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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56年,毛泽东住广州,在散步时突然对李银桥说,他到武汉后要到长江游泳。李向罗报告。罗瑞卿、汪东兴、王任重都反对。他们认为,虽然毛泽东可以在北戴河游泳,但在长江不行。海虽然比江大,但江比海险,还可能有血吸虫。主席去游泳,万一出点事,无法向党和人民交代。于是,罗便去劝毛泽东:“主席,长江不能游。”“为什么?”“因为太危险,万一出点事,我负不起责任。”“出什么事?无非你们就是怕我死在这个地方么!你怎么知道我就会淹死?”罗吓了一跳,连忙解释:“主席,我不是这个意思。保护您的安全是党和人民交给我们的任务。我们不能让您冒风险,哪怕是一点风险也不行。”毛泽东吩咐先派人试试,结果证明能游。5月3l日,毛泽东便第一次游了长江。后来他又要到三峡去游泳。警卫人员试验的结果是不行。毛泽东也没有坚持一定在三峡游泳。
1961年底,罗奉命负责组织一个班子为林彪起草准备在中央扩大的工作会议上的发言稿。在讨论第四稿时,叶群提出,稿中“毛泽东思想是在党和人民集体奋斗中形成的”这句话意思不完备,应加上“毛泽东同志的个人天才”这几个字。罗用商量的口吻说:“现在已经不再提个人天才了呀!”叶群坚持要提。双方相持不下,到第五稿,罗仍然坚持不加“个人天才”字样。发言稿送到林彪处,林决定撇开这个稿子,另起炉灶。后来,林彪在会上就做了与会议精神完全不同的讲话,说产生经济困难“恰恰是由于我们有许多事情没有按毛主席的指示去做”,进而推论:“过去的工作搞得好的时候,正是毛主席思想不受干扰的时候,凡是毛主席的思想不受尊重,受到干扰的时候,就会出毛病。几十年的历史,就是这个历史。”林讲完后,毛泽东带头鼓掌。随后毛泽东于4月29日、30日在武汉同罗谈了两次话。他问罗:“林彪同志在七千人大会上的讲话,你能不能讲出这样一篇来?”罗答:“我水平差得远,恐怕永远也讲不出来。”毛泽东说:“讲不出来,可以学嘛!这次你们给他准备的稿子不能用,还不是他自己写出提纲去讲的。我也是这个方法,在会上边听边想边写提纲,最后就按提纲去讲一遍。”毛泽东还要求他认真读一些马列的书。由此才有了选学30本书的事。
可以看出,毛泽东对罗的批评有时比较随便,有时又循循善诱,口气很像家长对自己的子弟或者老师对自己最亲近的学生。对于批评罗瑞卿,毛泽东自己有一段话,是1960年12月25日,他在过生日前夕,对他的部分亲属和身边工作人员说的:“今天在座的,受过我批评最厉害的是汪东兴同志,除他之外,还有罗瑞卿同志。我骂过他们,要他们从房子里滚出去。”“我狠狠地批评了他们。但是他们从来不恨我。听罗瑞卿说,这些批评对他来说是有好处的,这样能使他谨慎小心一些。罗瑞卿说,就是因为受过我的严厉批评,他就谨慎些嘛。他和汪东兴都是部长、副部长一级的干部,批评后没有什么嘛。而有的同志,我还没有那么批评他,只是稍微批评他一下,他就怀恨在心,大概要恨我几十年、一辈子吧!”
