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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急事儿,让学生自习,请个学生家长来看着,管你什么闲事?用你来操这个心?”高源老师一脸怒气,当着学生的面,就给李振东一个下不来台。
李振东被激怒了,他瞪着眼睛,大声吼道:“高源老师,你作为一名重点高中的老师,竟然丢下课不上,去喝酒,去唱歌,还请学生家长到校来看学生,你,你做得太过分了,你,你这是给我们教师丢脸。”
“丢不丢脸是我的事,你管得着吗?别说你现在还不是副校长,就是当了副校长,你也管不了我。”高源老师的话一句比一句有劲。
李振东过去曾听说,这个高源老师是有些“背景”的。不然,一个专科毕业生,毕业后怎么也不能分配到重点高中来当老师,学历本身就不够。而且她来了以后大大咧咧的,基本是目中无人。她的话,特别是当副校长的话,刺痛了李振东。“高源老师,我告诉你,我就是一个普通的老师,我也要管你。也不允许你这个样子。走,咱们找宋校长去。”
“要找你自己去找,我高源不怕,看谁能把我怎么样?”高源的脸上布满了傲气,说话时满嘴喷出的都是酒气。
“好,我去。高源老师,我李振东明人不做暗事,你今天这么做要是没有一个说法,我李振东从此就再不上课。”
“哼,你以为你是谁呀?副校长还没当上呢,就是当上了,我也不怕你。”高源的脸上全是得意的神情。
李振东怒火心中烧,他大步走出二年四班的教室,直奔宋晓丹的校长室。
宋晓丹在办公室里听完了李振东的讲述,也是十分生气,重点高中发生这样的事情,是任何一位校长都不能容忍的。她气得一拍桌子:“这个高源,也太不像样子了。你说,该怎么处理她呢?”
“我说?”李振东看着宋晓丹不解地反问:“你是校长,这件事应当是你想怎么处理。”
“我是校长,可你即将就是副校长了,昨天晚上已经公示了,而且,我也准备让你抓教育教学,你应当拿出具体意见,咱们马上开班子会议研究。”宋晓丹当即决定,立即召开校领导班子会议。很快,陈洪、冯克林两位副校长都来了。宋晓丹也把顾守一调研员请了来。
“本来,我想明天抽时间开班子会,传达市委牛书记视察我校的重要讲话,但是,刚才李振东同志来我这里,反映了下午二年四班高源老师工作中出现了严重问题。这样的问题,发生在我们这样一所重点高中,实在是不能容忍的,必得立即对她进行处理,所以,就临时通知开这个紧急会议。顺便先说一下,上午市委牛书记来校,已经正式告诉我们,市委组织部已经研究通过了李振东同志任我校副校长,昨天晚上,电视里已经公示了。虽然公示要七天的时间,但我估计不会有什么问题。因此,今天李振东同志也作为我们学校班子成员参加会议,并提出处理意见。”宋晓丹说到这里,冲李振东点点头道:“你把刚才高源老师的事情详细说一说吧!”
李振东就把下午发生在二年四班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讲述了一遍。还把高源老师恶劣的态度也表述了一番。然后他说:“不要说我是一位即将上任的副校长,我就是一名普通的老师也绝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在我们学校发生。这是我们学校的耻辱。必须立即进行严肃处理。”
“你想怎么处理?”宋晓丹问。
“谁砸我们一高中的牌子,我们就砸谁的饭碗。”李振东严厉地说。
“你要开除她?”宋晓丹又问。
“开除倒不一定,但必须马上下岗。”
“这……这是不是有点严重了?”陈洪在一边突然说了一句。
李振东用不满意的目光看了他一眼,大声说道:“我看一点也不严重。前有车,后有辙,外语组的马丽娇老师,也就是我的妻子,也是因为工作不好,上学期到食堂去卖饭票。高源老师的事情要比马丽娇严重得多。”
听了李振东的话,宋晓丹也觉得有道理,这样的老师如果不严厉地处理,发展下去,那学校不就真的说完就完了。“让高源老师马上下岗,大家有什么意见没有?”宋晓丹看着班子的几个人问。
“我没有意见。”冯克林先表态。
“你呢?”宋晓丹问陈洪。
陈洪点着了一支烟,抽了一口,故做深沉的样子,想了一下说道:“我个人意见,这件事还是慎重处理为好,因为高源老师不同于别人。”
“她怎么啦?”顾守一不解地问了一句。
“怎么,顾书记,你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陈洪不客气地问了一句。
“我真不知道,什么也不知道。”顾守一如实回答。
“不知道我就告诉你吧!据我所知,这个高源是有来头的,她的一个直系亲属,在我们市的一个非常重要的部门当一把手,而这个部门正管着我们的学校。你们想过没有,如果没有相当过硬的关系,一个专科毕业生,再怎么优秀,也分不到咱们这所重点高中呀!”
