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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不了了……”无非叹气，“你走近看看就知道了。”
前天刚从问天阵退下来的时候，那阵势还运行着，宝光璀璨，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个散修的藏宝地暴露了呢。
但也是纪寅没去看，就只是在这边探头探脑了，此刻问天阵已经完全暗淡下来，所有布阵的法宝全部崩裂。
如此逆天的阵法，要是那么轻而易举的让人频繁使用，那他们就不是修真者，而是真的仙人了。
这一次问卦，怕是耗费了数千上品灵石，也只有翠微派这样过去的大派才摆得起。
“那便只能在这十二个中，一个一个的排查？”纪寅又问：“师父，有没有其他方法，可以尽量缩小范围的？”
这时，天齐也过来了，纪寅后一个问题是对天齐问的。
“这些地点，对于问天阵来说，都是准确的。”天齐摇了摇头，叹气，“只能一个个去找了……”
纪寅心思狂转，要是天齐同时派人到这些地方去看，真实地点也在其中，岂非第一时间就会有暴露的风险？沧澜石建的洞府，也不知能不能挡住结婴时的灵气变化？于是道：“师父，那风意已是结丹巅峰修为，在殷都时便能逃脱天一派重围远遁而去，也既是说，这每次前去探查时，都必须得有结丹巅峰的前辈在场，免得又走了人，却不知下次要去哪里找了。”
“这两个人太过危险，所以就不带你们这些二代弟子去了。”天齐点点头，扭头忽然对清澄一笑，“清澄，你和无晓也玩够了，一会将她放出来吧。”
无晓无能，但如果提前布阵，让她当个输送真元的人，或者要命的时候把她扔出去当挡箭牌，还是可以的。
去追风意和川乌只能是他们三人，人多了一旦泄密就不好了，所以，就算无晓没用，还是得带着她。
“师父。”纪寅一脸担忧。
天齐看着纪寅的担忧，确实心中大悦：“别担心，这些事儿，就快结束了。”同时又传音，“其中四个地点你可以拿去透露给辰渊，让他去找。”
纪寅传音回道：“难道师父笃定那四个中没有？”他一脸费解，眉头都成疙瘩了。
天齐看他十分困扰，知道他是因为一家性命都系在其中，体谅一笑：“随我来。”
其他弟子见天齐只叫纪寅，个个住脚。
天齐把纪寅带到房里，布下禁制，手指在空中一划，将第一个卦辞写出来：“向天问卦，不能直接问此人现在何处，这是向人问路。”
他一句话让纪寅浮出笑意，心里颇为得意，其实他也不算精于此道，可是在纪寅面前自然是才学车载斗量。
“先问天道，再问地道，最后问人道，人道问的是此人先天八字中的命理。
别以为我们修真之后，连皮肉筋骨都脱了凡胎，便已脱离俗世伦常，不在五行中了，再是能飞天遁地，天，不还在上面吗？地，不也还在下面吗？所以，仍在五行中，这先天八字中的命理就还掌管着我们，除非步步提升，直到飞升那一天，那时，人道才可以不计。”
纪寅点头表示明白了，天齐继续说下去：
“你看，八字便合星宫，此卦星宫在卯、酉，主此人性情直爽，在近夏时分，卯、酉宫在东南。而身宫主其后天行事畏首畏尾，不敢冒险，且又怕离远后消息闭塞错失生机，所以约是五百里左右，卦意便是东南方五百里左右。但是以为师认识的此人来看，畏首畏尾这一点不符，何况卯、酉被六煞围困，若是躲在此地，坐卧不宁，故而只会暂时在此，不会长久。”
妖兽一切以直觉为准，通常比修真者算命理更准确，但纪寅环境不大一样，基本的学识还是懂得一星半点的，一听天齐解说，便明白过来怎么推断出来的，这恍然大悟就不是装的了。
天齐又笑，再把另外三个也如是推断给纪寅看，纪寅一边看，眼睛却偷偷瞄着其他八个卦辞，全部死记硬背下来。
就算他学会的推断还会出问题，拿到罗菖那去，罗菖手下那些放弃提升修为，将人生投入到学识中的人可是不少，大可以找他们解出来。
