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轻轻收手,叶御卿挣开她,温和地道:“你还是好生留在这里吧,魏国不是很太平,本宫会担心你。”
心里一沉,忘忧睁大了眼:“可……”
“就这么定了。”温柔地将她的手放在自己手里握着,叶御卿笑道:“你乖乖听话,可好?”
“……是。”忘忧垂眸,心口紧成一团。
她回不去了,只有断弦还能回去。那至少得想个办法。让她带个信!
魏孝帝登基的头一件大事,便是筑兵西北,以挡宋军。易国如薨逝的消息已经传遍列国,宋国屯兵在吴国的边界,隐隐有欲动之势。吴魏两国联盟已立。殷戈止整合了一支十万大军,把兵符交到了尹衍忠的手里。
“屯兵之处有八,将军从这条路往西北去,路上可以会师六七,剩下的人会在边境与将军汇合。粮草和兵甲。朕都会准备妥当,绝不会耽误战事。”
有个当过将军的皇帝就是好啊,知道怎么打仗,也知道打仗需要什么。尹衍忠拿着头盔行礼,郑重地接过了兵符。
“还以为陛下会御驾亲征。”罗昊在旁边笑道:“当皇帝的都喜欢搞那个,那可麻烦了,带着皇帝最不好打仗!”
“罗将军!”秋夫人瞪了他一眼。会不会说话啊?面前站着的这个就是皇帝!
察觉自己失言,罗昊连忙道:“当然,要是咱们陛下那肯定不一样,您会带着咱们打胜仗的!”
“这回朕就不去了。”殷戈止满脸严肃:“已经登基为帝。实在是有很多事情要忙,国不可一日无君。”
众人纷纷点头,是这个道理!
旁边的观止垂了眼睑,心想哪儿是什么“国不可一日无君”啊,分明是主子放心不下皇后。生怕她摔着碰着!要不然,他早飞去打仗了,那偃月长刀和银龙甲都不知道擦了多少回了,还非得找这么冠冕堂皇的理由。
“陛下!”营帐外头有以前跟过他的内侍兵进来,一看见他便激动地磕头行礼:“卑职见过陛下!”
“牛子藏啊。”一看他。殷戈止还是很熟悉的,挥手便道:“免礼了,这回西北大军的内务也得靠你效力。”
“卑职遵旨!”笑嘻嘻地站起来,牛子藏感慨地看着面前这人的鞋面。
战无不胜的大皇子回来了,可惜当了皇帝。不能再带他们一起打仗了。
“对了陛下,先前退役的很多士兵,听闻您登基,都纷纷回来了。”想起这事儿,牛子藏连忙道:“都是您当年亲自带的兵,一个都没少。只除了那个一顿吃三碗饭的小兵,估摸着是回家娶媳妇了。”
以前他的营帐里是有那么一个小兵,个子矮矮的,总是低着头,给他扛过旗,也给他洗过刀。他没怎么注意过,对那小兵唯一的印象就是吃得多,一顿能吃三碗。
轻笑一声,他道:“回来了就是好事,能回家去娶媳妇,也是好事。都归队吧,等整理好了,一并交接。”
“是!”牛子藏应了,扭头就让人去传令。
低头继续看地图,殷戈止看着看着,突然觉得有点不对劲。
“当初那个小兵,是怎么选进来的?”倏地,他问了一句。
伸着脑袋在营帐外说话的牛子藏缩回头来,眨眼道:“您忘记啦?关将军那边送来的人啊,说是谁家细皮嫩肉的小少爷,想跟着您见见世面。”
第187章 曾经的心思 5250钻石加更
谁家的小少爷,既然与关家有关系,那用得着千里迢迢送到他的军营里来见世面?
眯了眯眼,殷戈止敲了敲桌子:“叫什么名字啊?”
牛子藏也不知道陛下为什么会突然对一个小兵感兴趣,不过他安排的人,自然是知道底细的,当即便道:“关家二少爷亲自指派的人,叫关清,跟了您几个月,没什么地方不妥的吧?”
关清?脸色一黑,殷戈止闭了闭眼。
哪儿是关清啊,分明是关清越!他就觉得奇怪,关清越与他可没什么交集,就算三年前有过半月欢好,也不该那般了解他的习惯和想法!敢情那人还在他身边潜伏过几个月。他压根就没注意到?
好家伙,怪不得每次看她吃饭吃三碗都会有种奇怪的熟悉感,原来是她!
