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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影刚挪开,就看见站在她身后一手撑着座椅调侃笑着望他的人。
沈斯南眨了一眼,只当作没看到他,垂了眼睛翻出书来看。
“阿南~”
“……她怀着轻率的好奇心进入了我的天地,红棕色和黑色的亨伯兰……”
“你看你穿少了吧,脸都冻白了。”
“……她感到既有趣又厌恶的耸了耸肩,仔细察看了一番……”
“啧,你看看你这脸色,这两天不该让你这么加班的。”
“……我觉得她好像带着一种近乎明显的方案准备离开……你把手拿开!”
沈斯南还低头看着书,池先已经走到了眼前,还抬手抚摸上他的脸,沈斯南慌忙举着《洛丽塔》隔开他的手,池先依旧笑笑,浑不在意,像是早料到他如此举动,只是借着他的举动食指在书脊上抚了一道,带着点暧昧的调情意味。
沈斯南挑眉看他:“怎么,女伴刚走,寂寞了?”“这话是什么意思,”池先不尴不尬干笑两声,“只不过想跟你说到了那边天更冷,穿暖和些,我们的日本风情团已经在机场等着接咱们了。”
“日本风情团?”沈斯南有点纳闷。
结果下了飞机,一眼就见识到了……所谓的“日本风情团”。
还未透过薄雾看清人影,清脆悦耳木屐声已齐齐响起,而后一柄纸伞破雾而来,上写墨意淋漓“中华一番”四个大字,执伞之人身着印花和服,脸色掩在伞下,脚下是白袜木屐,这是领头一人,随后三双同样的白袜木屐也渐渐从迷雾中显现出来,再往后是五个人,最后一排边上两人腰间隐隐看着是佩了黑色武士刀,九个人呈现一箭头模样,直指着沈斯南和池先。
……我操?
……这是怎么个情形?
……我温文尔雅一帮小清新们怎么来了这两天变成了这么个样子?
……日本风情游团?确定不是武士团或者什么银魂cosplay?
……短短两天我向来沉稳从容风雨不动安如山的大财务是经历了什么?
沈斯南涌现出一堆简直吐不完的槽,还没等槽吐完,领头人一抬头,露出一张苍白似鬼的脸,沈斯南瞬间被吓得倒退一步,池先一手扶上,白面鬼咧嘴一笑:“搁这儿冻了半个多小时啊两位哥哥。”声儿倒是熟悉的很,沈斯南差点一口气没吸过来,池先从他身后站到前来一脚踹过去:“让你们来接人,感情在这儿扮鬼吓人呢?”三排人利索整齐一躲,速度快的浮起一层肉眼可见的尘土。
……妈蛋!你们是真的在这儿学了什么绝世武功了吧?!
“实在是太冷了,嘿嘿,谁知道你们飞机晚点这么久,为了效果都没敢脱衣服,”他一撸袖子,把满胳膊冻出的鸡皮疙瘩放人眼前让他们看,沈斯南低头看一眼胳膊再一抬头,发现眼前人瞬间变脸,涕泗横流,满脸委屈苦楚,……不至于吧喂!
池先不知从哪弄出件外套,往沈斯南身上一披,胳膊顺势楼上他肩头:“行了,都冻成了这么个样儿,还不赶紧回宾馆。”沈斯南还沉浸在刚才的惊吓中不能自拔,顺着池先步伐走了几步,衣服上池先的气息尽数涌入鼻中,才猛然晃过神来,一抬手拂去池先的招抚,眼睛也不看他,只是快走了几步,赶上前面的人,就着他们穿的衣服说了几句,小姑娘们看着沈斯南嘴唇都冻得苍白心疼的了不得纷纷从怀里掏出暖水袋塞他手里。
原先的领头看着了手一抖……不是说没有暖水袋的吗?!
