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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完课后心情并不好,回到办公室又有家长来访。是户口不在本地的学生参加中考的问题,我也并不清楚,只得带他们去找相关科室,才知道还会有如此之多的琐碎之事等着我,便又开始后悔着接手班主任,在心底抱怨着高升了的袁英杰。
浪漫婚礼
放学时,数学组的齐老师挺着个肚子,拎着袋面包过来,问我们吃不吃,我们笑着摇头,舒畅说:“哪敢和大肚子争食!”张校长也背着包和快要退休的陈老师一块出校门,陈老师说小齐你一定是个儿子,看你这肚子尖的!
我们感叹这也能看出来,张校长笑说:“这生儿子就是个名气问题,生姑娘才叫福气。”陈老师问:“你媳妇照了b超没?”张校长很是爽朗:“需要照吗?我就是想要个孙女,自己养了儿子,知道养儿子的苦,姑娘多贴心!”陈老师笑说你家成康多出色。
我们招呼后离开,我回头看张校长谈笑风生的背影,张清不是那种分不清状况胡乱猜忌的人,可看着张校长,我不知道我是不是该阴暗地猜疑着她。
张清和我联系过了,对于覃丽娅的决定,我们都有些担心,却也希望着她能够如愿地幸福。
郑朗说过今天有酒喝,同事结婚。他要好的同事我也认得了几个,跟着他去喝喜酒也有几次,不过他说这一次很特别。
我下班早,便直接到他办公室去。他收拾好东西带我去酒宴现场。居然是学校食堂,且是在食堂外的老操场。老操场上异常热闹,这是我们读书时便已废弃不用的操场,草皮倒是时常修整,学生都喜欢坐在那里晒太阳,那里也是我和郑朗曾经吃着饭听着歌看着人家打网球的地方。
此时,草地上已摆放了十来张圆桌,已经残破的司令台上架起了彩色气球拱门,门边是大大的花篮,居然还摆放着大屏幕,音箱,司令台和圆桌之间空出场子,也用气球围着。还有人来来往往正在搬着椅子餐具什么的。
听说两口子都是外地的,准备在老家请客,可学校同事不依,不知谁便想了这么个点子,营造浪漫婚礼。若是背景换成海浪沙滩,还真是让人心动的浪漫。只是着老操场,面对食堂,背靠破旧围墙,左边是网球场,右边是一栋老的实验楼,浪漫打了些折扣。
“我们要不要也这样?”郑朗笑问。
已有同事来了,学生也有不少来看热闹的,这样的场景才算是热火朝天。我们在靠边的圆桌上坐下,郑朗却接到电话,急需一份什么图纸,他去办公室,我想跟着,他只好拜托同系的何凯把这两个位置抢着。
等郑朗解决完问题,天都擦黑了,再到操场上,食堂门口和网球场上的大射灯都已打开,气氛更是热烈,远远地都闻到饭菜香。人已坐齐,主持人正在逼着新郎讲述恋爱故事,我们赶紧找到何凯霸占的位置坐下。
坐定时又抬眼望望司令台上穿着单薄婚纱的新娘,晚风吹起她的头纱,长裙也飘起,新郎挽着她,她此刻估计不会有任何冷的感觉。收回目光却发现郑朗的笑意有些不自然,顺着他的视线,对面坐着的是李希。
弹给我听
和李希同坐的女孩或许是想到了什么,盯着我看,我笑笑,用手捋起耳边的短发,可是风吹过,头发还是凌乱在嘴角。李希也礼貌地笑了笑。桌上气氛有些冷,估计至少这桌上多数人都知道这尴尬的原因,所以我才更为尴尬。
何凯开了饮料给桌上的女生倒饮料,我端过满杯饮料时手肘被身后经过的人撞了一下,饮料泼在桌面上,外套上也溅上了一些,郑朗抽了几张纸巾递给我,又帮我擦着。
桌上一年长女子笑问:“小郑,你也不介绍。”何凯笑了:“老板,您也太不关心下属了,人郑朗带来几次了,现在还要人介绍。”
郑朗也笑着说:“万好,这是我们主任。”我笑着招呼。
我看着李希将视线从郑朗身上移开,看着司令台上的一对新人,风将她的刘海吹起,露出光洁的额头,眼眸映着灯光,盈盈如星。覃丽娅早就说过李希不算美女,可气质十足,我和她没有什么可比性。郑媛也笑说过我很多地方不如李希。或许是感觉到我的目光,李希看向我,我赶紧避开视线,低着头拿起饮料放在唇边。
郑朗在这样的场合往往是比较沉闷的,今天似乎更加沉闷。何凯是活跃分子,他问郑朗喝什么酒,郑朗笑着摇头,说饮料就行,何凯不依,最后两人一人拿了一瓶啤酒。主持人正在让新郎表达对新娘的爱意,新郎大声喊着新娘的昵称。满座的宾客喝着彩,鼓着掌,还有用筷子使劲敲着桌沿的。
趁着安静下来的当儿,主任对郑朗说:“小郑,学着点,以后用的着。”
我只好端出笑容,主任继续对着我说:“听说是你们是大学同学,都恋爱十年了,什么时候喝你们的喜酒?”