一听陈洪这话,李振东不高兴了,他大声说道:“别说她有什么亲属是哪个部门的领导,就是她爹是市长、市委书记,这么干工作,也应当处理。封建社会还有‘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一说,我们二十一世纪社会主义的重点高中,连封建社会都不如吗?”
“我看振东同志说得对,对这样的人就应当严肃处理,不应当考虑各种关系。”顾守一当即表态。
现在该是校长、党委书记宋晓丹拍板决策了。她想了想开口道:“我也赞成对高源老师进行严肃处理。让她马上下岗,不再担任二年四班班主任。”
冯克林在一旁接了一句:“高源本来就不是二年四班班主任。”
“不是班主任那更好。以学校的名义,下发通报严厉批评,并立即责令她写出深刻的检查。下岗后去后勤部门找个临时工作,工资按下岗教师待遇。”宋晓丹果断地做出了处理决定。
散会以后,陈洪用一种特殊的眼神看着宋晓丹道:“宋局长,这回您有事干了,这个高源,可不是个省油的灯呀!您可要有充分的准备。”
宋晓丹用不满意的目光看了一下陈洪,大声说道:“我什么都不怕。我倒要看看,这个高源,到底有多大的本事。”
陈洪听了,笑了笑,没再说什么。
李爱党经过三天的紧张侦查,己经把全市网吧容留青少年学生的情况基本了解清楚了。全市大约有一百六十多家大大小小的网吧。上午,网吧的生意都不太好,上网的人,学生也不太多。等到了中午,网吧的人员多了起来,学生能占了一半。下午,这一半左右的学生有少数人回到学校上课,还有一大部分人继续在网吧里。晚上,网吧里的学生多了起来,最多的时候有三分之二以上。特别是十一点钟以后,还有一些学生在网吧里过夜,有的还看黄色的网页。上网的学生抽烟、骂人已是很普遍的现象。
网吧的问题这么多,特别是坑害了未成年的青少年学生,必须认真来管啊。可找谁来管呢?李爱党蹬着三轮车,来到了市政府。
这是早上七点多钟的时候,市政府门前停了很多的三轮车,到跟前一打听,是三轮车夫集体到政府上访,要求减少收费,适当放宽路线。几个蹬三轮车的人认识他,见面就高喊:“老李,你也来啦!咱人多力量大,一定能解决上访问题。”李爱党笑了笑,没说什么,偷偷地离开了市政府。他不想参加这个上访的行列,政府也不容易呀。从政府出来,他突然想起,各个网吧的门口,都挂着一个工商局发给的营业执照,工商局一定能管网吧。他骑着三轮车,直奔工商局而来。
工商局离市政府本来就不远,一会儿的工夫,他就来到了这座十二层的大楼前,刚把车停下,一个穿制服的男子冲着他吼了起来:“快走快走,这儿不准停三轮车。”
“我,我是到工商局办事的。”李爱党大声地说。
“办事也不行,这门前有规定,不准停三轮车。”穿制服的男子边说边走到他的身边,用力推他的车。李爱党没有办法,只好离开了大楼,走不多远,见有一看自行车的,他把三轮车停在那里。看车的老太太说道:“停车可以,两元钱。”李爱党看看她问道:“不是一元钱吗,怎么变成两元了?”老太太用手指了指他的车,“一元钱是看两个轱辘的自行车,你的车三个轱辘,就收两元了。”李爱党只好掏出两个一元钱的硬币,交给老太太,这才快步直奔工商局的大楼。
进了大楼,被一位面带微笑的年轻女同志拦住:“同志,您要到哪个部门办事?”