现在天齐除了以前谋害川乌的事不说，其他都不再隐瞒纪寅，跟清澄说话时往往也允许纪寅在场。只要天齐他们去北方那洞府，纪寅至少能及时去堵截。
眼下，离川乌说的半年之期已经不远了，虽然还是前途未卜，可是纪寅心里却安定了不少。
天齐专注推算，也没看到他这个宠爱非常的幼徒把其他卦辞全看去了。
“我推算这四个可能性最小，更何况，辰渊手底下到底有什么人手我都知道。”天齐笑着说，“若是他遇上了风意和川乌……谁胜谁败还未可知。”
“师父会否危险？”纪寅一脸关切：“弟子过去是散修，修为虽不高，逃命本事还能看，请师父带着弟子一起。”
天齐立刻笑了起来：“不是为师小看你，若论逃命的本事……子丑，你觉得那川乌和风意在翠微派的围追堵截下逃亡了几十年，他们逃命的本事自然是要强过你。别去涉险，你还是就留在此处吧。”
几十年围追堵截？川乌来两年多，风意似乎也很逍遥，第一次见，是在江源的录名处，堂而皇之登堂入室，就只是改变了一下容貌而已，何来几十年围追堵截？纪寅不动声色在心里感慨，这便宜师父还真是没几句话可信的。
纪寅悻悻道：“若师父也有传音蚌这样的东西，当事时若需援手，岂不比飞剑传书来得快？”
“传音蚌虽好，但若是落在歹人手里，怕是要受制于人。”天齐安慰纪寅，“飞剑传书看似不便，实则却更加安全。”
纪寅翻传音蚌出来，用指头敲一下：“怎会受制于人？”
“子丑是头一次用传音蚌吧？你用过一次就知道了，传音蚌传递的声音严重失真，根本没法知道用着另外一半蚌壳与你说话的人，到底是不是你以为的那个人。”天齐耐心解释。
每次送消息给辰渊，都不曾用过这玩意，还当多厉害的东西，原来……纪寅收起传音蚌：“师父，上次见面，辰渊似乎看过我送去的消息，颇为不满。”
天齐一怔：“子丑，你的意思是……”
纪寅没说什么猜测，只说：“舅舅那里已在彻查，往后所有消息都直接汇到舅舅手里送来，便能妥当些。”
天齐点着头，却不置可否，探查川乌线索的这件事上，凡人那边反而更可靠。毕竟，天一派崛起才是最近，想在凡人那边埋线，还没那么快。
第339章
反而是他们这边，清澄不久前还和辰渊眉来眼去，如今两人断了联系，也可能只是表面上做给天齐看的……
“你舅舅做得很好。”天齐随手拿出一个锦盒，“这里有些妖丹，算是我这段时间的谢礼。”他还不知道罗菖已经戒了这口了。
纪寅接过来道：“弟子代舅舅谢过师父，这下，他又有乐事了。”
“但你也要告诫他，这东西还是少吃为妙。”天齐笑了笑，又摇了摇头，“我知道无非给了你法诀，但那法诀也不是万灵药。”
纪寅摇头叹气：“改不了了，前几日白天去他府上，倒挂在梁上睡觉。”
天齐要笑，但是忍住了：“若有事便叫我，只要是你说的，我必定帮。”
纪寅肉麻不出话来，只好一个劲傻笑。
“别傻笑了，知道你心都飞了。出去玩吧。”天齐摆摆手，打趣的赶着纪寅。
纪寅心里虽然有点黑线，但跑得可不慢。
问天阵这里一结束，后续事情天齐和清澄是不准备让无晓之外的人参与了，十余结丹自傲身份，没事不会离开。除了像清澄那种，没事都要鸡蛋里挑骨头的长辈，她的弟子自然不敢走动。其他几十个二代弟子，上百三代弟子全都放野马，虽限制了范围，比起在翠微山时自然多了无数新奇，馆中顿时就清静下来了。
无缘等着纪寅一道，无由则是不放心无缘，倒是无非去盯着无忧、无音、无怨、无殇那四个了，无非临走前，交代无由连同纪寅也一道看着。
说来，就算无殇也是五十多岁人，放俗世动作快点的，孙子都抱上了，但在翠微派里，还按入门的顺序来，加上修炼之道，面容衰老缓慢了许多倍，即便不吃什么驻颜丹，模样也还年轻得很，山中修炼毕竟单纯，心思也不老。
“子丑，今日咱们去吃什么？”无缘见着了纪寅之后头一句话就是这个。说实话，修真者除了少数功法特别的，其余人道行越高，对于情#欲的需求越低，只有感情和心灵上的渴求。金钱的追求变成了对灵石、仙丹和法宝的渴求。最后也就剩下吃，也就是味觉还符合“人”的要求。
