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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年不复归 作者:哲溪(新浪2012.8.7完结)-第2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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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和厉行约好在广场上碰面。我到广场上时,已是华灯初上。厉行已在那,似乎也是温温的灯火,恍惚人影,他静静地站着。
  我感觉到心微微地错了一下节奏。

  喜欢也别告诉他

  听说教师要加工资了,学校里填表登记核对身份证号什么的不亦乐乎。我和舒畅漠然的看着,别人的忙碌与我们无关,别人的欣喜纠结不满抱怨都与我们无关,我们只是不拿财政工资,只拿临时代课费的代课老师而已。办公室里的老老师玩笑时称我们为义工,或者廉价劳动力。
  舒畅关了门化妆,她下班了也要去相亲,对方是一公务员,舒畅说不管是什么人都得去,是骡子是马拉出来遛遛。吴音笑她说话粗鲁,舒畅描着眉笑道:“本来嘛,而且吴音你对你老公也太好了,把他宠得都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你呀,就算喜欢他喜欢的要命也别说出来,他一知道你就再也强硬不起来了。”
  吴音昨天刚和老公吵了架,早上牢骚了一通,吴音老公帅气又能干,吴音乐于做成功男人身后的小女人,可有时小女人的小脾气大男人却不屑于安抚。
  吴音说舒畅的话有道理,她老公追她时对她好得不得了,等到她喜欢上了,似乎就成了她巴结着老公了。
  我没理她们的茬,舒畅却不放过我:“你那个医生,再喜欢也别表现出来,要把握主动权。”
  周六覃丽娅约我在西餐厅见面,我和她同去时方鸣海和郑朗已经在那。打过招呼,我们坐下喝东西。方鸣海提前两天回来,就先回家看看奶奶妈妈,说是下周二再去武汉报到。
  覃丽娅说过要敲他几顿的,这是第一顿。
  方鸣海显得成熟干练,他和郑朗二十七岁了,郑朗因为更明朗,看着似乎小一些。
  覃丽娅很兴奋,如果褪去这十年的光阴,再把我换成张清,他们又是那群重点中学的佼佼者,又是无忧无虑的公子小姐丫鬟书童。方鸣海绝口不提张清,我不清楚他是否知道覃丽娅这次回来是为了明天陪张清照婚纱,看样子覃丽娅也不想提。
  覃丽娅和郑朗的斗嘴似乎已成习惯,说不了三句一定会抬杠。只不过覃丽娅斗得认真,郑朗反击得敷衍。
  方鸣海偶尔和我聊上两句,不外乎当老师好不好玩之类的。
  大家也谈不了什么正事,一通瞎聊,加上一通瞎吃,覃丽娅向来不顾形象的,我想着我的形象也没人在意,低头猛吃到覃丽娅惊呼:“万好,你是不是怕方鸣海去武汉就敲不到他了,至于吃这么猛吗?”我回过神来,方鸣海笑着看着我,郑朗也笑着。
  我放下啃了一半的面包,端起白水,覃丽娅一句“你和医生一块时不会也这么没点儿形象吧?”直接把我呛着,慌乱用纸巾擦拭时眼角看到了郑朗温和着没有任何变化的笑,虽然早知是这样,心还是不听使唤的沉了一沉。
  方鸣海提议去唱歌。包房是最好的隐身地,我缩在沙发一角,看着他们独唱对唱三重唱,原来方鸣海郑朗都能这么疯。郑朗弄进来两件啤酒,我和覃丽娅各拿了一听,剩下的两个男生分享。

