘尖叫了一声。

人死了才该报官呢!翻了个白眼,风月觉得自己再不说话,这群女人的尖叫声都能把殷戈止给吵死。

“去请大夫。”哽咽地说了一句,她捂脸继续哭:“快去请大夫啊!”

被她这一提醒,金妈妈才缓过神来,推着一群姑娘就出门。

梦回楼里登时热闹了起来,风月屋子里的客人中毒的消息一传十十传百。很快就传遍了半个不阴城。

传言这种东西,是会变样的,比如真实情况分明是殷戈止中毒吐血了,人没死,但是传出去之后,就变成了梦回楼里毒死了个客人,七窍流血,死状极惨。

于是第二天一早,叶御卿就到梦回楼问罪了,难得地沉着一张脸。

“怎么回事?”

梦回楼已经歇业整顿。金妈妈无奈地跪在大堂里,道:“人已经没事,大夫看了,说是误食毒物,已经清了毒送回府上休养了。至于那毒是怎么来的……奴家实在不知,风月也不可能对恩客下毒。”

“风月呢?”扫了一眼没看见人,叶御卿皱眉。

“昨儿晚上就被人扭送进了大牢。”说起这个,金妈妈眼里才当真露出担忧的神色,抬头看着叶御卿道:“那丫头当真是无辜的,公子若是能帮忙,还请将她救出来。到底是姑娘家,哪里吃得牢里的苦?”

殷戈止中毒,那风月就不是轻易可以被捞出来的了,叶御卿摇头,颇为头疼地走来走去。

使臣府。

“观止。”躺在床上的殷戈止问了一声:“牢里如何?”

“都打点好了,不会伤着姑娘。”观止道:“并且,如您所料,灵殊今日一早就捏了银子去买绿豆糕。”

神色微紧,殷戈止问:“拦下来了吗?”

伸手递给他一锭银子,观止抿唇:“拦下来了,装作强盗,抢了人家的银子,东西在这里,主子请过目。”

瞧上去没什么不对,可一捏在手里。殷戈止就眯了眯眼,直接用力一捏,那银子便碎裂开,露出一个小纸团来。

还当真是有问题,昨日听那丫鬟跟老板娘的对话他就觉得有蹊跷,风月还妄图转移他的注意力,让他关注下毒的事情。

他又不傻,下毒的人要查,她瞒着的事情,他也要查。

多聪明的姑娘啊。知道用这种法子跟人消息往来,要不是遇上他,可能一辈子也不会有人拆穿她的把戏。

可惜了偏偏遇上他。

轻哼一声,他展开纸团,垂眼看了看。

“不必救,查三司使山稳河。”

心里某个地方好像被人捏紧,接着四肢百骸都紧了起来,殷戈止死死地盯着这一行字,脸色难看极了。

“主子?”凑过来看了看,观止皱眉:“这风月姑娘不简单啊,竟然连三司使的名字都知道,还要查他。”

“她跟我说,想让我吃下糕点的人是个胖子,很有钱,惯常用笔。”良久才开口。殷戈止声音冷得透人骨:“据我所知,符合条件又喜欢在青楼里晃荡的,山稳河府上就有一个,是他的账房,朱来财。”

“主子连这种人物都记得?”观止惊叹。

殷戈止冷笑。

他记得是正常。毕竟他有事要做,可她呢?一个妓子,有这种情报网不说,还在其中充当发号施令的角色,知人底细,还敢查当朝三司使。

她的本事还真是不小,能让干将背叛自己,能拿到将军府的机关图,还能拿到王汉的腰牌。他一说要查谁,她立马能送上相关的东西给他,比他手下任何人的办事动作都麻利。

接近吴国太子,勾搭他这个魏国皇子,不知目的,但眼下已经有不少的人被她玩弄于鼓掌。

这样的人……

这样的人,绝对不能他的眼皮子底下安然地活着!

“观止。”捏了纸条,殷戈止沉声道:“准备一下,晚上去一趟大牢。”

“主子。”观止一愣:“您不是说,晚上就能把人放出来了吗?”

本来的安排,是说假装主子当真中毒,这样抓着人了就可以直接定罪。按照约定,风月姑娘在牢里委屈一晚上,招供出幕后主使就行了。但看现在样子,自家主子怎么有不放人的意思?