从这些材料还可以看出,罗瑞卿把毛泽东看成是老师和长辈,对他一直是忠心耿耿,心悦诚服,恭恭敬敬。而毛泽东也把罗看成是学生和子弟,对他十分信任。由此可以说明,整罗瑞卿不是毛泽东的本意。当林彪向毛泽东汇报罗的事情时,他就对林说:“他反对你,还没有反对我嘛。反对我(到长江)游泳,那也是好意。”到1973年12月12日,毛泽东在中央政治局会议上说:“小平讲,在上海的时候,对罗瑞卿搞突然袭击,他不满意,我赞成他。也是听了林彪的话,整了罗瑞卿呢。有几次听一面之词,就是不好呢。向同志们做点自我批评呢。”毛泽东这样说是符合实际情况的。
【林彪、罗瑞卿之间的初步冲突】
林彪和罗瑞卿的关系曾经是非常密切的。他们相识于红军时期,从1930年2月开始共事。罗虽然比林大一岁,但一直是林的下级。林彪当红四军军长时,罗瑞卿是十一师的政委。林当一军团军团长时,罗是军团的保卫局长。到陕北后,林当红军大学的校长,罗瑞卿是教育长。抗战时期,两人分开了,除参加七大前后这段时间外,不在一起。打太原后,罗要求调到四野,林彪、罗荣桓同意,但由于中央决定调罗当公安部长,才未去。
1959年庐山会议以后,罗当总长也是林彪建议的。但是,仅仅经过一年,他们的关系就出了裂痕。1965年秋天,当林彪已经决心整罗瑞卿以后,曾经对陶铸说:“1960年,罗瑞卿对我的合作是好的。但是从1961年起,就开始疏远我、封锁我,到1965年便正式反对我了。”在上海会议期间,陶向罗转达了林彪这一段话。
罗瑞卿不同意林彪的指责,但是他也反思了林彪何以有这样的指责。“九一三”事件后,他在被监护的情况下对林彪和他的关系进行了系统的思考,并写了材料。他写道:“那么,在什么一些事情上,我触怒了他呢?因为他总是有什么病,经常不在北京,有些事我就请示主席办了,或者主席有什么指示,我就布置执行了。有些重大一点的事,事后报告了他。有些事当时因为照顾他的病,也没有告诉他,我想,这样办,我在政治上、组织上都没有错误,因为主席不仅是党的主席,而且是党的军委的主席。他对我不经过他就直接向主席请示决定问题,表示不满,但又说不出口,我是感到了的。”
林彪对于罗瑞卿有时不经过他向毛泽东直接请示和决定问题不满,同时还对罗瑞卿有时支持别的元帅而不支持他不满。
1961年春天,罗荣桓和林彪对如何学习毛著产生分歧,并在4月30日的军委常委会议上发生争论。林彪恨罗瑞卿没有支持他,并在一次接见罗瑞卿时冲他发了一通火。1965年2月,林托刘亚楼转话给罗瑞卿,说那次冲他发火是针对其他人的,是“迁怒”。
1962年秋,叶群向中央反映,林彪指挥部队入闽,累病了,需要休息。毛泽东决定,在林生病期间,由贺龙主持军委日常工作。毛泽东还多次向罗瑞卿提出,要他多向贺龙请示工作。罗瑞卿因此同贺龙交往多了起来。这也引起林的不满。有一次,他在同罗谈话时,突然说:“我们的威信不够吧?因为我们不是南昌起义的领导人。”罗瑞卿不太明白林彪的意思。萧华对他说:“林总是不是觉得你和贺老总接触太多,而和别的元帅接近得太少啊?”这一期间,叶群也几次打电话给罗瑞卿,进行旁敲侧击:“总长啊,我们这里是个病人,又不会陪你钓鱼、打牌,你还是多来些吧。”
可以为这些材料作注脚的是林彪写的一条仅供自己阅读的备忘录:“大捧别人,大跟别人,回京后根本不来见面。……让他做绝”,“当作又一彭黄也”。如果说1961年林彪对罗瑞卿是“迁怒”的话,到1962年,他不满的主要对象已经是罗瑞卿了。
促成林彪下决心整罗瑞卿的是1964年的比武和毛泽东在十三陵关于战略问题的讲话。
1962年,南京军区开展了学习郭兴福教学法的活动,并于10月间在镇江组织了战术技术现场会来普及和推广郭兴福教学法。总参的《军训简报》作了报道,引起了分管军事训练的叶剑英的注意。12月23目,他到南京听取了军区的汇报,又到镇江出席了由总参召开的推广郭兴福教学法的现场会。27日,他致电军委和毛泽东,介绍了郭兴福教学法,建议在全军推广,掀起军事训练高潮。