我挤出来的笑僵在脸上,郑朗正要开口,何凯笑说:“主任,待会还有舞会,要不我当您的舞伴?”
台上主持人又想到了拜天地的招数,气氛便又热烈起来。郑朗便只是一笑,没说什么,我偷眼看着李希,她看着郑朗,郑朗看着别处,他不怎么朝向李希,这样其实很难,李希就坐在我们对面。
舞会我们没有参加,郑朗推说要早些送我回家便离开,我们慢慢走在校园里,身后已经传来歌声,似乎是新郎新娘在对唱。
走到湖边,学生琴房还有人在练琴。“你说弹给我听的。”一直没说话的郑朗开口了,他拽得我紧紧的。我一直推说还得练习,至今没在他面前弹过钢琴。实际上我的技术也的确糟糕,我们小时并没有像现在的学生那样学习之后考级,我钢琴的水平估计只比他滑冰的水平强一点点。
郑朗拉着我往琴房走去,我不情愿,他笑问:“不弹给我听你想弹给谁听啦?”找到一间小小的琴房,他将我摁在凳子上,斜靠着钢琴,看着我。
嫉妒
我试了试音,其实我在家偷偷练过,我想着要弹给他听,我妈常说弹钢琴和跳芭蕾的女孩是最美的,最淑女的。
我弹了那首“莫愁啊莫愁”,没有流年西餐厅的那个女孩弹得流畅,潦草弹完之后,看着淡淡笑着的郑朗,突然有些悲凉。
到了梧桐树下,隐隐有泡桐的花香,灯光下看得见花影。不到四月,泡桐却也是满树繁花。
“怎么不说话?不高兴?”郑朗揽着我的腰。
“没有。”我将被风吹乱的头发掠到耳后,可风不停歇,头发便不安分。
郑朗伸手帮我,手指拂过我的额头,我微微仰头躲开。
郑朗没做声,我们继续走着。
上了公交,只有三四人,我们坐到车尾,我取下发卡重新整理乱发,郑朗靠着我,轻轻拨弄着我的头发:“还剪吗?”
我别上发卡看着他,他又说:“头发,还剪短?”
“不行吗?”我问。
“不是,短发也很好看的。”
我横了他一眼,撇撇嘴:“你不是说长头发才像女孩子吗?还问我怎么就剪了。”
郑朗一愣:“我哪有说过?”
“说了不认账,无赖。”我看着窗外,想着那天他在醉中被我推醒,含糊着说着话又倒下,忍不住想笑。
“就算是那么想的,我应该也不会说的。”郑朗翘着嘴角,这个笑容是这个晚上最自然的一个了。
“虚伪!”我心情也略好些:“所以人就不能喝酒,醉了什么都说了!”