“放出来了是个祸害。”殷戈止闭眼道:“今日访客一概不见,就说我还在养伤。两个徒儿也送回他们各自府上,等我痊愈再继续上课。”

“……是。”

牢房里的气味儿不太好闻,风月蹲在地上,看着小小的窗口透进来的阳光,突然觉得这里倒是挺安逸的,什么也不用管。

有人打开锁链,喊了一声:“犯人速来行礼。”

回头一看,叶御卿沉着脸跨了进来,盯着她,目光复杂。

“公子。”一夜未眠,怎么也有点憔悴,风月朝他笑了笑:“这副模样,让您瞧见了,奴家真是羞愧。”

“他怎么会在你的房间里中毒?”叶御卿皱眉:“就算毒不是你下的,往后你的日子也定然难过。”

叹息一声,风月心想,她也不愿意啊,谁知道那变态说帮他这个忙,以后就没别的人敢来点她的台了,太子还会对她格外感兴趣,想想也不是个亏本生意,于是在人的威胁之下,她也就答应了。

“奴家是清白的,相信不久就会出去。”低笑一声,风月道:“倒是那位公子,想害他的人还真是不少。上次遇见刺客,这次又遇见人下毒。”

第37章 互助互利

眉头一皱,叶御卿闭了闭眼。

他是千方百计要保殷戈止的性命的,奈何心怀不轨之人太多,敌在暗他在明,实在难护个周全。幸好殷戈止自个儿就有本事,安安稳稳地活了一年了,有时候用的手段,连他也自叹弗如。现在殷戈止人没事,风月又这般镇定,想来也是有把握保住自己的,既然如此,那他也不必插手来管。

平缓了语气,叶御卿叹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让外头的人传话给我便是。”

“好。”笑着点头,风月一脸感动地看着他:“公子对奴家真好。”

靠近她两步。叶御卿低头,脸的轮廓沐浴在窗口透进来的光里,眼中温柔如水:“不对你好,还对谁好?”

那可就多了去了,对易掌珠啊、他宫里的侧妃啊、梦回楼的谁谁谁啊!这位殿下光芒普照之处。全是受其恩惠,溺其情意之人,还少了?

心里拆着人家台,面儿上风月的表情这叫一个感动啊,眉头轻蹙。眼里含情又含愁,朱唇微微哆嗦,像是看救世活佛一般看着面前的人:“公子……”

叶御卿一顿,替她挽了一缕鬓发在耳后:“委屈你了。”

哇塞,其实要是坐牢能被长得好看的人这么怜惜。她真的不介意多坐一会儿的!

然而叶御卿停留了三柱香的时间就走了,毕竟是一国太子,还有很多事要做。他走之后,狱卒给风月来了一顿不错的午膳,风月笑眯眯地吃了,然后就蹲在角落里继续数稻草。

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有点不安,虽然目前的一切情况尚在掌控之中,但一想起殷戈止那双眼睛,她就觉得没拧�

以前在魏国从军之时,有人说当朝大皇子到底是最合适的皇位继承人,整天在外征战也不像话啊,毕竟治国要有谋之人,不能是一介武夫。

年长一些的士兵听见这话就笑了,说大皇子初出茅庐之时,许将军看不惯他,结果练兵的时候被他打得在城里出不去。面子上抹不开,就跟他比兵法,论文采,谈治国之道。

那结果呢?小兵问。

年长的士兵笑道,结果不知道是怎么的,之后再有切磋的机会,许将军想也不想就选择继续被大皇子堵在城里出不去,再也没跟他论过文道。

众人一片唏嘘。

当时作为听众之一的关清越,觉得这个人真是牛逼,年纪轻轻的就成了人嘴里的神话了。还是那么可怕的神话。所以打小起,她心里对殷戈止,是存着一种敬畏的,凡人对天神的那种敬畏。

现在这种心虚,大概就来源于这种敬畏吧。毕竟在他面前耍花样,风险实在太大。

不过想想,自个儿也不是没有成功耍了花样的时候啊!大家都是人,都一样的,他不是神!

给自己吃了颗定心丸,风月哼着小曲儿拿稻草编着玩儿,继续等待着。

外头的天色渐渐暗了,最后一缕光从窗口消失的时候,殷戈止踏进了牢房。

风月抬头,一张脸立刻绽放出无比开心的笑容:“公子,您终于来了!”