毛泽东批阅叶的电报,当看到“把兵练得思想红,作风硬,技术精,战术活,而且身强力壮,一个个都像小老虎一样”时,他在下面划了一道杠,说:“这一条我最感兴趣。”他还说:郭兴福教学法对传统的练兵方法不仅是继承,而且有发展。鉴于上一次现场会,未通知各军区第一把手参加。毛泽东还说到会的都是后排议员,难以推广。再开这样的会,要让前排议员到会,第一把手亲自抓。
【林彪的险恶用心和罗瑞卿的悲剧命运】
1964年1月3日,中央军委发出号召学习郭兴福教学法的指示。1月下旬,罗在南京主持召开了学习郭兴福教学法的现场会。此时,全国正在开展工业学大庆、农业学大寨的群众运动,提出了比、学、赶、帮、超的口号。在这一历史背景下,罗瑞卿提出了在学习郭兴福教学法过程中要开展比武,后来在批判时又称之为大比武。
比武的高潮是参加中央北京工作会议的成员在毛泽东带领下到十三陵观看军事表演。此时,林彪像局外人一样,正在昆明休息。在参观军事表演以后,毛在十三陵对参加会议的人员讲话,提出了“特别警惕像赫鲁晓夫那样的个人野心家和阴谋家,防止这样的坏人篡夺党和国家的各级领导权”的问题,提出各大区的书记要抓军队,还否定了林彪提出的战略方针。7月间,杨成武按照周恩来、罗瑞卿的嘱托,在昆明向林彪汇报了十三陵军事表演的情况和毛泽东关于战略问题的指示。林表示:“主席关于战略方针的指示,是根据最新的情况,经过最周密、最深刻的考虑的,看得最高、最远,因此,应当作为最后的决定意见,必须坚决贯彻执行。”共六个“最”,关键是“最新的情况”,言下之意,他的设想根据的是过去的情况,也没有错。
大约就在这个时候,林彪下决心要整罗瑞卿,突破口是“比武”。10月间,为了检查1960年军委扩大会议决议执行情况,总政组成三个工作组分别到南京、成都、武汉三个军区检查工作,然后集中到武汉,由刘志坚副主任主持研究起草调查报告。由于材料还不够充实,罗瑞卿建议他们到广州再作一些调查。于是他们又来到驻在英德的一个团。此团二连是林彪在南昌起义当连长时的连队。
调查快要结束时,叶群带了三个秘书要参加进来。刘志坚以生活条件差等理由进行劝阻无效。叶群率几个秘书到达部队后就集中精力挑比武的毛病。调查了三天,感到材料不够,就号召揭盖子,专找在训练中怕苦怕累的,挨过干部批评的,让他们大胆揭发,然后召开民主会,煽动战士斗干部。在这一基础上起草了《关于二连单纯军事观点的调查报告》、《关于四连资产阶级思想泛滥的调查报告》和《关于七连锦标主义、弄虚作假的调查报告》及《团党委把四个第一变成四个第二的调查报告》。
材料凑够了,12月24日,叶群离开部队到广州,向先期到达广州的林彪汇报。28日晚,林彪接见刘志坚和军报副总编唐平铸,说:“今年的比武把政治工作冲垮了。明年要反对单纯军事观点,反对单纯技术观点,反对单纯生产观点。比武挤掉了政治工作,第一步恢复比武以前的政治工作地位,第二步提高政治工作。”
随后,林彪提出了“突出政治”的口号,说:“时间上谁让谁的问题,基本上要确定一个原则:让给政治。军事训练、生产等可占用一定时间,但不应冲击政治。相反,政治可以冲击其他。”
1965年1月初,军委连续召开三次办公会议,参加人员随后又扩大到各军区和各军兵种负责人,讨论林彪的指示,听取总政工作组汇报在二七九团蹲点的情况。汇报虽然是由刘志坚作的,但内容则是叶群带人搞的。随后展开讨论,中心内容就是如何评价1964年军训成绩,如何看待比武。与会的绝大多数将领发言虽然一开始都要表示“拥护林总的指示”,但不赞成否定1964年军训和比武的成绩。
林彪看到仅凭这一条还整不倒罗瑞卿,往后退了一步,让罗瑞卿主持修改他的指示。后来在批判罗瑞卿时,说罗修改了78处,主要修改是三处,一是在“政治可以冲击其他”后面加了一句:“当然,这里是指的必要的,也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