天齐那样以嗅觉为主要享受的，不能以常人看。
纪寅等飞得快要到江源，才神秘兮兮地突然停下来：“二师兄，三师兄，可有胆量？”
“怎么？”无缘兴奋了，眼睛亮闪闪的。无由郁闷了，眼睛暗沉沉的。
纪寅一脸精明道：“先发誓，今日所见所闻绝不向第四个人透露！否则便不带你们去了。”
“好，我立刻发誓！”无缘高兴，无由咳嗽一声：“那种地方……八师弟，无缘，咱们还是别去了吧。”
“不是青楼！”纪寅嘿嘿地笑，听到不去青楼无缘会失望么？
无由顿时憋了个大红脸，尤其是看见无缘一脸嫌弃的看着他的时候。
“谁说我以为是要去青楼了？！”无由压低嗓音咆哮着，接着更加压低声音哀求道，“八师弟，到底是要去什么地方？你也知道现在执法长老……要是被她拿住把柄，你不怕他，我和无缘要吃苦头的。”
“拿不住的，除非清澄师叔敢去。怎么样？”纪寅还故意逗无缘一下：“不知几百年才有这种机会。”
“大哥～”无缘也开始哀求。
无由叹了一声，终于点了头：“好，不过你可得和我们寸步不离。”
纪寅抬起手：“对天起誓，今日我三人所见所闻，皆不向第四人透露，否则结不成金丹。”猫咪鬼鬼地看着无由和无缘，一脸你们不敢发誓我也料到了的模样。
“对天起誓，今日我三人所见所闻，皆不向第四人……”无缘已经起誓了，但说一半停下，“无殇他们也不行？”
纪喵坚定摇头：“不行，他们也是人。”
“嗯？”无由忽然一挑眉，“不是人的就可以？妖兽呢？”
“二师兄要跟鬼说也行的，总之，鬼不会跑去清澄师叔那出卖我们。”纪寅一脸坦然，妖兽？他们面前不就有一只吗？
“好了好了，我们发誓。”无由摊摊手，表示不纠缠了。
“我无缘/无由，对天起誓，今日我三人所见所闻，皆不向第四人透露，否则结不成金丹。”
无由无缘都是筑基后期的，这个誓可算重誓了。
见他们发完誓，纪寅立即从乾坤袋里摸出刚刚天齐给他的盒子，一打开妖气四溢，本来今天还要去罗菖那拿妖丹，天齐既然给了，这一道省了。
他给无由和无缘一人递一个妖丹，在他们纳闷地来接，双方手都碰在妖丹上时，他灵力一吐，妖丹忽然如同汤圆一样软下去，随即化成流光，将两人裹在其中——乘着无由无缘注意力收回自身时，纪寅也装模作样给自己用了一个。
“扮妖怪？要去哪？”无缘一脸的兴奋，八成现在纪寅要他打家劫舍他也去。
纪寅狞笑：“妖市。”
天齐动用问天阵问出十二个结果，耗费过甚，恢复之前不可能有下一步动作，但纪寅也不敢心存侥幸，他需要去妖市准备不少东西，但又因为跟辰渊有来往，天齐毕竟不能彻底放心，清澄更是，纪寅少有独身一喵的时候，除非去见辰渊时。
不得已，只好拉着无由和无缘去一道，所以才要他们发誓。
“八师弟知道妖市在何处？”双生子的眼睛全都亮了起来。无由叹了一声，“可惜了已不能说与别人听，大师兄一直想去妖市见见。”
“给大师兄带件东西便了，不告诉他去妖市买的就好。我舅舅曾带我去过，听他说今日在江源附近便有一个可以去的通道打开，只开两个时辰，他本是想问我要不要和他同去查探一下，会否有川乌和那风意的消息，可是那两个毕竟是普通修士，又不是我舅舅那样吃妖丹吃出修为来的，怎可能躲去妖界？不过，离人世这般近，是他也不曾见过的，机会难得，岂有不去之理？”
纪寅也改变了外貌，至于无由和无缘，无缘走运，那妖丹是化形妖兽的妖丹，只是变个样子，还是人样，而且十分邪气风流。无由就没那么好运了，成了一只会叹气的野猪……
无缘玩心顿起，弄了根绳子要把他哥拴住，免得无由跑丢了。被无由一蹄子踩在了脑门上，印了个清清楚楚的红蹄印！
纪寅把无由掉落的衣服等物捡起来交给无缘，无缘只得放弃玩他哥，把东西收起来，等钻到林子里换掉翠微派的衣服，然后纪寅装作不太确定的，花费了一阵找到“地下通道”，把他们带去妖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