李爱党定神一看,她穿着灰色的工商制服,胸前还挂着有彩色照片的胸牌。“我,我……”他一时不知道该怎么说。
“别急,您想办什么事?”
“我,我想问问网吧的事。”
“啊,您是要开网吧呀,请到一楼的营业执照办理大厅。”
李爱党还想说什么,女同志已经笑呵呵地接待别人去了。他只好来到一楼的营业大厅。大厅很大,很漂亮,有很多窗口,来办事的人不是很多。他来到一个窗口前,冲里面望望,一个穿制服的女同志主动问他:“同志,您要办什么事?”
“我,我想问问网吧的事。”
“ 办网吧吗?这里有具体的指南。”她说着递出一份已经印好的资料。李爱党没有伸手去接,他摇着头说道:“我不是要办网吧。我是要问问。”
“您问什么?”
“网吧里收留未成年的学生,还有的网吧有黄色的东两,你们管不管?”
“这,这我们不管。”
“你们为什么不管呢?那网吧的营业执照不是你们发的吗?”李爱党理直气壮地问。
“营业执照是我们发的,可是管理却不是我们。”
“那,那谁管呢?”
“谁管……你说网吧里有黄色的东西,那应当是公安局管。你到公安局去吧,那里有扫黄办公室。”女同志十分客气地说着。
公安局离工商局不太远,他蹬着车子走小道,只转两转,来到了公安局。因为有了去工商局的经验,他没有蹬三轮车进大门,而是在旁边找个存车处,把车子存好,这才往公安局里走。
李爱党在这个城市生活了四十多年,公安局的门口他经常路过,但公安局的大门还真没有进过。没事的老百姓,进公安局干什么呢,那是什么好地方呀!进公安局大门自然要登记,门卫问他找谁?他想了想说:“扫黄办。”门卫看了看他的穿着打扮,以为是举报的,就没有让他登记,还告诉他:“扫黄办在二楼东侧。”
在二楼东侧,很快找到了挂着红牌子的“扫黄办”,他轻轻敲敲门,听里面有人喊:“请进。”就小心地把门推开,见一男一女两个穿警服的人坐在办公桌前,那个女警察开口问:“你有事?”
“嗯。”李爱党点头。
“有事就请进屋里说吧。”男警察开口。
“网吧里都是一些未成年的学生,你们得赶紧去管一管呀!”李爱党进屋后就说。
“我们不管网吧里的学生。”女警察说道。
“咋不管呢?我刚才去工商局,他们说你们管。要我来找扫黄办。”
“你是来举报网吧里有黄色的东西吧?那你快说,都有哪些网吧有黄色的东西?”男警察在一旁马上开口问。
“是有黄色的东西。可是……可是在哪个网吧,我……我记不住了。”李爱党跑遍了全市一百六十多家网吧,究竟是在哪一个网吧里见到学生看黄色网页的,他真是记不住了。
“记不住可就不好办了。我们扫黄办最重要的是证据,别说你是举报黄色网吧,就是抓卖淫嫖娼,也要抓‘现行’才行。不抓到‘现行’,不少人提起裤子就不认账,那事可就难办了。”男警察说。
“那,那青少年学生进网吧,你们管不管呢?”李爱党又问。
女警察一听马上开口:“我已经说过了,这个事我们不管。”
“那谁管呢?”
“谁管?应当是文化局来管。文化局有个文化缉查大队,管网吧的,你去文化局吧。”女警察十分肯定地说。
从公安局出来,李爱党又去文化局。同工商局、公安局相比,文化局的办公楼又小又破,还不在主要街道上。这次,李爱党把三轮车停在了文化局的门前,也没有人出来不让。他进门就向一个门卫老头打听,文化缉查大队在哪里。老头儿看了看他,没讲话,用手向里指了指。果然,走廊的墙上写着,文化缉查大队→向里。里面很黑,亮着一个小灯泡,李爱党小心地向里面走去。看有办公室,就用手敲门。等了好一会儿,没见动静,又用手敲了两下,再等一会儿,才听里面传出了声音:“谁啊?”
“我。”李爱党说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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