“陛下,关于西北边防之事……”
“你们先商量。”将手里的地图一放,殷戈止笑了笑。温和地颔首:“朕有事先回宫一趟。”
被这突如其来的笑容震得头皮发麻,营帐里的众人都傻了眼,殷戈止大步流星地往外走,翻身上马便往皇宫的方向狂奔。
“陛下!”禁卫在身后吓得魂不附体:“您慢些!”
哪有皇帝自己骑马狂奔的?万一有刺客咋办!
嗯?等等,刺客?
这么一想。禁卫们反而不紧张了,刺客在这位皇帝面前,压根没用啊!
于是殷戈止就这么潇洒地一个人冲回了皇宫。
风月正踮着脚尖去拿放在柜子上头的梅干罐子,那柜子不高不矮的,搭个凳子吧。没必要。自己去拿吧,又总是有点费力。
勾了半天也没将罐子拿到手的皇后娘娘生气了,一跺脚一扭头,却刚好瞧见皇帝闯了进来。
“哎,您来得正好。”指了指柜子上的罐子。风月两眼冒星星地看着他:“替臣妾拿一下呗?”
气息未平,殷戈止扫她一眼,轻松伸手将罐头拿下来塞进她怀里:“朕有话问你。”
打开盖子塞了梅子在嘴里,风月一边吧唧一边问:“怎么啦?”
“你是不是在我麾下当过兵?”
一颗梅子差点卡喉咙里,风月心虚地别开脸:“您说什么胡话呢?臣妾听不懂。”
然后抱着罐子就想溜!
殷戈止眯眼,伸手将她的梅子罐儿抢过来,重新放回了柜子上头,然后抄起手往柜子旁一靠,有一种“你今儿不说就别想我把梅子给你拿下来”的意味。
哭笑不得,风月问:“您贵庚啊?”
深深地看她一眼,殷戈止道:“我总觉得,你还有很多事情瞒着我。”
“陛下,您已经是帝王,请自称为朕。”风月打趣:“用平称可不妥当。”
“自称为‘朕’,是帝王为了显得与众不同、高高在上。”伸手捏了她的手,往自己怀里一扯,殷戈止淡淡地道:“但我与你没什么不同,也并不打算高高在上。”
微微一顿,风月睁眼,耳朵贴在他心口。很清晰地便听见了他的心跳声。
“我只是想知道,三年前的关清越,为什么会来我的麾下,甘心当个小兵。”他闷声道:“那时候的你,是怎么想的?”
风月沉默。抓着他的衣襟,认真地回忆起来。
她当时是怎么想的呢?压根就什么也没想吧,扑在关清穆的背上,撒着泼打着滚儿:“我不嘛,我就要去大皇子麾下!”
“傻丫头,你可是将军。”脸上满是无奈,关清穆摇头:“去当个内侍兵,父亲不会同意的。”
“二哥瞒着他就好啦!”双手合十,关清越可怜巴巴地道:“帮个忙呗?”
拗不过她,关清穆宠溺地摸了摸她的脑袋,趁着大军休整,将她送去了不远处的大皇子军中。
其实去的时候她压根没多想,就是听人说这大皇子年纪轻轻就多厉害多厉害,有些不服气又有些好奇,打算跟着去仔细看看。可是当真到他身边的时候。关清越傻眼了。
原来世上还有这么好看的人,银甲长刀,威风八面,战场上所向无敌,卸甲之后却又是翩翩儿郎。眉目之间都是出尘脱俗的清冽之气。
喜欢上一个人可能就是一瞬间的事情,那一瞬间之中,殷戈止一箭射穿了敌军将领的脑袋,魏军万人齐呼,声音震天。跟在他马侧的她,突然就觉得心口一跳。
少女的情窦初开,不在花前月下,倒是在那黄沙漫天的战场上,在偃月刀滴下来的鲜血里,在那人没有情绪的眉眼间。
她不是会贸然糟蹋自己身子的人,当真是很喜欢、很喜欢他,才会在即将成亲之前,夜而奔之。不过她也不是个擅长表达的人,不会一点点地说自己的感情,不管是大军归朝前的那个晚上,还是四年前最后的那一场缠绵,她都没来得及开口说什么。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殷戈止的声音插进来,打断了那一段满是铁锈味儿的回忆。
风月抬眼,看着这眉目如初,气息却亲近了不少的人,调皮一笑:“你问,我就要答?”
不悦地看她一眼,殷戈止道:“你可以不答,但你不答,我便当做是你害羞。”
“害羞怎么了?”风月挑眉:“我脸皮这么薄的人。当然会害羞了!”
郁闷之气顿消,殷戈止神色柔和下来,睨着她,眼波流转。
被这无边的美色迷了眼,风月脸上微红。恼羞成怒:“你想什么呢!”