  依靠

  郑朗歌唱得很好,黑暗里,我看着他映着荧幕光影闪烁或明或暗的眼眸,想着我自己的心思。
  多年前那个阳光下一身运动服沿着湖边小路跑过来的男生,头上蒸腾的白气,脸上是温和明朗的笑容,眼睛清澈干净。现在想来,他那时的眼神,像极了池城在“最后之舞”里失去记忆后的模样。
  想着泡桐树下,他举着相机,对着傻呵呵笑着的我说:“一、二、三,照啦!”旁边长发女孩温柔的拂下他头发上附着的花瓣。
  想着图书馆里那个抱着厚厚的外文书安静认真的身影,额前发丝柔和地垂着,似乎微微颤动着,在阳光下,在光线中浮动的灰尘里。
  想着盘腿坐在网球场边,听着广播里“真我的风采”,大口吃着不怎么美味的晚餐时,夕阳泛红,蚊虻在身边努力飞舞换回的还是我们的无视。
  想着他帮我拎着并不重的行李,陪我在站台等车,就那样不说话也让人安心。
  想着那场尴尬的电影。
  我坐在那儿,双手握住那听啤酒,静静地看着他喝酒,唱歌,说,笑——
  我并不熟悉他,却很不愿意承认他或许更不熟知我,甚至我记忆中的画面他一个也没有。
  又开了一听啤酒的郑朗并非是我记忆中的的模样,他的明朗似乎只浮在笑容上,眼睛里多出的是一层暗影,也许是包房里灯光昏暗的缘故吧。
  覃丽娅笑着靠到我身上,我不知道她在笑什么,感觉她脸烫烫的,忙说:“你别喝醉了。”
  覃丽娅像是真有些醉了,眼睛闪闪亮,呼出的气也是股酒味,再看方鸣海,似乎醉意更浓,我有些慌了,不会又要送酒醉的人回家吧。
  郑朗独自一人坐着,还在喝酒。大概看出我的慌乱,他说着:“不要紧的,一会就好了,待会我送他们回去。”声音还是让人恼怒的温和,我却无法再在这样的声音里静下心了。
  覃丽娅扯着我:“我们唱歌吧,万好,陪我唱歌吧!就唱那首‘依靠’。”
  “你明知我不会唱的!”“管它呢,随便唱什么,随便怎么唱。”
  我被她连拉带扯弄到包房中间,她倚着我,我一边的肩膀沉沉的,她边唱边笑,我跟着瞎唱“我让你依靠让你靠 没什么大不了 别再想想他的好都忘掉 有些事我们活到现在仍不明了 明明认认真真的去爱 就是得不到”
  唱着唱着,覃丽娅声音变了,我转头在微弱光线中看到的是她满眼满脸的泪,我放下话筒,抚着她的肩。她缓缓蹲下,将头埋在两膝上,双肩抽搐着,无声的哭泣。我半蹲着,无语地拍着她的背。
  我从未见过这样的覃丽娅,那样骄傲,睿智,任性的覃丽娅似乎从来没哭过。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因为我也忍着我的泪。
  方鸣海和郑朗坐在那儿看着我们,象没看见一样,我突然发现,这儿的四个人好像都是伤心人别有怀抱。只是恐怕都不知道对方的伤心是什么。

  江风里

  那天我和郑朗把覃丽娅方鸣海先后送回了家,方鸣海家就在广场边上靠着江堤的小区内,出来后,走在沿江大道上,热闹得很。郑朗要送我,我说不必,郑朗笑着说就当陪他走走,他也好醒醒酒。
  他看起来没醉,脸色如常,只是眼睛亮得有点反常。天气不错,疏星几点加一弯新月,也还不晚,车马行人都不少。我走在前面,他落后两步远,我找不到能和他谈论的话题,只好沉默,他似乎没想找什么话题,更是沉默。
  江风很大,不过吹着已无寒意。我回头跟他说对面有站台,我自己搭车回去了。他想说什么,可一张嘴就对我摆了摆手,快步走到江边草丛里,弯着腰吐了起来。
  我跟过去,从包里翻出一包纸巾递给他,他含糊地说了声:“站远点。”我没退后,看着他。
  过了会,他直起身,拿出纸巾擦了嘴,把剩下的递给我,我说不必,我还有。他又笑了:“待会我还能送你回去。”
  我没做声,他又说:“要不你先回吧,这会儿我还真走不了了,我吹吹风才行。”我转身就往站台走去。
  站在站台下,远远看着江边暗影里的那个并没挪身的人,他站在那儿,人似乎有些漂浮着的感觉,好像差点儿什么支撑。
  车来了,我没上,到路边小店买了两瓶水。重又过了马路。他仍站在那儿,没怎么意外地接过我递给他的水,漱了几口,说:“怕一个人回家的话就等等我,等我能走路不打晃了再送你。”
  我撇了一句“我没怕”出来,他又笑起来:“覃丽娅第一次跟我说起你,让我照顾你时就说你是一个最怕独自一人的女生。”
  一片香樟叶飘落在眼前,我觉得心里似乎有什么东西给剥落。我往前几步倚在江边栏杆上,忍了一晚上的眼泪终究没能忍住。郑朗过来坐在了我身后的石凳上。我面对着江水,等着江风把泪水吹干,悄悄的,不被人知的吹干。
  原来他陪我那一天是怕我孤独,他赶着送我离校也是怕我孤独,原来这些画面他的记忆里也还有,这就足够了。或许那些画面对我和对他而言完全不是一个意义,但也足够了。
  我想我并不是那样的执着,只是曾经有那么一点喜欢,只那么一点;我想他会和那些泡桐花一样,只是我记忆中很美很芬芳的几个镜头,不是我的生活。
  这个男生有着自己的生活,明亮干净的眼中是那个大眼睛女孩,开心的笑容也是为这她展开的,这一点,在学校里看着他跑过来的时候我就知道。所以我连执着的资格也没有过。
  郑朗说:“坐在这儿一样看得到江的那边。”我感觉眼里脸上都已是干干的了,便回身坐在他身边。
  已是四月天气,坐在石凳上还是有些冷。差不多九点了,江上仍是热闹,灯光中只看得见船影看不到人,码头边有几个玩水的学生,看不清模样,不过他们也让人知道了他们的快乐,那笑声清远,没有一丝忧愁。
  郑朗两肘立在两腿上,手支着额头,或许是刚刚吐过,呼吸有些粗重。