池先落在最后,看着前面一群人,不知是想到了什么,忽而翘唇一笑。
第七十一章
日本风情团住在庭院式的旅馆中。宾馆保持了日本建筑的传统形式,房屋采用开敞式布局,地板架空,出檐深远。居室小巧精致,室内木地板上铺设垫层。殿前有园池,池旁设亭榭,用走廊和对屋相联,供观赏游憩之用。
池先一向不拘在吃住上花钱,于是一团人几天的饮食起居简直是懒散奢侈。几间寝居都相临着,走廊上常见几个姑娘穿着振袖和服坐在廊椅上相互打闹,翠绿或艳红的颜色,配着友禅染带缔,画了淡淡一层妆,像精致漂亮的瓷娃娃,冬日廊上一片乍暖气息。
但到底是呵气成霜的季节,池先裹着外套连屋门都不想出,只在窗边找了窗明几净的地儿安安静静看书,偶尔听外面清脆笑声,觉得真是人生美好,除了……冷。
其他人当然闲不住,尤其是几个男人,天天撒了欢地往外跑,日本啊朋友们,圣地啊简直是,几个人轰轰轰跑过来有的趴窗户边上,有的一推门进去:“哥!我们出去玩吧!”“斯南!歌舞伎!”沈斯南明显身体猛地一滞,抬眼看着眼前突然出现的一群幺蛾子,长睫毛一抖,而后终于传入神经传出神经转了个遍,明白过来是发生了什么,食指向外一指:“出去。”
几个人尴尬笑两声,一个个往后挪,还有不死心的一只脚都出了门又转身问:“真不去啊?日本高雅民间艺术!我们可……”话没说完,
一靠枕砸了过去。几个人都轰轰轰退了出去,沈斯南听着外面又是一阵喧嚣,几个人说笑了些什么,而后有人扣了扣窗户向里面摆了摆手:“那我们走啦~”沈斯南正一手支在矮几上斜撑着头看书,听着了偏头向人浅浅笑笑,略一挥手。
之后也有小姑娘来,毕竟是财务团体,人数远胜于前面的男子小团伙,在性别和人数上都占明显优势以后,沈斯南无奈放下书温文尔雅烧水煮茶慢条斯理温柔待客。
沈斯南穿着熨的妥帖的白色衬衫,外面套了烟灰色的绒衫,微垂着头神情专注温柔地看着茶水,右手执茶壶右臂抬起,小指习惯性略微蜷起来,背自然的挺直,从侧面看上去姿态非常美好。下至24上至42的小姑娘老姑娘们暗地里互相一传眼神一咬下唇一阵娇羞,两两三三拉着小手低语些什么陆续离开后,独剩一位低头闷不出声把玩着茶盅,沈斯南轻咳一声,她才回过神一般抬起头看了看,而后四下扫一眼惊呼一声:“诶?她们都走了吗?”一脸迷糊模样,沈斯南看着忍不住笑出来,小姑娘又是脸一红,手指用力抓紧了杯子,沈斯南低声劝抚:“你们一会儿要一起出去玩么?”她摇摇头,抬起眼帘偷看沈斯南一眼又迅速垂下去。
真是……羞涩。沈斯南有些为难要怎么继续话题,或是客气送客,她贝齿松了红唇,怯怯出了声:“要不……我们……一会儿一起出去走走?”
“嗯?”沈斯南也有些吃惊,本温吞吞的目光顿了一下,而后了然微笑起来,午后的阳光透过窗户温柔地打进来,照拂在姑娘的秀发上,和她羞涩、矜持的面庞上,“好,”沈斯南点了一下头,“等我片刻,收拾完茶碗?”
“好。”
沈斯南安静收拾东西,一切整理再转身时姑娘已经站在门口等着她,沈斯南才发现她只穿了振袖和服,确乎是漂亮,纯白色一袭,上有簌簌下落的樱花,衬得人越大恬淡安静,只是这样出去到底是冷了些。
像是感知到,她恰好抱了一下胳膊,畏冷模样。“小枫,如果不介意,披上我的外套出去?”
姑娘转头看他,水光潋滟的眼睛眨了眨,自领口处泛起红色,一直红到了耳根,低不可闻的应了一声,而后迅速的回过头去。
空留沈斯南在原地深思,……我在我团队的人心中是留了怎么个印象啊?我很吓人?