牢房门口的人站着没动,一股无形的压力自他眼中而来,瞬间束缚了她的全身。小小的牢房像是被巨大的黑影笼罩,空气都稀薄了起来。而门口那人的身影,就如同鬼神降临。

心里一跳,风月眨眼,努力动了动身子,忽略这一股威压,不要命地朝人家贴了上去,妩媚地笑着道:“公子是亲自来接奴家出去吗?”

“有话想问你。”殷戈止面无表情地开口。眼眸微垂,平静地看着她。

双目对视,风月脸色微白。

她怎么觉得,在他眼里,仿佛看见个死人一样?

“……公子但问无妨。”缩回了手脚,风月下意识地后退了两步,靠着墙,心里咚咚直跳。

跨进牢房一步,殷戈止声音低沉,一字一句却是清晰无比:“黄梨木的盒子。知道吗?”

浑身一紧,风月瞳孔微缩,贴紧了墙,低着头不敢再看他,嘴里却是立马反驳:“不知道。”

“我给你个机会。”仿佛没有听见她的回答,殷戈止伸手,抵在她耳侧的墙上,另一只手轻轻捏了她的下巴,将她的头抬起来与他对视:“要么,你来说清楚来龙去脉,背后原因。要么,我告诉你来龙去脉,送你下黄泉。”

冰冷无情的语气,连个起伏都没有,风月牙齿都忍不住打颤,被他的气息压在墙上,感觉自己就像屠刀下的小羊羔,眨眼的一瞬间就能血溅当场!

“好歹是睡过好几回的,公子当真忍心?”心绪不宁,风月压根不知道这人为什么会来问她黄梨木盒子的事情,只能硬着头皮继续撒娇:“奴家不懂您在说什么啊!”

眼神幽暗,里头全是千年的雪万年的冰,任凭风月怎么抛媚眼,怎么扭身子,怎么扯人家腰带。都半点没有变化。

于是风月知道了,当真是大事不好了。

身前这人没有吓唬她,当真是会弄死她的,就算床榻间再怎么缠绵,她再怎么给他做好吃的,再怎么勾引他调戏他,当他觉得她该死的时候,她都一定会死。

真是绝情的男人啊……

低笑一声,风月收回了自己的爪子,挽了挽鬓发。抬眼正经地看着他:“既然瞒不下去了,那么殷大皇子,坐下来谈谈吧?”

被狼追着的猎物,应该都是拔腿就跑、慌里慌张、瑟瑟发抖的。但是,当他撕了这层羊皮,面前这人竟然冷静地停下来对他说,坐下谈谈。

“我有和你谈的必要吗?”他问,不知道是问她,还是问自己。

然而面前的人给了他一个很有说服力的回答:“黄梨木盒子里的东西能帮上您的忙,就有谈的必要。”

牢里呆了一夜了,风月脸上的妆有些花,整个人乱七八糟的,然而说这句话的时候,眼里迸出光来,让他觉得四周都亮了亮。

嫌弃地收回自己的手。殷戈止拿了手帕出来擦拭在墙上沾着的灰。

四周令人窒息的感觉顿消,风月又笑得跟个狐狸精似的了,勾手抢了他的手帕就擦自己的脸,顺便以他的眼眸为镜,梳理了一番散乱的头发。

“你是觉得我脾气很好?”瞧她这搔首弄姿的样子。殷大皇子脸色不太好看。

风月一笑,规规矩矩地跪坐在稻草堆里,抬眼看他:“奴家知道您脾气一向不好,所以长话短说。”

“公子若是有奴家相助,要动手查谁、找谁的弱点、去谁的府邸、交谁的信物,都会十分简单。黄梨木的盒子是奴家命人给公子的,因为公子要除的,也是奴家欲除之人。”

眼里深如长渊,殷戈止低下身子,声音极轻地问她:“你是想助我,还是想利用我?”

背后皮子一紧,风月笑得花枝乱颤:“人与人互助,也是互利,对大家都好的话,说什么利用不利用?这些东西奴家要拿到,很简单,而您要得到,却得费很大的功夫,还不一定能成。殿下选捷径呢,还是绕远路?”

殷戈止不为所动地看着她,眼里的杀意半点没少。

他有想要的东西,但不代表会为那些东西而被人拿捏。

深吸一口气,风月软了神色,干干净净的脸在月光下看起来分外真诚:“奴家不是威胁殿下,只是想求殿下庇佑,很多东西落在奴家这里,奴家也翻不出什么花儿来,毕竟身份低贱。但在您手中就不一样了,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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