  电话

  我转头再望向江面,不远处的长江大桥灯火辉煌,更远处的大桥只有隐隐一线光圈,离我们不远处,一对情侣旁若无人的拥在一起,他们石凳边是不断变换着色彩的装饰路灯,也不断有观景的人从他们身边走过,他们拥得更紧。
  我陡然发现我盯着他们已经好一会儿,幸亏没人注意,赶紧收回不知是羡慕还是不屑的自己也说不上来的视线。
  郑朗头更沉了,双手似乎快要支不住。我担心他睡着了。却也不想讲话,只在一边静静地看着他的后颈。
  也许是十分钟,也许是半个小时,郑朗长长的舒了口气,我感觉却更像是叹气。他抬起头,闭着眼晃了晃。笑着:“走吧,应该可以送你回家了。”
  到小区门口下车时,郑朗踉跄了一下,我伸手扶住,待他站稳又赶紧收回手。我让他先回去,他说等我上楼再说,女孩子一个人毕竟不安全。
  我跑上楼梯,一路感应灯亮起,等回到家立在窗口,楼下的人影看见我才转身,走了几步,扬起手背对着我的方向挥了两下。我看着他离开。
  自己在家瞎折腾了半天,实在忍不住给覃丽娅打了个电话,我担心覃丽娅早睡了,可没想到她的声音清醒得很。我问她郑朗的电话,虽然多余,可我确实担心他回家没。
  拨了号码,音乐声显得格外响,过了好一会才传来郑朗的声音:“你好!”
  “是我,你,到家没?”
  “哦,万好啊,我到了,没事,谢谢你。”
  然后是沉默,我已没话可说,郑朗也许更没话。电话里的沉默比现实中的沉默跟让人难受。我匆匆说了句:“那我挂了。”却没按下那红色的小键,那边传来一句客气礼貌的“晚安”,我立即挂上了电话。
  拿着手机发了会呆,再拿起手机,调出已拨电话,犹豫着,最终我没有保存那个号码。
  厉行来了个短信,问我到家没,和朋友们聚得开不开心。我认真的回了,告诉他我很开心。
  第二天我们在影楼碰头,张清来得早,已经开始化妆的准备工作了。化妆师把张清的一头黑发用大发箍束起,额头和鬓角的碎发也被收拢在发箍里,整张脸干干净净,我们站在她身后,她在镜子里从我们一笑,嘴角地梨涡现出,覃丽娅羡慕的说:“真漂亮。”
  张清问我们俩吃了早点没,让我们到外面吃,覃丽娅说我们吃过再给她带点面包蛋糕之类的回来垫垫肚子。刚准备出门,成康和厉行一块儿进来了,厉行今天也休息,陪着成康一块来的,说是可以帮忙提些东西。
  覃丽娅冲我挤挤眼,我装没看见,成康去陪张清,厉行伴着我们去吃早点。
  厉行付款端来两碗热干面,又买了两杯米酒。他向我们解释刚刚和成康吃过了。厉行看着我和覃丽娅:“你们昨天聚会很开心吧,两个都是黑眼圈,没睡好?”
  我看着覃丽娅,的确,眼白泛红,眼圈看着脏脏的,估计我也一样。
  覃丽娅说:“大概是吧。”我低头吃面。

  “绿野仙踪”

  张清的妆画得很慢,她提出让一旁的化妆师帮我和覃丽娅也化个淡妆,说待会儿大家一起照几张。我们倒是特意挑了喜庆的衣服来穿,说着照婚纱,倒也跃跃欲试。成康居然带了几个游戏机,和厉行坐在一边无聊又认真的打着俄罗斯方块。
  等我们画好了妆,张清还在做着最后的加工。我和覃丽娅挑选着照相用的婚纱,张清说尽量挑颜色深点的,照出来效果要好一些,她说她刚来是就看中了一件缀着梧桐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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