到底是翻出两件外套,样式颜色都有些相似,远远看去倒像情侣装一样,沈斯南的外套对于她来说是过于大了,松垮披在身上,又不愿将衣扣扣好,一路上都用右手拽着两边领子,防止大衣脱落下去,从粉白的袖口伸出,赤着一段白玉似的手腕在外面。
一面走一面絮絮说着以前的各自事情,廊间回路旖旎开来,走上青石子小路,花园是日本特色的枯山水,石块象征山峦,白沙象征湖海,只点缀少量的灌木、薇蕨。同心波纹若雨水溅落池中,一圈一圈荡然开来,两个人都微微垂着头看地,沿着波纹慢慢踱着步子,过须弥山石,绕石灯笼,至龟岛鹤岛。
“这些灯柱做的真有意思。”姑娘食指略翘了个弧度一指,“嗯?”沈斯南顺着指向望去,看她说的是石灯笼,便又和人转身回走了两步到一个石灯笼前,一面低声解释:“日语中有‘净火’一词,是指神前净火,意味着用火去净化万物。每当人们在保留火种时就愈感到火具有的神奇魅力。人们不愿让这神圣的火种熄灭,就用笼去罩住它。后来就演化成了园林中的石灯笼。”
“这样啊……晚上看上去一定很漂亮。”
沈斯南偏头看她,却见小枫身后两个身影依次显现出来。藏蓝色纹付羽织袴,浅蓝色小纹和服外罩纯色皮草,是池先和飞机上一道来的女明星。
他们见到沈斯南和小枫也是意外表情,小枫在瞬间往人身后躲了躲,女明星侧过脸去,沈斯南的目光不着痕迹在他二人亲密牵着的手上划过去,而后停在池先脸上,没有表情地点了点头。池先在意外一瞬后很快回过神来,手未松开轻松前行两步挡住女伴半张脸,向两人笑了笑:“好巧。”
没人接话,一时间只听见风吹过灌木丛的声音,池先也望着沈斯南,看他一张脸冻得发白,嘴唇微微抿起,眼睛却偏偏在这干燥枯冷的冬季显得水光潋滟,平白地透着股风流慵懒味儿,只是眼内表情有些冰冷,任什么意味也都沿着细长眼尾散去了。尴尬片刻,女明星紧了紧池先的手,沈斯南忽而弯起眸子报之一笑:“好巧。”
然后转身温柔体贴帮小枫扶了扶外套,略低头靠近了些轻声询问:“走了这么久,我们回去吧。”“好。”
两行四人两相错过。除却池先望着沈斯南,都兀自垂着眼看着眼前的地。
暗暗里心思如眼波流转。
身娇肉贵,鸟飞即美。
第七十二章
穿上足袋,披上和服,把内衬衣的袖子套进和服袖里。把和服的背缝调整到后背中心,固定好领子,用手提起领子并调整下摆的长度。打开和服把前领放到腰骨的位置,慢慢把正面打开,接着把底面合身定宽,把左手所拿的领子下部分提高起来,调整腰间出现的褶皱。
垂着头,在腰间系上第一根细绳。带子从身体正面往向系,在背中交叉后线回到前面,纤长十指在前面打个小巧的结。把腰间的皱折拉平。手从和服袖裉下的开衩处伸进去,弄平背后多余的部分。把胸前多余的部分平整好,把皱折拉到腋下,两手抓住两袖边,轻轻拉袖口。
站到镜子前面,检查两领子是否整齐交差好,微微偏头,将不平整的地方复又整理好,而后慢条斯理在胸下系上第二根细绳。轻呼出一口气,站直了身子,端正腰身,在胸前系上伊达。
穿好浴衣,连沈斯南都觉得有些不耐烦,斜斜瞟了一边桌上浴衣带子一眼,认命似的叹口气,拿过来开始打角带结。
把腰带宽上下对折,贴在腰上,把打结眼的部分挂在肩上,剩下的部分围腰两圈。将剩下的带子对折后与挂在肩上的一端打结。左手扶一下镜子,然后勒紧带子。用一条绳子绕两肩一圈系好,转身去拿夹子,中途差点绊自己一脚,幸好右手及时撑上桌子,膝盖已经半跪在地上,不轻不重磕了一下,低呼了一声痛,跌跌撞撞起来,拿了夹子用它把结眼部分固定在绳子上,把后部分的皱折拉平整。屈指揉了揉眉头,也懒得再去打叠什么漂亮花样,背手随意系个扣。
踏上木屐,双手放入宽大袖口,夜色里一步一步慢慢向**院温泉踱着。
今晚说是有烟花表演,一群人早早准备好将时间安排好吃完晚饭去看烟火,结果去找沈斯南的时候发现他竟已趴在小几上沉沉睡着了,没好意思叫醒他,几人一商量给他留下字条。
到晚饭时分沈斯南才醒过来,睁眼天色已暗,窗户没关好,风透进来卷起几张书页,纸张作响的清脆声在氤氲夜色中蔓延开来,沈斯南一时未分得清晨昏,迷蒙着一双眼将书理正好,翻回第一页的时候看到“春天是破晓的时候最好。渐渐发白的山顶,有点亮了起来,紫色的云彩微细地飘横在那里,这是很有意思的。”,弯眸一笑,读来愉悦的心情重又涌现,而后看见压在书下的纸条,拿出看完了对折起来放在桌上,右手食指轻轻按压着折角,一面考虑着是否同去。
到底是不愿凑热闹,在宾馆独自吃完晚饭,想起后院温泉,看了时间想着这时间大家应该都出去玩了,穿戴好收拾完打算去那儿打发下晚间时光。
刚进了院口一阵浅淡花香扑来,抬眼看竟是一片胜放樱花,重重叠叠累累深红一片。宾馆主人在这庭院中特意栽种了几棵寒绯樱,本就属