伸手将柜子上的梅干罐拿下来放进她怀里,殷戈止淡淡地道:“没什么,只是觉得这个答案很好。”
他的皇后,虽然粗鲁狡诈又别扭,可一旦害羞。那眼里的水光滴溜溜乱转,当真是煞为好看。其实原因稍微一想也能想到,他不过是想听她亲口说。她要是不愿说,那也就罢了,就这害羞的模样便足矣。
指尖一挑。从她下巴尖儿上划过,殷戈止直起身子,悠然地道:“随朕一起送尹将军出征吧。”
这话跳跃得也太远了!风月皱眉,嚼着梅子道:“陛下当了皇帝,就不想自己打仗了?”
目光从她的脸上一路划下去,落在她尚还平坦的肚子上,殷戈止心情沉重地道:“你一向不让人省心,我得看着你胜了这一仗,才敢上真正的战场。”
“啥叫我不让人省心啊?”风月怒了:“我带的兵,压根就没有过败绩!”
“可是前天你吃饭打碎了碗。昨天睡觉差点从床上摔下去。”沉了脸色,殷戈止眯眼看着她:“今儿一大早还企图偷酒喝!”
刚积攒起来的怒气瞬间就没了,风月有点怂地缩了缩脖子:“那都是意外……”
“别意外了,我说什么你便做什么吧。”冷着脸,殷戈止道:“要是违背。军法处置。”
想了想,又补上一句:“处置不了你,灵殊替你顶着。”
脸一垮,风月捏着帕子捂着眼睛就开始哭:“陛下!您以前不是这样的啊陛下!说好的宠着臣妾,尹将军他们还没出发呢。您就要卸磨杀驴了?”
“鸟飞弓藏,兔死狗烹。”佯装凶恶地瞪着她,殷戈止咬牙道:“你给朕老实点!”
说罢,扭头就抱了折子去软榻上批改。
灵殊和观止站在外头,冷不防就听见皇后娘娘打开窗户对着外头唱:“秋末树枯黄呀——凄凄凉凉!负心薄情郎呀——使我哀伤!当时说得好呀——情意绵长!可怜我肚子大呀——被抛下堂!”
一时间宫中震惊,听见声音的宫人都急急忙忙地过来围观,想看看发生了什么事儿。好歹是入主中宫的娘娘啊,这才多久,怎么就一副怨妇的模样了?
瞧着四周人越来越多,风月兴奋了。捂着假哭得更加卖力:“我的个心呀——我的个肝!遇人不淑啊——悔青了肠!”
这声音之凄惨,见着是闻者伤心听者落泪。外头的小宫女都忍不住低声道:“这是怎么的呀?皇后好歹还怀着身子,皇上怎么能这般对她?”
“你知道个什么?”旁边年纪大的宫女哼声道:“都说咱们新帝为人风流,定然是不会只立一个皇后,令宫中空着的。这不。肯定是要纳妃了,皇后才会这么伤心。”
“纳妃也正常呀,至于这么哭么?咱们陛下那万中挑一的模样,想当皇妃的人定然会挤破头,到时候前朝大人们施压。宫里可不就会新添人么?”
“我倒是觉得,皇上很宠爱皇后娘娘,应该不会这么快纳妃吧?”
一群人七嘴八舌的,最后竟然因为意见不同吵了起来,声音都盖过了风月的哭喊声。吓得她缩了缩肩膀。
屋子里捏着折子听了半晌热闹的人终于起了身,走到窗台边,面无表情地问:“想下来吗?”
“想!”乖巧地点头,风月伸手就搂住了这人的脖子,笑嘻嘻地借着他的力道下了窗台。
清冷的目光扫一眼窗外,殷戈止低头,轻轻在怀里这人的头顶上一吻。
“朕不会纳妃。”他道:“你也成不了怨妇。”
这声音不大不小,却刚好能让外头的人都听个清楚。风月眨眼,扫了扫外头匆忙跪下的众人,歪了歪脑袋问他:“陛下,您这是……在给臣妾找场子?”
第188章 心疼他一下吧
知道你还问?殷戈止没好气地道:“不,朕这是稳定人心。”
那可真是太稳定了!看一眼外头长跪不起的宫人,风月直咋舌,都稳在地上不敢起来了!
“你刚唱的是什么东西?”挟持一般的拖着人往内殿走,殷戈止面无表情地道:“就你这样子,要不还是在宫里待着,别去给尹将军他们送行了。”
“那怎么行?!”风月瞪眼,立马甩开他:“我这样子怎么了?”
还怎么了,这哪里是皇后娘娘啊,分明是个市井泼妇。真这么大大咧咧地去在百官面前送行,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