郑朗笑得更开了:“那次醉了说的?难怪说酒后吐真言!那就留着别剪了,再说结婚照相不是都要盘头发的吗?“
“谁要结婚了?”我看着窗外闪过的霓虹灯。
“行了,别生气了。我也没想到李希会来喝酒,不过她和新娘是一个系的。而且我和李希一个单位,有时候难免会碰面的。”
“那她上海那么好的工作,在这儿不可惜?”说完了我就后悔,郑朗对李希,有些情感有些东西是我无法了解也无法介入的,至少他们十年的光阴还有相处的八年都是他们两人共有的,这无法改变。更何况他们分手并未成仇,他们还是同学,还是朋友,他们一个是郑媛的堂哥,一个是她亲昵的姐姐。
我承认我嫉妒,我小气,我想到李希就大方不起来,我也不知道该拿自己怎么办。和郑朗在一起我才知道什么叫人心不足。曾经我只要看着他的笑便高兴了,后来便祈求着他能在我身边,哪怕并没有爱情,有了爱情时我又掂量着我在这爱情中的分量,我又渴望着他能用那样的眼神看着我。
郑朗拉过我的手:“她想过回上海或者山东的,只是她来时签的合同是五年。”
小聚
五年,我不知道我这样想着郑朗和李希就在一个校园里会是什么感觉,我一般都不想,只要脑海里冒出这样的念头我就立马摇头,将李希的名字和笑颜闪过去。可是我看到了刚刚她看着郑朗的眼神,我也看到了郑朗避开她的眼睛时的不洒脱。
“她,不是赖在这儿。李希——也是骄傲的。”郑朗转动着我手上的戒指,轻轻的说。
我和郑朗利用周末去武汉参加覃丽娅的婚礼。张清挺着大肚子,不方便,覃丽娅也不放心,说是反正五一回来还要请客的,让张清家里呆着。
去之前郑朗说他们高中几个在武汉的同学准备小聚,问我跟不跟他一起。我说要陪着覃丽娅,估计没时间,我们各自为阵。
郑朗本要我和他一块住到他汉口姨妈家里,我觉得别扭,不干,覃丽娅让我跟她挤一晚,她爸妈都住覃立辉那儿,郑朗说他另找地方住。
覃丽娅一副心花开了的模样,周浩原父母包办了所有事情,覃丽娅乐得不操心。
准备吃饭时覃丽娅接到婆婆的电话,在叮嘱她晚上早些休息,明天要怎样怎样的。估计周浩原父母也很喜欢覃丽娅。覃丽娅很有长辈缘。读书时几乎所有老师都喜欢她,哪怕她刁蛮任性,单位里跟她介绍对象的都是心疼她的阿姨级人物,有两个还想让她当自己的儿媳妇,方鸣海的奶奶妈妈不知多喜欢她。
郑朗打来电话,说是同学想见他女朋友,他过来接我。我到路边等着,居然是方鸣海开着车带着郑朗过来,我心里紧了一下,赶紧回头,还好陪我出来的覃丽娅刚刚被覃立辉喊了进去。上车就赶紧催着方鸣海开车。
明天要做新娘子的覃丽娅见到方鸣海会怎样我还真不敢想。
方鸣海还是那样,我看着他却有些无名火。为着张清,也为着覃丽娅,可想想也不是他的错,喜欢一个人有什么错,执着喜欢也没有错,只是喜欢他的和他喜欢的都是我最好的朋友。
郑朗他们在酒吧聚会,人不多,四个男生两个女生。灯光昏暗,好在还不算嘈杂。我笑着一一打过招呼,便有女生问:“结婚时要记得给我们发帖子,怎么都要参加的。”郑朗身边男生笑说:“那是,你暗恋郑朗那么长时间,总要体会一下他要结婚了新娘不是我的感觉!”
另一女生够着身子拍了男生一下:“都快三十的人了,还瞎说!”
男生躲过笑:“她的暗恋天下皆知,复读一年巴巴地考到郑朗学校,谁知人家郑朗名草有主!”
我凝神看看那女生,白皙丰满,别有一番味道。女生注意到了我的眼神,爽快地冲我笑笑,倒是亲切没有芥蒂。
郑朗笑说:“不说话没人当你哑巴,都是快当爸爸的人了,一点儿形象都没。”那女生转头对着郑朗笑着说:“其实那个时候,挺好玩的。”
故事
方鸣海笑着对我说:“别介意,凑一块就都变成十七八了。”
我看着他,方鸣海没什么变化,这个我并不熟悉、却在我整个青春中占据了重要的一席之地的男生,他的笑容比郑朗的更清淡,而且总有郑朗笑容里不会出现的礼节,他用笑容拒人于千里之外。
十几岁开始,他就是我们的话题,我们义无反顾地站在他这一边,为着他希望张清接受他的爱,为着他怎么看成康都不顺眼,还有覃丽娅曾经以为可以开花结果的爱情——
覃丽娅明天结婚,他就一点点伤感都没,还是说覃丽娅真的一直都只是一厢情愿。
方鸣海许是看到我对着他发呆,迟疑了一下,还是把他拿过的一杯花茶递在我手上。我笑笑,回头看着还在和郑朗说笑着的几人,不准备再为着方鸣海动气。
他们同学之间好像聊的也不外乎同学时的生活,现在的工作家庭,我笑着听,郑朗很开心,虽不算活跃分子,却也不冷场。
一时尚女孩匆匆赶到,一下挤在了那两女生中间,大家笑着要罚她,她说自己太久没和高中同学见面,紧张,在家打扮花了时间,大家又是一阵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